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城时【末世】》羊粑粑蛋儿女士

87、道不同 “那是

　　“那是你们这种人的想法！”孙泰不耐烦地挥手。
　　“老子打了半辈子仗，什么没见过？上庭那套把戏，老子门儿清！想靠这个吓唬我？不够看！”

　　光头壮汉和其他几个头目闻言，也露出了跃跃欲试的凶悍表情，显然很赞同孙泰“硬碰硬”的想法。
　　在他们看来，这是保卫地盘、彰显武力的好机会，甚至可能反过来掠夺上庭的装备。

　　白霁深吸一口气，决定最后尝试一次：“孙泰先生，你是否考虑过，一旦污染爆发，最先死去、最无法抵抗的，是那些没有掩体、没有防护的平民？”

　　孙泰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嗤笑道：“打仗哪有不死人的？乱世里，命贱！他们既然选择住在老子的地盘上，吃老子赏的饭，就得有随时为老子去死的觉悟！”

　　白霁和邹知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绝。道不同，不相为谋。
　　“看来，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了。”

　　“哼，真当我这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大厅里的气氛瞬间再次紧绷，几个头目的手摸向了武器。

　　邹知冷笑一声，毫无征兆地上前半步夺了他的武器，一手掐着脖子，一手持枪抵在他的太阳穴。
　　“还真说对了！想点办法和和气气的进来只是给你面子。”

　　她说罢，拽着人一起往后退。
　　但座上的孙泰突然举枪，白霁按着邹知的肩膀蹲下，人质下一秒就被几枪穿透胸腔，鲜血炸在二人身上。

　　“跑！”
　　一声令下，邹知随之拔腿狂奔。可肉体凡胎敌不过枪林弹雨，子弹从四面八方射向二人。
　　白霁情急之下学着邹知的样子，虚空一抓，空气中飘荡的污染凝为实质，柔韧的液体挡下了全部子弹，她们互相借力翻墙而出，屋顶上几个大跳消失在众人视野……

　　邹知不由得赞叹：“帅啊！要是我的异能还在就好了……”
　　“那就是一起帅！”
　　“那我肯定盖过你的风头！”
　　二人异口同声，于是看着对方猛地发出一阵大笑。

　　朝着明川商会的势力范围前行，夜风吹不散心头的凝重，望向富裕乡西边那片在夜色中轮廓清晰的仓库区，不由得蹙着眉头道：
　　“孙泰靠不住，甚至会成为变数。我们必须尽快接触宋明川。但愿她……比这个蠢货更清楚什么叫‘唇亡齿寒’。”

　　“你觉得宋明川会是什么样的人？”邹知压低声音问。
　　“能在孙泰眼皮底下站稳脚跟，一年内掌控商会，还能弄到军用装备……要么背景极硬，要么手段极高，或者两者皆有。”

　　她话音刚落，远处东西区交界地带，突然腾起一股浓烟，紧接着火光映亮了小片夜空，隐约传来呼喊和骚动。

　　“着火了？”邹知脚步一顿。
　　白霁目光看向起火的方向，又迅速扫视四周。火势看似在东区边缘，但烟柱飘散的方向……她心中立刻有了判断。
　　“走，去看看。”

　　两人刚踏入一条相对宽阔、连接东西区的主路，斜刺里便闪出三人。
　　为首的是个二十岁上下的年轻男人，腰间配枪，动作干脆利落，恰好拦在她们去路上，却奇异地没有释放出明显的敌意。
　　“两位，我们会长有请。”

　　白霁心中了然，这场火来得太巧，像是专门为了制造一个让她们“恰好”被发现并被“邀请”的理由。这位宋会长，不仅消息灵通，连时机都算得精准。
　　她面上不显，只微微颔首：“带路。”

　　商会控制的西城区，与孙泰的东区仿佛是富裕乡的两个极端。
　　街道更整洁，房屋修缮得更好。巡逻队穿着统一的深灰色制服，装备精良，步伐整齐。

　　三人将她们夹在中间，穿过已然熄灯静默的集市。西区景象让见惯了废墟和简陋的二人稍感意外。
　　平整的水泥路面，干净有序的屋舍，路边堆放的货箱覆着防水布。

　　男人带她们穿过仓库区，来到中央那栋三层小楼。院里的灌木修剪整齐，甚至有个小鱼池！在资源匮乏的下城，这份整洁与“奢侈”本就是实力的无声宣告。

　　门口站着两个守卫，对男人点头致意，打开了门。
　　宽敞的办公室，实木的长桌，金属的文件柜，墙上挂着富裕乡及周边区域的地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图钉标记着各种信息。

　　一个短发女人正在整理文件，见他们进来，立刻起身：“幸会，二位，会长在楼上等。”

　　房间比楼下更加精致。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宽大的实木书桌，上面整齐地摆放着文件、账簿。白霁立刻注意到她桌上几件极显贵气的办公用品——一个黄铜台灯，一个地球仪，一个镀金的钢笔架。

　　宋明川深栗色的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简洁的发髻，几缕碎发落在额前和颈侧。一身剪裁极佳的深蓝色西装，解开一粒领口，露出纤细的锁骨。
　　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在台灯温润的光线下，流转着冷静而深邃的光泽，仿佛能映透人心，却又将所有情绪收敛得滴水不漏。

　　这番风韵在上城尚且多见，但在下城，倒是一刹那美的白霁挪不开眼睛，更别提少见多怪的邹知。

　　宋明川放下文件，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二人，指了指书桌前的两把椅子，“坐。”
　　白霁和邹知依言坐下。男人退到门口，但没有离开。

　　房间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墙壁上数个监控屏幕闪烁着不同区域的实时画面，其中一个屏幕角落，几个鬼祟身影正在西区边缘探头探脑。

　　宋明川自然也看到了，她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对男人道：“珀斯，派两个人去步行街面馆附近，手脚干净点，别惊扰居民。”
　　“明白。”门外传来简洁的回应。

　　她重新将注意力完全投向桌前的两人，却突然伸手取过一旁小电炉上始终温着的旧银壶，以及一套素白的瓷制茶具。她的动作不疾不徐，烫壶、置茶、高冲、刮沫、淋壶、分茶……
　　蒸腾的热气模糊了她眉眼间过于美艳的轮廓，也冲淡了些许房间内紧绷的气氛。茶香渐渐弥漫，是清淡的、带着些许草药气息的凉茶，在下城是难得的享受。

　　但白霁越看越没底，这个宋明川没有调查出任何结果，似乎是从锈带里蹦出来的人似的，一夜之间就占领了富裕乡的半壁江山。而这泡茶的种种……像极了上城人的习惯，茶香闻起来也是价值连城，绝非下城能买到的。

　　她将两杯茶推至她们面前，琥珀色的眸子透过稀薄的水汽看过来，“这位妹妹可别再盯着我看了，再看我要动心了，喝点茶。”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极淡的玩味，就像曾经邹知调戏白霁那样。
　　邹知摸了摸鼻子，“抱歉。”

　　这句小插曲打破了室内的平静，宋明川勾着嘴角，引入正题，“据我所知……野村在那场‘意外’的污染大爆发中，已经彻底覆灭，无人生还。”
　　白霁坦然回应，“实则不然。”

　　“昂，果然。”
　　宋明川微微挑眉，拉开抽屉，取出一份薄薄的文件夹，翻开，里面是几张清晰的图片和简短的文字摘要。
　　“让我看看……污染纪266年，第43次污染潮爆发期间，EPIC特勤处处长白霁，奉命潜入下城查案，随后下落不明，疑似叛逃。”

　　她抬眼看向白霁：“而昨天，就有两个女人从北边进入富裕乡。其中一个，身高、体型、年龄，都与通缉令上的白霁吻合。”
　　“另一位，虽然缺乏官方档案，但教廷的追杀名单中，有一个代号‘影蛇’的条目，描述其擅长潜伏、刺杀、拥有异能。外貌特征与部分行动记录，与这妹妹也颇有相似之处。”

　　她琥珀色的眼睛在雾气后显得深邃莫测，“所以，让我重新措辞——前EPIC特勤处处长白霁，以及前教廷战神‘影蛇’，幸会。”
　　邹知有些紧张，看向白霁，后者却微微勾起嘴角，反而有种尘埃落定的从容，主动伸出手：“野村白霁、邹知，幸会。”

　　“我是个商人，在商言商，信息是比黄金更硬的通货。”
　　她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更具压迫感，“现在，告诉我两位身份如此‘显赫’的人物，深入富裕乡要干什么吧？”

　　白霁迎着那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们想阻止一场屠杀。”
　　“上庭计划在五天后，利用东区井下的东西，结合气象武器‘蓝雨’，对富裕乡进行清理。”

　　宋明川手指在另一只手掌心上轻轻敲击，忽然问了一个看似离题的问题：“你们用来引起孙泰注意的药是什么？”
　　邹知从包中取出另一支相同的密封玻璃管，放在光洁的桌面上，“污染中和剂。”

　　宋明川伸手拿起玻璃管，并未打开，只是对着台灯仔细观察，“制备工艺相当精良，纯度高，稳定性好，不是下城常见黑作坊能搞出来的东西。”
　　“如果野村真如表面那样全灭，未免可惜。是那位传闻中，曾服务于上庭污染研究院、后来消失的柯守义博士的手笔吧？”

　　白霁微笑着点点头。

　　宋明川转动茶杯，指腹摩挲着温热的瓷杯边缘，“好吧，谈谈合作。你在孙泰那边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我认为我们所想是一样的，多余的试探只会浪费我们都不富裕的时间。”

　　“富裕乡现有人口约七千，其中超过五千人直接或间接依附孙泰，他的影响根植于恐惧和惯性，而非忠诚。在我的西区，我能确保秩序和撤离。但如何在第三方眼皮底下，将东区的人不动声色地转移出去，而不引发全面混战或提前招致‘收割’？”

　　她话音未落。凄厉刺耳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炸响，像一把冰锥捅破了夜晚脆弱的宁静，瞬间淹没了一切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