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她总想和我独处》明天完结

47、第 47 章 “我喜欢女

　　司青瑶沉默的叹了一口气，随口告诉听夏：“她去洗衣房了。”

　　听夏听到这个，想来是发生了什么事，也不敢再提。
　　她司青瑶收拾好。“大小姐，弄好了，你还有哪里不舒服的吗？需不需要再看看？”

　　司青瑶垂眸。“不用了。”

　　听夏退到一旁。

　　司青瑶却看着自己手上刚刚被烫的茶水烫红的地方，陷入了沉思。

　　刚才在正堂里，母亲字字强硬的逼迫，一遍遍在脑海里回荡。三日后下定，两个月后成婚，短短几日，她原本还想慢慢筹谋、慢慢等待时机的心思，被母亲这一手彻底掐断。

　　她都还没有完整的离开司府的头绪，原本还在想悄悄攒钱、悄悄观望，可现在，她没有时间再等了。

　　再等下去，只会眼睁睁看着自己被绑进顾家婚事，一辈子困死牢笼，也眼睁睁看着凝春在洗衣房日日受苦、受尽磋磨，最后落得两两离散、终生不见的结局。

　　离开这事，不能再耗着等了。

　　她今日必须行动，司青瑶深吸一口气，眼底褪去所有犹豫，只剩坚定。

　　她转头看向身侧贴身伺候的听夏，轻声吩咐：“随我去祖母院里。”

　　听夏愣了一下，连忙应声跟上。

　　司青瑶步履极快，径直去往祖母的静养院落。

　　进到屋内，祖母正坐在软榻上翻看着佛经，见她匆匆进来，眉宇间带着几分郁郁沉沉的模样，不由得放下书卷，温和开口：
　　“瑶儿？怎么这时候过来，还一脸忧郁模样，可是出什么事了？”

　　司青瑶没有迟疑，上前一步，直直屈膝跪下，身姿端端正正，却透着说不尽的委屈与无助。
　　“祖母，孙女今日遇上难处了，求祖母为我做主。”

　　祖母见她这般郑重，微微挑眉：“你这孩子素来沉稳，何时这般慌过？有话便说。”

　　司青瑶抬眸，声音轻轻的说道：“祖母，您还记得，之前我身边的丫鬟，凝春吗？”

　　祖母闻言轻笑一声，语气随和：“自然记得，那丫头踏实本分、心性稳妥，当初还救过你的，我怎么会忘。怎么？难不成是你大哥又无事去打扰人家小姑娘了？”

　　司青瑶之前来找祖母就是因为这个。

　　可这次，司青瑶却轻轻摇头，眼底越发暗沉。

　　“不是的祖母。”

　　她喉间微涩，缓缓道出今日变故：“今日凝春，被我母亲发配去后院洗衣房当差了。”

　　祖母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眉头骤然蹙起：“好好的，为何贬去洗衣房？那孩子看着安分守己，应该不会出错。”

　　“是因为昨夜。”司青瑶垂着眼，轻声道：“昨夜我心绪烦闷难眠，留凝春在房里陪我说话，夜深困倦，便同榻小憩了片刻。此事被母亲知晓，母亲说我与她主仆不分、失了规矩，执意要将我们二人彻底分开。”

　　祖母闻言，脸色沉了几分，看着还跪在地上不愿起来的孙女，语气带着几分嗔怪：“你这丫头平日里素来机灵懂事、最有分寸，怎么偏偏这般时候，犯了这种糊涂？千金贵体，怎可随意与丫鬟同眠共处，落人口实？”

　　司青瑶抿紧唇瓣，久久沉默不语，她没法解释，也不敢解释。

　　她和凝春之间那些藏在心底的悸动、私下的期许、那些想要相守逃离的念头，是不能说出口的隐秘。

　　祖母见她久久缄默，一言不发，眼底闪过几分了然。她活了大半辈子，阅人无数，怎会看不出自家孙女眼底藏着的心事，绝非简单的失仪愧疚。

　　祖母放缓语气，温声道：“怎么不说话了？瑶儿，你若当真有难处、有委屈，不必憋着，只管同我说。祖母在，便能替你担着。”

　　这句话温柔宽厚，瞬间击溃了司青瑶强撑的所有坚强，她抬眸看向慈祥温和的祖母，鼻尖微微发酸，鼓起勇气，抬头认真问道：
　　“祖母，我若把心底最隐秘的难处说出来，您……当真能为我做主吗？”

　　司青瑶这话郑重至极，全然不似平日撒娇问话。

　　祖母眸光微凝，深深看了她一眼，她瞬间猜到，这孩子心里藏着的秘密，绝非主仆同眠这般简单。

　　祖母思虑了一下，当即抬手，对着屋内所有下人、嬷嬷、丫鬟沉声吩咐道：“你们尽数退下，守在院外，不许任何人靠近、偷听。”

　　一众人不敢多言，应声躬身，悉数退出房间，关上屋门，内室，瞬间只剩祖孙二人。

　　祖母看着跪地的司青瑶，声音温和却有力：“现在可以说了，到底是什么难处？”

　　司青瑶再也撑不住，微微俯身，将额头轻轻抵在祖母的膝头，声音带着一丝茫然的颤抖，问出了藏在心底许久的话。
　　“祖母，我不想嫁去顾家。”
　　“您觉得，我应该怎么办？”

　　祖母身形微顿，轻轻落在她发顶的手停了下来，沉默片刻，她才缓缓开口，语气通透又宽容：
　　“女子适龄婚配，是世人常理。但终身幸与不幸，从来不由常理定夺，不嫁人，亦是一种活法，只是你的婚事，由你父母做主，由不得祖母私自干涉。”

　　司青瑶心头一紧，连忙抬头，眼底满是急切与慌乱，她最怕的就是这句话，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若是祖母也以此推脱，那这世上，便再也没有人能护她，再也没有人能救她和凝春了。

　　祖母看着她眼底快要溢出来的绝望，轻叹一声，伸手抚了抚她的脸颊，缓缓追问：
　　“瑶儿，告诉祖母，你不愿嫁的根本缘由，到底是厌烦包办婚事，还是……舍不得谁？”

　　司青瑶抬眸，眼底压了多日的委屈与愤懑终于破了缝隙，一字一句清亮坚定。
　　“两者都有。”

　　祖母眉头骤然紧蹙，眼神瞬间沉了几分，定定看着她：
　　“你这意思……是心里有人了，所以才这般抵触顾家婚事、厌烦父母安排？”

　　司青瑶心头微颤，却没有躲闪，挺直脊背，坦然应答：
　　“并不冲突。”

　　她积压已久的情绪彻底翻涌上来，声音带着执着与心酸：
　　“顾家婚事，父母早已敲定，尘埃落定，却从头到尾没有问过我半句，等到一切定局，才突然告知我结果。可我是司府的嫡女，是活生生、有心思、有喜好、有执念的人，不是任由你们摆布、用来联姻、换取家族利益的物件，他们问过我愿不愿意吗？问过我喜不喜欢吗？问过我想不想从此被困在陌生的宅院、相夫教子、潦草一生吗？完全没有，祖母，我不愿意。”

　　祖母静静看着她，眼底的了然、心疼、无奈层层翻涌。良久，她轻轻叹了一口长气，眉宇间满是疲惫与纵容。
　　“你这孩子……心里攒了这么多委屈，怎么今日才肯说？”

　　祖母看着眼底蓄满委屈的司青瑶，轻叹过后，目光深深落在她身上，缓缓开口。
　　“我懂你的不甘，父母擅自定下婚事，未曾问你半句，确实委屈了你。”

　　话锋微微一转，祖母的语气多了几分探究与清明：
　　“可你方才说，不愿成婚是两者皆有。一是厌烦这包办婚事、不甘被人摆布，那第二个缘由是什么？你说你心里有人，那你喜欢的究竟是谁？”
　　她缓缓追问，精准点出关键：
　　“再者，此事与凝春又有什么干系？你今日不顾一切来我这里求情，执意要护着她、为她鸣不平，到底是为何？”

　　祖母一连串的问话温柔却锐利，彻底将司青瑶藏了许久的心事，逼到了无处可藏的境地。

　　礼教规矩、尊卑之别、世俗眼光，所有的枷锁压在司青瑶心头，她挣扎了许久，指尖攥得发白，心口酸涩发紧。

　　事到如今，她再也瞒不住，也不能再瞒了，只有说出来，才有可能得到解决。

　　她垂眸，喉间哽咽，沉默良久，终于用尽全身力气，剖开了自己深埋心底、见不得光的秘密。
　　“祖母……我说的心里有人……”
　　“我喜欢的人，就是凝春。”

　　这话一出，满室死寂，祖母脸上所有温和的神色瞬间褪去，瞳孔微微一缩，整个人怔住了。

　　她定定看着跪在地上的亲孙女，半晌没有说话，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错愕。

　　“你……你喜欢女子？”

　　这句问话压垮了司青瑶最后一点倔强，司青瑶鼻尖发酸，眼眶瞬间红透，她再也撑不住所有伪装，抬头直视祖母，声音颤抖，却无比坦荡，彻底坦白所有心事。

　　“是，我喜欢女子，而且我喜欢的人，就是凝春。”

　　她俯身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笔直，坦然接受祖母难以置信的目光与责罚。

　　“孙女知道，这世间礼教不容，尊卑不许，世俗定会笑话，世人皆觉荒唐，觉得我离谱，说我不知分寸、不知廉耻。可我心里就是喜欢。”
　　司青瑶声音哽咽，却字字清明：
　　“我不愿嫁，一半是我不甘做联姻棋子，一生被人掌控。另一半……是因为我的心里早已住着凝春，若是我嫁了人，这辈子，就真的彻底与她无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