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城时【末世】》羊粑粑蛋儿女士

89、白霁会死 白霁这

　　白霁这头处理好了一切，一记手刀砍在操作员颈侧，将他击昏。
　　士兵再愚钝也该意识到不对了，她迅速扫了一眼屏幕，不少人从各个方向汇聚而来。

　　她必须立刻离开，但主控室的门已经锁定。
　　虽说是临时指挥所，但光是EPIC在半日内搭建的防线也绝非人力能破开。何况这是上庭精心策划了个把月的，面向战争准备的军营。

　　白霁的目光落在主控台下方。按照常理，那里走线通往供电和网络系统。
　　她拔出匕首，用尽全身力气撬开盖板，拨开线缆，后面果然出现了条仅容一人匍匐通过的狭窄通道。

　　她然后深吸一口气，蜷缩身体，钻进了那条黑暗的管道。方才盖上盖板，外面立刻传来士兵对大门的切割声。

　　管道内狭窄逼仄，白霁只能凭感觉向前爬行。黑暗吞噬了一切，只有自己粗重的喘息和心脏狂跳的声音在耳边轰鸣。
　　体内的污染愈发狂暴，像被困在笼中的猛兽，疯狂冲撞着她脆弱的控制壁垒。眼前阵阵发黑，恶心感涌上喉咙。

　　她爬行片刻就已经累的不行，后半程全靠意志支撑——她得出去与人会和，那人等不到自己是不会走的……
　　用尽最后力气，撞开一道锈蚀的铁丝网盖板，滚了出去。冰冷的空气涌入肺叶，她趴在地上，剧烈咳嗽，嘴里尝到了些许血腥味。

　　东区。
　　污秽的喷泉仍在肆虐，如同泛滥的毒河，沿着街道低洼处汹涌扩散。所过之处，混凝土被腐蚀冒烟，木质结构迅速朽烂，来不及逃离的人被卷入，发出非人的惨嚎，皮肤迅速溃烂，身体在剧痛中扭曲变形。

　　宋明川站在楼顶，夜风吹动她额前的碎发，脸色冰冷如铁。
　　“会长！孙泰放弃了防线，我们已经进入东区，但上吉街道地势低，已经完全被污染黑浆淹没！”珀斯正在奔跑，呼吸声一并从耳机里传来。
　　“我们已经按预案建立阻隔带，但污染液腐蚀性太强，阻隔带只能延缓，无法完全阻挡！而且……有些人开始畸变了！”

　　宋明川闭了闭眼。
　　“放弃东区主街以南所有区域，将阻隔带收缩至‘铁匠街’一线。集中所有净化资源，确保撤退路径的干净……孙泰那边有什么动静？”

　　耳机那边道：“他的人正在向老巢收缩，但沿途抢劫商铺，驱赶平民，制造了更多混乱。”
　　“既然他已经不打了，那就尽量避免再产生交火，保存力量。”宋明川命令，“我们的首要任务是疏散和建立安全区。”

　　这边挂了通讯，短发女士又跑了上来：“姐姐，很多人不愿意离开家，不相信污染会扩散过来，我们的人劝说阻力很大。”
　　宋明川看向脚下的街面，火光和浓烟中，隐约可见一些固执的身影还在试图抢救财物，或茫然地站在原地哭泣。
　　“明珠，给我插入全城广播。”
　　“是。”她抱着电脑迅速介入宋明川的耳机话筒，“好了。”

　　宋明川沉默几秒，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开，穿透了混乱的噪音：
　　“富裕乡的各位，我是宋明川。今天这不是普通的事故，也不是孙泰和我的争斗。这是上庭策划的清洗。”

　　“知道上庭在东区挖的井吗？那是埋在那里的炸弹，我们地下的污染已经被诱发，东区主街以南已经无法生存，请立刻向西区转移。我们在西区步行街设有救助点。请不要在乎身外之物，马上离开，保全性命。”

　　她顿了顿，声音斩钉截铁：
　　“我以明川商会会长的名义保证，只要进入西区防线，遵守秩序，你们会得到食物、净水和基本的保护，不必在乎孙泰曾对你们发出的威胁，他已经自身难保了。”

　　话音落下，东区的混乱似乎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一些人开始狂奔，带动另一些人一并前来。

　　宋明川转身，“所有储备车辆灌满油、驾驶员就位。一小时后，第一批车辆通过北侧小道离开富裕乡。”
　　“北边小路崎岖，夜间行进危险，而且可能遇到畸变体……”

　　“傻妹子！上庭打进来就真的没命说畸变体的事了！”宋明川打断她，竟有一瞬的苦口婆心。
　　明珠恍然大悟，肃然应命，快步离去。
　　宋明川独自站在楼顶边缘，望着脚下这片正在崩坏的土地。夜风猎猎，吹动她的衣襟。

　　白霁背靠冰冷的墙面，缓缓滑坐在地。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深处尖锐的痛楚，耳中嗡鸣不止，眼前的光影扭曲晃动。
　　体内那狂躁的能量方才强行压制，现在松懈，反噬如潮水般涌来，正与她的意志进行着惨烈的拉锯战。

　　她颤抖着手，从贴身口袋里摸出一管药水，用牙齿咬掉密封盖，将冰凉的液体统统倒进喉咙。
　　苦涩辛辣的味道炸开，随即一股灼热顺着食管滚下，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剧痛奇迹般地稍缓，嗡鸣减弱，眼前的视野重新聚焦。

　　不多时邹知跟着那根“弦”找来了，她身上沾着硝烟和尘土，脸颊有一道细小的擦伤渗着血珠。白霁的状态看起来比她感知的还差，回忆着老K的教导，三指搭上她脉搏，又快速检查了她颈侧和眼睑。
　　“你的身体为什么反应这么大？野村污染爆发你不是没有影响吗？”

　　“可能是污染诱导剂也在影响我。”白霁伸手从邹知身上取了水壶，小口吞咽，滋润了火烧的喉咙。
　　她握着邹知的手借力起身，“我们回去组织人撤离，让他们能走多少是多少。”

　　“铁匠街”防线——
　　这里本是东西区之间一条相对宽阔的街道，此刻成了抵抗污染蔓延的堡垒。人们

　　商会的人带着自发加入的居民，随手取用身边一切东西——沙袋、衣物、桌椅、甚至拆下来的门板，像阻挡洪水那样堆砌成简陋的水线，试图阻挡水位线不断上涨的黑浆。

　　白霁和邹知穿过混乱的人群，来到指挥棚前。
　　“宋会长。我把还没炸的井都关了，发申请让蓝雨延后到明天下午，但还是随时都可能会下。现在西门正混乱，快组织人撤离。”

　　宋明川猛地转身看向她，琥珀色的眸子在火光下锐利如刀：“西门是你们干的？能维持多久？”
　　白霁喘了口气：“最多半个小时。驻军不是傻子，很快会反应过来并重新封堵，甚至可能报复性加强封锁。”

　　宋明川看着眼前两个女人。一个脸色苍白如纸，但身体力行的展现将军的能力。另一个浑身散发着硝烟和血气的锐利，如同弦上之箭，只待破风。
　　“好！我们正在组织，本打算走北门强攻一批出去。”

　　“也好，两道门同时攻破，越乱越好。”赌徒的天性在血液里叫嚣，邹知似乎很期待再与上庭交手，“我去北门打头阵，帮你杀一条出路来。”
　　白霁深深的看了邹知一眼，问宋明川：“我面对污染有经验，给我一支小队去救人。”

　　“……珀斯！”她对着通讯器低喝，“带队穿好衣服，在防线等着，接下来听白霁的指挥，跟她去救人！”
　　宋明川转向白霁，“我给你二十个人，都是我手下最好的。”

　　“我习惯单打独斗，北门需要一个能指挥的人。”邹知开口，主动坦白了自己的短板。
　　宋明川思索片刻，再次拿起通讯器，喊了个人名：“邹知过去帮忙，你指挥，准备突破北门！”
　　“收到！”

　　“我在这里坐镇，继续组织阻隔污染和人群接纳转移……等下！”她瞳孔突然失焦，在原地晃了两下，身侧的妹妹明珠连忙上前扶住她。

　　“怎么了？”白霁疑问。
　　片刻，宋明川眨眨眼睛恢复神智，深深地望着白霁，“没事，小毛病。你们一定注意安全。”

　　两人转身，相背投入黑暗与混乱的街道。
　　宋明川看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火光与烟雾中，用力闭了闭眼。

　　“你看到了什么？”明珠轻声问道。
　　“我看到白霁会死。”

　　她拿起另一个通讯器，调整频率：“孙泰。做个交易如何？”
　　通讯器那头传来孙泰粗嘎的笑声：“宋大会长？还想给老子造点什么谣啊？”

　　“你我都清楚，上庭要的是所有人的命。”
　　宋明川语气冷静，“你不是想要出路吗？我会在西门制造机会，你可以带着你的人手，跟着一起冲出去。”

　　孙泰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权衡。他能混到今天，绝不是纯粹的蠢货。污染爆发的恐怖他看到了，上庭的狠辣他更清楚。
　　困守是死，或许这是个机会？至于宋明川的提议……
　　“老子怎么知道你不是在坑我？”

　　“那你就继续缩在龟壳里，等黑浆淹过你的头顶。”宋明川恶狠狠道。
　　通讯器那头传来咬牙切齿的低吼：“行！跟你做这笔买卖！但老子要先走！你的人得给老子让路！”

　　“可以。”
　　宋明川切断通讯，冷笑一声。让路？让路就是先锋，她还得替百姓们好好感谢他呢！

　　不一会儿，明珠快步走进来，“姐，孙泰的人动了，他们从老巢出来，约一百人，沿着高林街往西门方向移动。”
　　宋明川开口解释：“不用拦，我做的。”

　　明珠顿了顿，“这次情况紧急，我们真要把希望寄托在那两个外人身上？”
　　“为什么不？是身份可疑？还是来历不明？”宋明川抬眼，琥珀色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沉。

　　她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混乱但正在逐渐被纳入某种秩序的景象。“明珠，我们认识多久了？”
　　“从你被我爸捡回来……二十多年了。”

　　“你了解我，这么多年，靠的就是在绝境里，抓住任何能抓住的东西。”宋明川转身，目光再次落在显示屏上。
　　“白霁是不是好人，邹知值不值得信任，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她们在为我们拼命，在做我们做不到的事。”

　　她走回桌边，手指划过屏幕上代表污染前沿的那条红线。
　　“这场仗是跟上庭打，我们从一开始就赢不了。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多带一些人出去。”
　　明珠神色暗了暗，“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