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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富裕乡 五分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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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钟后,两个风尘仆仆的“游商”走向富裕乡的城门。
上庭驻军刚撤下城墙,教廷的人还没完全接防,孙泰的私兵和商会护卫互相看不顺眼,正瞪着眼较劲。
私兵最先注意到她们,吹了声口哨:“喂!那边两个!干什么的?”
墙头上其他几拨守卫闻声看来,但见是孙泰的人在盘问,又都转回头各忙各的。
邹知操着一口黑水集的土话,掀开随身布袋,“军爷,我们采了点药,想换点走路的银钱。”
布袋掀开的瞬间,几种草药的混合气味飘散出来。守卫眼睛一亮,止血消炎药,这都是紧缺的东西。
“哪儿来的?”守卫避着旁的人,悄悄走近几步,手已经摸上了草药。
“北边黑水集。”邹知赔着笑,又从怀里摸出个小布包,里面是几块肉干,“走了七八天路,就剩这点家当了。大人行个方便?”
守卫掂了掂肉干,又看了眼草药袋,眼珠转了转。两个女人,面黄肌瘦,衣服破旧,除了草药袋,只有随身的小包袱,别无长物。
典型的流民,而且看样子是好拿捏的。
他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眼神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你们这点肉干……不够啊。”
“这样吧,药我收了,算你们进城费。至于你们俩……晚上来南墙根第三个哨棚找我,咱们‘好好聊聊’,说不定还能给你们找个落脚的地方。”
他说着就要伸手去拿草药袋。
邹知猛地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守卫愣了一下。就在这一瞬间,白霁已经悄无声息地挪到了他身侧,袖中滑出的短刀刀柄顶在他肋下。
“大人。”邹知依然笑着,眼神却骤然冷的可怕,“药可以给你,但话得说清楚,我们是来做生意的,不是来卖身的。”
守卫脸色变了变,感受到肋下刀柄的力度,又看了眼四周,没人注意这边的细节。
他咬了咬牙,喉结滚动,松开手啐了一口,转身对墙头喊:“两个穷鬼,放行了!”
邹知松开手,白霁的刀也收了回去,两人不再多言,快步走进城门洞的阴影里。
城门内的景象让白霁微微蹙眉。
街道上行人不多,且大多是青壮年男性,几乎见不到老人和孩子。
每个人眼里都带着戒备,手从不离武器,许多人腰间别着手枪。走路时习惯性地靠着墙根,视线不断扫视四周,像是在提防随时可能从暗处袭来的攻击。街角有几个男人,看到有女人经过,目光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
邹知低声道:“那个守卫不会善罢甘休,晚上肯定会来找麻烦。”
白霁并不太在乎,“那就让他来,正好需要个向导,带我们去见这里的大人物。”
他整个傍晚他都在琢磨那件事,越想越憋屈。两个流民女人,竟然敢威胁他?
肯定是白天自己大意了,被她们钻了空子。那点力气,估计是走投无路憋出来的狠劲。等到了晚上……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脑子里已经转过了好几个念头。药是好药,但那两个女人……两个女人还能掀起什么风浪?
他看着墙根阴影,盘算着怎么把场子找回来。
晚上八点,宵禁开始。街道上彻底没了人影,这片户区是富裕乡最破败的地方,住的大多是刚进城的流浪商人。他叫上了两个平日厮混的弟兄潜入她们的居住地。
“卫哥,真有两个娘们?”有个瘸子压着嗓子问,眼睛里闪着光。
“废话。”他摸了摸腰间的匕首,“待会儿听我的。人……咱们慢慢聊。”
身旁的老三嘿嘿笑了两声,搓了搓手。
“卫哥”给两人使了个眼色,猛地踹门,门应声大开,撞在墙壁上发出声响,但房间里却是空无一人。
“跑了?”瘸子骂了一句。
他皱起眉,正要转身,后颈突然一凉——
一只手从背后的阴影里伸出来,扣住了他的脖子。力道极大,拇指精准地压在颈动脉上,瞬间的压迫让他眼前发黑。
与此同时,他听见身后传来两声闷响,像是重物击打在□□上的声音,紧接着是瘸子和老三倒地的动静。
“别动,别喊。”一个女人的声音贴着他耳朵响起,平静得可怕。
他僵住了。他能感觉到那把白天顶过他肋下的短刀,此刻又抵在了他的腰眼,刀尖已经刺破了衣服,冰冰凉凉。
门被轻轻关上。
油灯亮起,光线昏暗。他看见瘸子和老三瘫倒在地,已经不省人事。而站在他面前的,是白天那个两个“唯唯诺诺”的卖药女人。
扣着他脖子的手松开了,后腰的刺痛感也消失。白霁从他身上搜出手枪,检查了一下,迅速卸掉弹匣,扔到一边。
他脸色发白:“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问话的人。”白霁说着,拖过一个木箱坐下,“现在,我问,你答。答得好,天亮前你能回去。答不好……”
她没说完,但目光扫了一眼地上昏迷的两人。邹知很配合地转了转手腕,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他梗着脖子怒道,“你们知道老子是谁的人吗?孙泰老大——”
话没说完,邹知一脚踹在他膝窝,那人闷哼一声,失去平衡跪倒在地。
“现在知道了。”白霁调整了一下姿势,十分放松,是一种习惯性的上位者姿态。
张卫突然觉得这个女人似乎能看穿自己,不由得开始冒冷汗。
白霁开口,缓缓道来,“你们守门的有六个人,平时勒索点进城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你们上个月私吞了一整批草药,谎称被流民抢了,孙泰应该还不知道吧。”
张卫瞳孔骤缩,“我、我没有!”
邹知已经绕到他身后,左手扣住他下颌,右手拇指抵在他颈后某处穴位。
瞬间,剧痛像电流般窜遍全身——
“啊!”
白霁甚至没看他,而是低头整理着自己袖口的褶皱,“你们几个胆子越来越大,也经常心里觉得分赃不均,所以看似抱团,实则……各怀鬼胎。”
每一句都像刀子,剜开他试图掩饰的真相。张卫的脸色从涨红变成惨白。他想不明白,这些事怎么可能被两个刚进城的外来人知道?
但他还有不知道的是——白霁这些话里至少有一半是诈。
白霁只需要抛出几个模糊的指控,再观察对方的反应。瞳孔、呼吸、肌肉的微颤、视线的回避……每一个细节都在告诉她哪句话哪个词击中了要害。
“不过没关系,我并不在乎你们的事情,你们老大也并不会立刻就知道这些。但作为交易,我想知道孙泰有多少兵,什么装备?”
那人转了转眼珠,下意识地想夸大:“老大手下光从上城带下来的正经亲兵就有五十多!装备都是上城的好货——”
“啧。”白霁露出一个不爽的表情。
邹知再次用力,那种深入骨髓、让人连惨叫都发不出的酸麻感瞬间席卷半个身体。
“唔!”他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口水从嘴角流下。
白霁等他停下来,继续道,“孙泰被扔下来的时候断了条腿,虽然接上了,但阴雨天会疼。他这些年搜刮的钱,大半花在买止痛剂和找医生上了,对吧?”
他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破碎,对方竟然连这种细节都知道?!
白霁看着他的眼神,继续加码:“我知道的远比你想象的要多,所以,你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我要是说了老大会杀了我的!”他喘着粗气,眼泪和冷汗一起往下淌。
“没关系,我还有很多人可以拷问。”白霁起身,活动活动手脚,轻声下令,“杀了吧,处理干净。”
“好嘞!”邹知应下。
“我说!我说,我说!”还没动手,那人哀嚎着求饶,“他有三十七个上城的亲兵,然后在这里,拿得动武器的男人,几乎都算是他的人。”
“明川商会呢?”
“宋、宋明川……是一年前突然冒出来的,带了特别多的钱,直接把老会长请走了。她很少露面,交易都是手下办……有人说她跟上城的大人物有关系,不然弄不到那些装备……”
“驻军什么动向?”
“本来就三十来个,偶尔想劝降老大……但这个月,突然又来了一批,说是交接所以暂时人多。但我看他们现在有……有百十来个了,装备也换了新的。”
“教廷呢?”
“他们是最近才来的!五十多人,跟上城人吵过几次,但没真动手……两边好像都在忍着什么。”
“地下有什么?”白霁突然问。
“地下……”下意识的愣神和闪烁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他。
邹知一抬眼,还未动手,那人就哀嚎着招了:“有……有!半个月前,驻军在东区打了几口深井,说是改善供水。但打完井后那片区域就封了,不让任何人靠近。老大派人去探过,说井里根本没水,只有……只有一些金属罐子。”
白霁和邹知对视一眼。
污染诱导剂。
“怎么见孙泰?”白霁继续问。
“见……见老大?”他结巴了,“你们见不到!老大身边随时都有五六个人,院子里三层外三层,连只老鼠都进不去。”
“那是我们的问题,你只需要说,怎么见?”
“有个‘老铁匠酒馆’是老大开的,说你们有货,掌柜的应该会看情况吧。”
他为了少受罪,白霁问什么答什么,没问的也倒豆子般全说了。城墙布防,巡逻规律,地下通道,秘密仓库……
油灯燃尽前,白霁站了起来,昏黄的光在她脸上明灭,“今天的事,如果你说出去,到时候来找你的就不只是我们了。”
邹知弯腰,搜走了他身上的所有钱财,“这些,就当买药的钱了。”
她正要走,又顿了顿,补充道,“对了,你这两个兄弟醒来后,该怎么说,你应该清楚。”
他拼命点头。
白霁和邹知不再多言,吹灭油灯,身影融入深沉的黑暗,消失地无声无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