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她总想和我独处》明天完结

8、第 8 章 “你便是我

　　司景渊脸上终于挂不住血色，耳根发烫，狼狈又难堪。他不过一时见色起心，觉得这新来的小姑娘长得好看别致，合他心意，想着随意调来院里当个闲差，从未想过其中还有救命之恩这一层渊源。

　　若是早知如此，他断然不会贸然招惹。

　　司景渊垂首，语气终于带上愧色：“孙儿……不知此事原委，一时糊涂，行事鲁莽，还望祖母恕罪。”

　　“不知？”老夫人冷冷瞥他。“府中下人皆知是瑶儿特意等候，亲自接入府中的人，你怎会不知？不过是仗势骄纵，肆意妄为罢了。”

　　司景渊被训得哑口无言，只能躬身俯首，乖乖受教。

　　屋内的凝春隔着窗棂，静静听着外面的一切。她终于彻底明白，原来大小姐早已把她的恩情放在心上，哪怕她只是一介山野卑微下人，大小姐也愿意为了她，委屈求全，请祖母撑腰，护她周全。凝春瞬间心口又酸又暖，眼眶再度发热。

　　老夫人训罢司景渊，不再与他多费口舌，沉声吩咐：“人呢？把人带出来。”

　　司景渊不敢违逆，立刻转头示意小厮进屋带人。

　　片刻后，凝春被人引着，一步步走出阁楼。
　　她依旧一身旧衣，身形纤细单薄，眉眼带着未散的惶恐，却干干净净，亭亭直直。她一出房门，目光第一时间就穿过人群，落在了司青瑶身上。司青瑶的目光，也自始至终落在她身上，温柔安稳，带着安心的守护。

　　老夫人看着这乖巧老实的小姑娘，想起她仗义救人的善举，又见她这般怯懦无辜，被无端欺压，心底微微软了几分，温声开口：“孩子，别怕。今日有老身在，无人再敢欺你。”

　　随后她转头看向司景渊，严声定下规矩：
　　“从今往后，你不准再动凝春半分心思，不准再寻她麻烦、不准再随意调遣。凝春是瑶儿专属贴身丫鬟，只归瑶儿差遣，旁人无权插手，无权讨要。你给我记清楚了。”

　　司景渊纵然心有不甘，此刻也只能俯首听命：“孙儿谨记。”

　　“还不快给人赔罪。”老夫人冷声催促。

　　司景渊面色僵硬，却不得不低头，对着凝春淡淡致歉：“方才是我鲁莽唐突，委屈你了。”

　　司景渊一句致歉，来之不易，彻底了结这场强掳风波。老夫人见此事落定，不再多留，叮嘱司青瑶好生安顿下人，便带着一众仆妇转身离去。

　　喧闹庭院转瞬安静，只剩她们几人。

　　司青瑶收起了之前装的柔弱模样，上前两步，目光落在凝春微微发白的脸，泛红的眼眶上，心底怜惜又心疼。
　　她轻声开口，温柔如初：“凝春，我们回院。”

　　凝春重重点头，鼻尖发酸，快步走到她身侧，紧紧跟着她的身影。无论前路如何，这一刻她彻底知晓，在这陌生，等级森严的司府里，她终于有了唯一，稳稳的靠山。

　　司青瑶看着身侧乖巧依随的小小身影，眸底漾开一缕深藏的浅淡笑意。兜兜转转，她的初春，终究稳稳留在了自己身边。

　　走出大公子的院落，沿途风清树，可凝春心头的惶恐依旧没有完全散去，手紧紧攥着衣角，走路步子轻轻的，始终乖乖跟在司青瑶身侧半步之后。方才被强行掳走，被人觊觎打量，被困空屋的恐惧，还牢牢缠在心头。

　　司青瑶走得缓慢，特意迁就她的步子，似是察觉到她的局促不安。

　　穿过两道月洞门，远离了方才压抑的院落，周遭彻底安静下来。司青瑶终于停下脚步，缓缓转身，她垂眸看着眼前脸色微白，眼底带着淡淡红痕的凝春，心底满是怜惜。

　　今日之事，终究是让她受了委屈。

　　司青瑶声音放得极柔，温温柔柔落在耳边：“吓坏了吧。”

　　一句轻声问话，瞬间击溃了凝春强撑的镇定。她鼻头一酸，眼眶瞬间又红了，却依旧用力摇头，小声道：“奴婢没事……多谢小姐救我。”

　　若不是小姐赶来，若不是大小姐祖母出面，她今日根本不知会落得何种下场。

　　司青瑶轻轻抬手，极轻极缓地拂去她鬓边凌乱的碎发，动作温柔至极。
　　“无需这般拘谨。今日是我疏忽，没有第一时间护住你，让你受了惊吓，受了委屈。”

　　凝春连忙抬头，慌忙摆手：“不是的。是奴婢福薄，惹出麻烦，不曾给小姐添麻烦就好。”
　　她从不敢觉得自己受委屈，能留在小姐身边，能挣银钱养家，已是她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司青瑶看着她这般乖巧懂事，事事自省的模样，心头越发喜欢。她缓缓开口，郑重给她安心，一字一句清晰坚定：
　　“凝春，你记着。从你踏入司府，入我院中那日起，你便是我司青瑶的人。专属我一人，只听我一人差遣。往后府中任何人，无论身份高低，无论何人，都无权随意调你，动你欺你。有我在，无人再敢为难你半分。”

　　这话温柔，却带着十足的底气，像一颗定心丸，稳稳落进凝春心底。她积压的恐惧不安无助，在这一刻尽数散去大半。

　　凝春望着眼前眉眼温柔的大小姐，眼底湿漉漉的，用力重重点头。
　　“奴婢记住了。谢谢大小姐。”

　　听夏站在边上，看着这一幕，心底彻底松了一口气，也温柔笑着开口：“凝春妹妹，以后安心跟着小姐便是，小姐最是护短心软。今日之后，全府皆知你是小姐的贴身亲信，再也无人敢随意招惹。”

　　说话间，几人已然走回清幽雅致的主院荷池。知秋，卧冬早已在院中候着，见她们回来，连忙迎上前来，看着凝春苍白的脸，皆是心疼又唏嘘。

　　司青瑶淡淡吩咐：“听夏，去端一碗温热蜜水，备点点心过来。知秋，收拾一间干净偏屋，将凝春的住处安置妥当。”

　　众人齐声应下：“是。”

　　短短片刻，热茶点心备好，干净整洁的住处也收拾妥当。凝春坐在廊下，捧着温热的茶水，手心渐渐回暖，连心口的寒意也一点点消散。她低头看着杯中澄澈的水，心里暗暗发誓。今日小姐为她落泪，为她奔走，为她撑腰，为她得罪亲兄，这般恩情，她无以为报。往后余生，她定当全心全意，寸步不离，好好守护小姐，此生绝不二心。

　　夕阳缓缓西落，余晖洒满整座庭院。

　　经此一事，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新来的丫鬟凝春，是大小姐心尖护着的人，是救命恩人，谁也动不得，欺不得的存在。

　　司青瑶看着凝春乖巧低头的模样，眼底藏着无人察觉的浅浅温柔笑意。

　　知秋与卧冬早已收拾妥当一间干净雅致的偏房。屋内桌椅整齐，被褥柔软干净，采光通透，比起山里漏雨潮湿的土屋，已是天差地别。听夏领着凝春走进屋中，从一旁的木柜里取出一本装订整齐的薄册，封面素净，纸张细腻，是府里专门记录规矩的手札。
　　她将小册子轻轻递到凝春手里，语气温和耐心：“凝春妹妹，这是咱们院子的起居规矩册。里面写满了司府日常礼仪，院中的差事分工，还有大小姐平日里的起居习惯，喜好禁忌与各类注意事项。你无事便多翻看熟记，日后伺候起来便能得心应手，少出错，少磕碰。”

　　凝春连忙双手接过薄薄的册子，指尖抚过平整细腻的纸页，心头满是郑重。她小心翼翼捧着，微微低头看去，纸上密密麻麻排布着规整小字，横竖撇捺，字字工整，可落在她眼里，却全是陌生的符号，无一字认得。

　　她长在深山荒村，家贫如洗，双亲久病缠身，弟妹尚且年幼。自记事起，她日日采药，做家务，照看家人，一年四季为生计奔波，从未有过半分机会触碰书本，习得识字读书，笔墨书香，是她这辈子从未沾染过的东西。

　　凝春捧着册子，指尖微微收紧，愣在原地，神色局促又无措。沉默片刻，她才轻轻抬眸，脸颊涨得微红，声音细弱又窘迫：“几位姐姐……我，我不识字。”

　　短短一句话，让站在屋内的听夏，知秋，卧冬三人齐齐一怔。三人皆是自小入府，受过规整教养的丫鬟，识字知礼，熟通规矩，早已习惯看书记事，从未想过会有不识字的同伴。

　　屋内瞬间安静一瞬，气氛浅浅有些微妙。

　　凝春垂着眉眼，耳根通红，心底涌上浓浓的难堪与自卑。她在山里吃苦受累，不惧风雨，可此刻，在几位温雅得体的姐姐面前，才真切感受到自己的粗鄙与不足。她一无所有，无学识，无见识，土里土气，一无所长。一时间，她手足无措，连捧着册子的手都微微发僵，尴尬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下一秒，听夏率先回过神，立刻笑着打圆场，温柔化解她的窘迫：“无妨无妨，这有什么要紧的。”

　　知秋也连忙上前，柔声宽慰：“是啊妹妹，识字可以慢慢学，不急这一时。我们都是一步步过来的，谁也不是生来就会。”

　　卧冬性子沉静，此刻也轻轻点头，语气温和：“往后闲暇之余，我们三人轮流教你认字写字，记规矩。慢慢学，总会学会的。”

　　听夏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眼底满是真诚暖意：“从今往后，我们春夏秋冬四人一同伺候大小姐，同吃同住，同工同劳，便是最亲的姐妹。不分高低，不看出身，我们会好好带你，好好教你。你踏实勤快，心性纯良，又对大小姐有救命大恩，这就足够了。规矩学识，我们慢慢教，日日学，总有学成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