《大小姐她总想和我独处》明天完结

6、第 6 章 那是她一眼

　　听夏着急的哭了，可司景渊的心意已决，全然无视她的哀求，冷眼示意小厮速速带走。
　　小厮立即上前。

　　凝春被人半押半拖着往前走，纤细的身子绷得笔直，满心的惶恐里，却还藏着一股坚韧不屈，在试图挣脱束缚。
　　“放开我。”

　　然而，两个小厮将她的手抓住了，她挣脱不了，只能被迫行走，行至中途，穿过雕花长廊，凝春眼见离主院越来越远，离司青瑶的方向越来越偏。她终于鼓起所有勇气，抬眼看向立在身侧的司景渊，声音带着颤抖，开口说道：
　　“大公子，我不愿意跟你去的。”
　　“我是大小姐的人，我入府只为侍奉大小姐，我只想留在大小姐身边当差，我不要去您院里。您为何非要抢我？”

　　她不懂什么权势算计，只知知恩图报。是司青瑶给了她选择来不来司府的机会，给了她家里希望，她一心一意只想守着这份差事，用安稳侍奉大小姐来回报她，然后养家度日。

　　司景渊原本漫不经心走着，闻言缓缓转过身。他垂眸打量着眼前倔强又怯懦的人，看着她眼底纯粹的固执与忠诚，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那笑意浅浅，却藏着坚定的掠夺与势在必得。

　　他语气慵懒，带着上位者的轻慢与自负：
　　“傻丫头。等你往后跟着我，过上旁人求不来的好日子，你就会知晓。今日之事，你非但不会怨我，反倒半点都不会后悔。”

　　在司景渊眼里，妹妹身边的丫鬟再多也寻常，跟着温润寡淡的司青瑶一辈子，不过是碌碌无为的底层下人。可跟着他，待遇体面，差事轻松，是旁人挤破头都盼不来的机缘。

　　他只当凝春是年少无知，不识好歹。

　　凝春听着这番话，心底只觉得愈发寒凉惶恐。她要的从不是什么攀附权贵的好日子，她只求安稳本分，给大小姐当差。

　　可她人微言轻，力气微薄，根本反抗不得分毫。

　　这边僵持片刻，廊下的听夏心知再无阻拦余地，若是继续耗着，只会白白受罚，彻底耽误救人时机。她猛地从地上爬起来，不敢多做停留，提着裙摆疯了一般转身狂奔，拼尽全力往司青瑶的院落跑去，急着将此事禀报给大小姐。

　　无人阻拦的小厮，再度押着凝春继续前行。一路穿过层层华丽廊道，越走越偏，远离热闹主院，最终抵达一处僻静精致的独立阁楼。阁楼院门紧闭，静谧无人，冷清得让人心里发慌。

　　小厮一把将她推进屋内，冷声叮嘱：“安分待着，不许乱跑。”

　　凝春踉跄的往前摔了一跤。

　　随后，厚重的房门“哐当”一声重重合上，紧跟着落了锁，彻底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
　　凝春慌乱的抬头看四周，屋内陈设极尽华贵，雕花木床精致考究，水墨屏风雅致大气，地上铺着柔软绒毯，摆件皆是上等好物，富丽堂皇，远胜过她山野破败的土屋千万倍。可这般空旷华丽的屋子，没有烟火暖意，无人回应她的求助。
　　她无助的喊了几声，没有任何回应。

　　精致的陈设衬得房间愈发死寂压抑。凝春孤零零站在屋中，指尖冰凉，浑身控制不住的发抖。

　　听夏一路疯跑，裙角翻飞，气息大乱，连礼数都顾不上了。她心里又怕又急，满眼都是方才凝春被强行带走的无助模样，眼泪直直挂在眼眶里，跌跌撞撞冲进荷池小院。

　　这个时候，司青瑶正独坐亭中，指尖轻捻书页，神色恬淡安然，周身岁月静好。

　　“大小姐！不好了，大小姐！”
　　听夏一声急唤，声音都劈了调，带着浓重的哭腔，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发抖。

　　司青瑶指尖一顿，抬眸看向她，眼底掠过一丝讶异：“何事慌张？”

　　听夏抬头，泪眼模糊，着急的禀报：
　　“大小姐！不好了！凝春、凝春被大公子强行带走了！”

　　这句话如同惊雷骤然炸响在耳畔，大哥要跟她抢人？凝春是她一眼看上，好不容易盼来的人，竟然要跟她抢。

　　司青瑶素来温和沉静，情绪极少外露的人，此刻猛地站起身来。椅凳在她起身瞬间向后滑出半寸，发出刺耳轻响。她眉眼瞬间敛尽所有温柔，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震怒，声音骤然沉冷：
　　“你说什么？”

　　听夏磕头急哭，一字一句复述：“方才奴婢带凝春去签契约，半路撞见大公子，大公子一眼看中凝春，不顾奴婢阻拦，强行命人将凝春掳走了，奴婢拦不住，只能拼命回来报信。”

　　司青瑶心口骤沉，一股怒意直冲眉心。她等了那么久，盼了那么久的人才来到她身边，刚刚入府赐名落脚，竟转眼就被司景渊蛮横抢去。

　　她几乎想也没想，抬脚就要往外走，下意识就要直接冲到司景渊院里，当面要人，当场对峙。

　　可她刚快步走出两步，垂在身侧的指尖骤然一紧，脚步硬生生顿停。

　　她纷乱的心，却在这一刻瞬间冷静下来。

　　不行，不能就这样去。

　　她太了解自己这位兄长。司景渊自幼骄纵霸道，蛮横自私，向来随心所欲，仗着自己是司府嫡长公子，从不将她这个妹妹放在眼里。若是她孤身前去硬碰硬，只会被他以“府中下人皆属司家，主子自由调配”的理由搪塞回去。
　　他只会嬉皮笑脸，仗势压人，不仅要不回凝春，反倒会落得兄妹争执，小题大做的话柄。甚至会让司景渊愈发觉得凝春特殊，愈发执着不肯放人。

　　所以，她如果冲动前去，只会坏事。

　　司青瑶站在廊下，眸光沉沉，飞速思虑对策。片刻，她心头瞬间落定主意。
　　如果要稳稳要人，光明正大要人，让对方无可辩驳，不敢再抢，只能请祖母出面。

　　那日春日进山踏青，她失足滚落山坡，扭伤被困，孤立无援，是凝春不顾家贫拖累，义无反顾救她一命，背着她走回山村，为她上药养伤。也是那日机缘，她才留下玉佩，许下等候的诺言。

　　这件事，祖母全程知晓，心知凝春于她，有救命之恩，有缘分羁绊。凝春不是普通随便买来的丫鬟，是救过司府嫡女性命，她亲自许诺，亲自等候的恩人。只要祖母开口，有理有据，有恩有情，堂堂正正，司景渊再骄横，也不敢公然违逆老夫人，更不敢抢夺妹妹的救命恩人。

　　司青瑶一念落定，眼底怒色未消，却已然沉定沉稳。她回身看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听夏，声音冷而不乱：
　　“起来。”
　　“不必再慌。”
　　“此事我知晓了。”

　　她敛去眸底锋芒，步伐沉稳，即刻调转方向，朝着老夫人的福寿院走去。

　　司青瑶走的有些快，一路廊庭深深，花木层层，她心头怒意沉沉，面上却一点点敛尽锋芒。她素来清冷端雅，极少示弱，可今日想要压下蛮横兄长，稳稳保下凝春，硬碰硬无用，唯有以情，以理，以恩服人。
　　快走到福寿院门前，四周已有老夫人院里的丫鬟侍立伺候。

　　司青瑶微微垂眸，指尖轻抵眼睫，暗自屏息片刻，硬生生逼出两三滴清泪，凝在眼底，不狼狈也不失态，只余下一双眼眸湿漉漉的，楚楚可怜，眉眼间尽是受了委屈却隐忍不言的模样。

　　这般姿态，恰到好处。既不失世家小姐端庄，又能将满腹委屈尽数托出。整理好情绪，她才轻抬莲步，缓步踏入院中。

　　守院丫鬟见是她，连忙行礼，不敢阻拦，即刻通传。

　　内室温暖安静，老夫人正靠着软榻品茶看书，悠然闲适。听见脚步声抬头，一见自家素来沉静恬淡的小孙女眼底含泪，面色苍白，郁郁不乐，心头当即一紧，放下茶盏，温声问道：“瑶儿？你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司青瑶上前屈膝行礼，声音轻轻软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泪水在眼眶打转，却倔强未落。
　　“祖母。孙儿……受了点委屈。”

　　老夫人见她这般隐忍模样，更是心疼，连忙招手：“过来，慢慢说，何事委屈？”

　　司青瑶依言走近，坐在榻边，缓缓开口，将前因后果娓娓道来。
　　“先前春日进山踏青，孙儿不慎失足落坡，困于荒山，无人相护，是一个山野姑娘不顾自家清贫，家人重病，出手救了孙儿。她背我归村，为我敷药治伤，待我仁厚至诚，于孙儿有救命之恩。”
　　“孙儿感念她恩情，见她家徒四壁，双亲久病，弟妹年幼，实在艰难，便赠她玉佩，许诺若日后走投无路，可来司府寻我，我予她一份安稳差事。今日，那姑娘依约入府，我为她赐名凝春，留她在我院中贴身伺候，本是想好好报答当日救命之恩，护她安稳度日。”

　　说到此处，她语声微颤，眼底泪水终于轻轻滑落一滴。
　　“可方才我兄长半路截人，不问缘由，不顾情面，强行将凝春掳走，欲调去他院中当差。”
　　“凝春本不愿，她一心只想守在我身边报恩当差，却无力反抗，只能被强行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