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城时【末世】》羊粑粑蛋儿女士

88、火起 墙壁上

　　墙壁上数个监控画面同时闪烁红光，其中一个屏幕剧烈晃动，显示东西区分界的街道处爆发激烈冲突。
　　约二十余名武装分子，正疯狂地向商会防线倾泻子弹。火光在屏幕上疯狂闪烁，压制得守卫抬不起头。

　　“应该是来抓你们的。”宋明川冷笑一声，眼神瞬间变得如淬寒冰，方才谈判时的平静从容被一种冰冷的杀伐决断取代。她按下通讯器：“就地歼灭，不必请示。”

　　白霁刚要开口，身形却猛地一晃，左手猝然撑住木桌，右手死死按住了额头。
　　“白霁？！”邹知瞬间起身，一只手已按在腰间武器上，用身体护着白霁，警惕地盯着宋明川。
　　“不是她，是上庭。”白霁紧闭着眼，声音从紧咬的牙关中挤出，“地下的能量……在加速流动。”

　　宋明川神色一凛，盯着白霁，“你的异能可以感知污染？”
　　白霁没空回答这个问题，眼神锐利如即将出鞘的刀，“他们的系统调试已经完成了。”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那个短发女人冲进来：“大姐！驻军所有探照灯刚刚全部熄灭，教廷的人撤了！”
　　宋明川起身，下令，“组织百姓集合，士兵按训练列阵，先专心应对孙泰。如果上庭那边没动静，我们不要轻举妄动。”

　　白霁强忍着脑中翻搅的剧痛和躁动，撑直身体，“你能查到我的行踪，上庭一定也能，怪我大意了。”
　　那女士领命退下，宋明川又对白霁道：“上庭和孙泰肯定合作了，他们吞并富裕乡的目的我一直都有所戒备，只能说你是提前这个行动的变量。”

　　二人视线交汇，邹知开口：“宋会长。我可以潜入驻军营，摧毁遥控或者延迟爆发。”
　　白霁目光灼灼，“我跟她一起拖延时间，麻烦你想办法疏散东区那五千人。”

　　宋明川沉默了两秒。墙外枪声愈烈，屏幕红光映在她脸上，明暗不定。她俯身按动书桌下方一个极其隐蔽的按钮，“既然如此，你们必须立刻离开，暗中好办事。”
　　话音未落，她身后那排看似厚重的实木书架悄无声息地向一侧滑开，露出其后向下延伸的阶梯。

　　在踏入那片昏黄光晕笼罩的阶梯前，白霁脚步微顿，回头看向站在明亮灯光与闪烁猩红屏幕前的宋明川。
　　女人依旧挺拔如孤松，光影切割着她的侧脸，她周身散发出一种孤注一掷却又奇异地掌控着局面的矛盾气场。

　　“明川会长。”白霁忽然开口，声音在警报的背景音中依然清晰，“你耗费心力，在这片混乱之地建立起这样的秩序，囤积这些力量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宋明川侧过脸，光影在她眼中交织成难以解读的图案，她望着屏幕上激烈的交火。
　　“在这个时代，生存本身就是最奢侈的赌博。有人赌掠夺，有人赌屈服，有人赌虚无的救赎。而我赌可控的代价和既定的规则。”
　　她将目光移回白霁脸上，嘴角勾起一丝极好看的弧度，“至于规则之外的东西……等我们赢下眼前这一局，再谈不迟。”

　　书架缓缓合拢，将最后一丝光线与警报的锐响隔绝在外，也将那个谜一样的女人和她的世界，暂时关在了门的另一边。

　　黑暗的通道向下延伸，只有墙壁上间隔遥远的应急灯提供着微弱照明，空气中弥漫着陈年尘垢的气味。

　　邹知扶着白霁，轻声道，“这次有多少把握？”
　　“没多少。这真的是打了个措手不及，给野村发通知，我们可能要殉职了。”
　　邹知看着白霁隐隐有些暗紫色的瞳孔，叹了口气，似乎在玩笑中夹杂了些许难以道明的真心：“跟你一起也不吃亏，就当作殉情吧。”
　　白霁走着，适当的学了邹知贱兮兮的表达：“瞎说，我还没谈过恋爱，才不要跟你捆绑呢，耽误我下去散发魅力……”

　　上庭驻富裕乡临时指挥部。
　　驻军总长官石兴盯着屏幕上的简短指令，额角的青筋微微跳动。
　　“‘收割者’已进入最终位置。系统校准完成，进入倒计时预备阶段。各单元保持绝对静默，等待‘天窗’开启指令。”

　　他下意识地望向窗外。夜色笼罩下的富裕乡看似沉睡，但远方的火光和隐约的枪响，无不预示着平静之下的暗潮汹涌。

　　白霁和邹知如影子般，无声地出了城门，滑入驻军营地外围。
　　营地静得可怕。没有巡逻队，没有岗哨交谈，甚至连风声都仿佛被刻意压抑。

　　白霁压低声音，“污染正在苏醒，随时可能爆发。我们需要找到主控室，取得系统权限，然后——”
　　她话未说完。脚下的大地，突然传来一阵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震动。

　　“轰！！！！！！”
　　东区方向，几道污染黑浆构建的巨大喷泉冲天而起！在夜色中绽开一朵狰狞而污秽的花朵。
　　巨响伴随着建筑物坍塌的轰鸣、人群凄厉的惨叫，瞬间撕碎了整个富裕乡虚假的宁静。

　　深井，爆炸了。
　　比白霁预想的，快了至少十个小时。

　　白霁瞳孔骤缩，来不及思考原因，身体已经本能地做出了反应——“邹知！去西门帮我制造混乱，我去主控室！”
　　“你一个人——”
　　“没时间争论了！快去！”白霁眼神在黑暗中亮得吓人。
　　邹知咬牙，转身如猎豹般蹿出，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通往营地西侧的阴影中。

　　白霁深吸一口气，压□□内因污染喷发而愈发狂躁的异能，闷头前往主控室。
　　埋伏在门口许久，终于在有人出门的瞬间，一颗子弹没入了他的大脑。装了消音器的手枪声在外界轰鸣的炮弹中毫不起眼。
　　几乎同时，她闪身进入室内，又一枪抹去了第二人的生命。

　　第三名操作员坐在主控台前，手刚摸向警报按钮。白霁已经扑到，滚烫的枪口贴在他脖颈上，另一只手死死按住他摸向警报的手腕。
　　“别动。解除系统认证，开放指令输入权限。快点。”
　　“我……我不能……”操作员脸色惨白，瞳孔因为恐惧而放大，“指令需要双重验证，石营长的生物密钥和……”

　　白霁持枪的手加了些力气，“那就用你的权限，给我创造一个临时指令窗口。我知道你们这些技术兵总会给自己留后门。”
　　操作员浑身一抖，眼神闪烁。白霁知道自己猜对了。

　　“你赶紧操作，我不杀你。但是别想耍花招，我能看得懂代码。”
　　操作员嘴唇哆嗦着，他也是人，也会对即将降临的死亡感到本能的畏惧，“好，我做。”
　　他颤抖着手，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很快屏幕弹出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灰□□面，“好了，你要发什么？”

　　白霁迅速扫视屏幕：【诱导剂释放控制】、【环境监测联动】、【气象武器协调】、【部队行动协同】。
　　这是一个完整的屠杀流水线。

　　“把污染诱导剂的控制关了。”
　　“好……”他迅速操作，五口井关闭了三口。他颤颤巍巍道，“还剩下两个，已经开了，关不掉。别激动，不是我不做是真的关不掉啊！”

　　白霁迅速扫视其他系统模块。
　　【气象武器协调】状态显示：【蓝雨‘净世-7’已就位，弹药装填完成，投射窗口：今日10:00-16:00。】

　　“以石兴营长名义，向上层指挥部发送报告。富裕乡污染诱发计划外连锁反应，建议推迟蓝雨投射至……明日14:00，以便评估污染扩散模式，优化净化效率。”
　　白霁盯着他，眼底杀意显露，“或者我把你弄死，自己写。”
　　操作员不敢犹豫，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指令已发送。等待确认。】

　　整个主控室安静下来，只有仪器运转的嗡鸣。白霁左手死死按着太阳穴，指节发白。操作员不敢吱声，双手放在膝盖上极其端正的坐着。

　　三十秒。一分钟……

　　【指令确认接收。气象武器协调单元状态更新：投射窗口调整至明日14:00-16:00。指令记录已归档。备注：待进一步环境评估。】

　　成功了。白霁松了口气，“调出西门守军的布防图，还有他们的内部通讯频率。”

　　富裕乡城楼西门。
　　邹知伏在一处倒塌的矮墙后，身上覆盖着天上飞下来的尘土。

　　前方五十米，就是西大门，但此刻被两辆装甲车堵死，约二十名驻军士兵紧张地戒备着。
　　他们看不见敌人。但这位敌人也是个被牵制的马脚，被“当头炮”死死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耳朵上抢来的驻军耳机传来一阵电流杂音，紧接着，一个刻意压着嗓子，却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响起：“西门守军注意！西门守军注意！”
　　是白霁的声音！她成功夺下了控制权……

　　“营部紧急指令！东区污染泄露失控，有大量感染畸变体冲破防线！放弃个别目标，立即加强戒备，准备接敌！”
　　“这可是影蛇！”
　　“执行命令！”

　　西门守军明显骚动起来。
　　邹知抓住机会，迅速爬到自己提前堆放了油桶的地方。拔出匕首在桶上凿开几个洞，黏稠的油脂开始渗出。她一脚将桶踹到守军车下，任由它慢慢泄露。

　　又迅速转移另一处，手在沙土中摸索，扯断一根绳子，高处立刻滚下众多的石头，将躲闪不及的守卫撞飞出去。

　　“畸变体！”有士兵失声叫道。
　　紧张到极点的神经终于崩断。守军防线喷吐出火舌，猛烈地向楼顶和周围可疑的阴影处扫射。

　　邹知再次靠近，悄无声息地滑到一辆装甲车的侧后方。
　　车内驾驶员和炮手正在紧张地观察楼顶，她摸出一枚手雷拔掉栓环，卡在车辆底盘上，随后“咔”地打燃火机，朝着另一辆车低的油桶甩去，自己再不顾暴露，背着枪林弹雨拔腿狂奔。

　　“火——！”
　　车内尚未能说出什么的惊叫被瞬间爆燃的火焰吞没，另一辆车正要启动，底盘下的手雷率先将其掀飞，浓烟从各处缝隙涌出。

　　这突如其来的打击让本就混乱的守军防线雪上加霜。部分士兵开始慌乱地向营地内方向后退。西门防线，终于出现了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