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第 49 章 “你敢威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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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青瑶目光坚定，没有半分动摇。
“真的，凝春，你愿意跟我一起走吗？”
凝春指尖还泡在冷水里，听见这句话，整个人顿住，她怔怔望着司青瑶，这是不是绝境之中短暂的奢望。
“我愿意的。”
“可是，司府守卫森严，夫人一心要把您嫁入顾家，怎么可能让大小姐安然离开。一旦出逃失败，后果不堪设想。”凝春压低声音，尽量只让两人听见。“大小姐，您是司府嫡女，若是跟着我逃走，名声尽毁。就算侥幸逃出京城，往后没有锦衣玉食，前路颠沛流离，您真的做好吃苦的准备了？”
“我已经想得清清楚楚。”司青瑶伸手，不顾周遭视线，飞快碰了碰凝春冰凉的手背，又迅速收回。“比起被困在这里被迫成婚，我更向往自由，再苦的日子我都愿意扛。凝春，祖母那边我已经坦白所有心事，她答应帮我拖延时间，给我机会筹谋离开。”
凝春心头震惊，大小姐竟然把她的秘密告诉了老夫人？
她攥紧拳头，心里清楚老夫人素来通透宽厚，可这件事逾越礼教尊卑，老夫人没有当场震怒责罚，已经是最大的意外。
“祖母没有阻拦，只是要求我计划必须周全，不能仓促行事。”司青瑶继续快速交代计划要点。
“我这些年悄悄攒下的银两都妥善收好了，足够支撑我赶路，去往南边一座小城落脚。听夏已经奉命偷偷准备粗布衣裳、干粮还有伤药。等到夜里守卫换防的间隙，我们走后院偏僻角门离开，那条路平日看守最松懈，不容易被察觉。出城之后避开官道，专走小路，躲开府里搜捕人马。”
凝春静静听着，眼底翻涌忐忑，却又生出一丝难以压制的期待。她从没想过，大小姐会愿意放弃所有荣华，只为带她离开这座牢笼。
“那……打算什么时候动身？”凝春的声音微微发颤。
“原本打算多花两日看看，下定之前连夜离开。”司青瑶眉头微蹙。“但变数太多，我们必须随时做好提前动身的准备，你在洗衣房里留心观察管事婆子、守卫的动向，若是母亲那边有任何异常安排，立刻想办法传消息给我。”
凝春郑重点头。
“我明白，洗衣房人多嘴杂，我们不能多说了，您不宜久留。”
两人话音刚落，远处传来管事嬷嬷尖厉的呵斥声，由远及近。
“偷懒闲聊什么，手上活计都停下了？这批被褥天黑之前必须洗完晾好。”
司青瑶立刻后退半步，拉开和凝春之间的距离，神色恢复成方才前来视察下人的冷淡模样。凝春低头，重新将双手浸进冷水，用力揉搓衣物，装作专心干活。
管事嬷嬷快步走到近前，看见司青瑶，脸色一僵，躬身行礼，语气带着试探：“大小姐，这里湿冷肮脏，不是您该久待的地方。夫人特意吩咐，洗衣房不得逗留。”
“我看完就走。”司青瑶淡淡瞥她一眼，目光落在凝春身上。“好好当差，安分做事，自有转机。”
凝春垂着头，低声应下：“是。”
司青瑶不再多言，转身离开洗衣房。走出潮湿的屋子，冷风一吹，她才察觉到后背已经沁出薄汗。方才短暂交谈，每一刻都悬着心，稍有不慎被旁人听见半句，全盘计划都会败露。
回到自己院落，听夏已经等候在屋内，将打包好的包袱拿出来给司青瑶查验。两件粗布外衣，用油纸包好的干粮，止血药膏，还有少量碎银整齐收纳在内。
“大小姐，东西都备齐了。”听夏压低声音。
司青瑶将包袱放回暗格收好，又拿出纸笔，细细写下出逃路线，标记沿途可以落脚的村镇，清点银两数目。她必须把所有漏洞补上，不能留下任何破绽。
大夫人的院落里，洗衣房的嫲嫲向大夫人说起了今日的事。
大夫人听完嬷嬷的汇报，指尖捏紧茶盏。
“先是去找老夫人，转头又跑去洗衣房见那个丫鬟，看来瑶儿根本没有安分下来，还在想着怎么护着那个丫头。”
嬷嬷小心劝道：“夫人，大小姐性子执拗，若是逼得太紧，怕她做出出格之事。不如暂且缓一缓？”
“缓？再缓下去，指不定她能闹出什么天大的乱子。”司夫人冷笑一声，眼底满是不容动摇的强硬。“三日后就要下定，婚约板上钉钉。凝春就是祸根，只要这个丫头还留在府里，瑶儿就永远不会死心，洗衣房的苦根本磨不掉她的心思，不能再等了。”
大夫人抬眼看向心腹嬷嬷，沉声吩咐：“明日一早，直接把凝春带出府，发卖到千里之外的牙行。挑最远的地方，不许留下任何可以被找到的线索。人送走，瑶儿没有念想，自然只能乖乖接受和顾家的婚事。”
嬷嬷一惊：“夫人，那老夫人那边……”
“老夫人那边我去回话。就说这丫鬟在洗衣房屡次偷懒闹事，不堪驱使，只能发卖处置。”大夫人语气冷硬。“这件事连夜安排，明日天不亮就动手，不要给大小姐任何察觉、阻拦的机会。”
心腹嬷嬷领命退下，连夜联络城外牙行，敲定好明日交接的时间。
第二日，天还未亮，天色灰蒙蒙一片，整个司府还处在沉睡之中。几名身强力壮的仆妇悄悄来到洗衣房，管事拿着大夫人手令，直接走到熟睡的凝春身侧。
凝春被推醒，猛地睁眼，看见来势汹汹的仆妇，心里瞬间升起不祥预感。
“起来，夫人下令，将你发卖出府，即刻动身。”管事面无表情。
凝春浑身一震，瞬间清醒。
“发卖？怎么会这么突然？”她挣扎着想起身，却被仆妇牢牢按住肩膀，根本动弹不得。“等等，我要见大小姐，我要见司青瑶。”
“大小姐现在还在睡，你没有资格见她。”管事冷冷道：“夫人已经下定决断，别白费力气。”
凝春心头慌乱，她清楚一旦被送走，千里相隔，再也没有机会和司青瑶汇合。她拼命挣扎，却抵不过几个仆妇的力气，被直接拖拽着往外走。
她一边被拖着走，一边挣扎，想找人传信给司青瑶，可洗衣房的其他丫鬟全都吓得不敢出声，没有人敢插手夫人下达的命令。
这边动静虽小，却恰好被早起路过的听夏撞见。
听夏看见仆妇押着凝春往府门外走，脸色骤变，来不及多想，转身飞快朝着大小姐院落狂奔。
司青瑶才刚刚起身，正在梳理思绪，准备今日再悄悄安排后续事宜，就看见听夏慌慌张张冲进门。
“大小姐，不好了，出事了！夫人连夜下令，天没亮就要把凝春带走了，人已经被押往大门，马上就要送出府了。”
司青瑶脑中瞬间一片空白，她万万没有想到，母亲会下手这么快，完全不给她任何准备时间。原本计划还有两日缓冲，如今危机骤然降临。
若是凝春被送出府，一切都完了。
司青瑶来不及多想，一把抓过外衣披上。
“快，带我去大门。”
两人快步狂奔，一路冲向府门，司青瑶心跳快得失控，脑子里飞速盘算对策。现在拦下人是第一要务，若是拦不住，原定出逃计划只能提前，立刻带着凝春离开司府。
赶到大门的时候，马车已经停在门外，凝春正要被推上车。
“站住！”司青瑶厉声开口。
押人的仆妇看见司青瑶赶来，皆是一愣，停下动作。
凝春转头看见司青瑶，眼底又惊又急。
管事上前一步，硬着头皮回话：“大小姐，这是夫人的命令，凝春当差不力，需要发卖处置，请不要阻拦。”
“我母亲下的命令？”司青瑶上前，目光锐利。“把手令拿出来给我看。”
管事拿不出可以直接递过来的文书，只能推脱：“夫人口谕，不会有错。”
“口谕不足以作为凭据。”司青瑶挡在凝春身前，将人护在身后。“今日谁也不能把她带走。”
僵持间，大夫人得到下人通报，也带着嬷嬷赶到大门，看见司青瑶护着凝春，大夫人脸色沉到极点。
“瑶儿，你闹够了没有，这丫鬟犯错，发卖是府里规矩，轮不到你来插手，立刻让开。”
“我不让。”司青瑶挺直脊背，寸步不退。“凝春没有大错，母亲为何非要急着将她送走？说到底，您是怕我心里念着她，不肯嫁给顾家公子，才想用这种方式斩断我的念想，对不对？”
司夫人被戳破心思，不再伪装，语气冰冷：“是又如何？你是司府嫡女，你的婚事关乎家族前途，不能被一个下人耽误。今日这人必须送走，你若是继续胡闹，休怪我不客气。”
“若是您一定要带走凝春。”司青瑶看向自己的母亲，眼底再无半分退让。“那这顾家婚事，我断然不会答应。就算强行把我嫁过去，我也绝不会安分。”
“你敢威胁我？”司夫人动怒。
就在两方对峙僵持不下的时候，老夫人那边也接到消息，坐着软轿赶到大门。
老夫人下轿，扫过争执的几人，开口制止：“都停下来，大清早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大夫人见到老夫人，收敛几分火气：“母亲，此事是瑶儿不懂事，偏袒犯错的丫鬟。”
老夫人淡淡看向大夫人：“我昨日还听你说，只是罚这丫头在洗衣房劳作思过，一夜之间就要直接发卖到千里之外，未免太过仓促。若是贸然发卖，传出去外人只会说司府苛待下人，有损我们府里名声。更何况，凝春救过瑶儿，她这般护着凝春情有可原，你也不想日后司府被扣上恩将仇报的名声吧。”
司夫人没想到老夫人会出面阻拦，心头不甘，却不好直接顶撞。
“可是……”
“暂缓发卖。”老夫人一锤定音。“先把凝春带回府中，换一处差事，不必继续待在洗衣房。至于后续怎么处置，等下定之事尘埃落定再商议。”
司夫人心里清楚，老夫人开口，她今日没办法强行把人送走，只能强忍怒火，勉强应下，狠狠瞪了司青瑶一眼。
“既然母亲这么说，那便暂且作罢。”
仆妇松开凝春。危机暂时解除，凝春紧绷的身子微微松懈。
司青瑶松了一口气，但她心里明白，这只是暂时的缓和。母亲不会善罢甘休，这次没能送走凝春，下次一定会想出更狠的手段。
老夫人单独留下司青瑶，低声叮嘱：“你母亲已经动了心想要送走凝春，我只能帮你挡这一次。原定留给你的时间已经没有了，不能再慢慢筹备，你若是非要离开，哎，就尽快决断。”
司青瑶心头一紧，立刻领会祖母的意思。
留给她们的时间，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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