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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不休 “诶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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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诶!好好的,好好的!”杜薇出声阻止事态升级,与卢西恩二人面面相觑,“那个……我们俩分别送你们回去吧,都好好休息休息。”
杜薇推着邹知并肩离去,等到人情绪好些,才用手肘轻轻碰了碰邹知,开启话题,“哎,昨晚后来怎么样啊?有没有发生点什么……嗯?”
邹知的脸瞬间绷紧,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泛红,硬邦邦的说:“能发生什么。喝醉了,睡觉,醒了。”
“就这样?”杜薇不信,“我可是看见了,某人昨晚那个架势——”
“喝多了就这样。”邹知主动开口给此事定性,快走了两步,“还有事吗?没事回去找点事做。”
——另一边,卢西恩试图从白霁嘴里套话:“邹知昨晚……干啥了?你俩咋又这么不对付了?”
“她昨天喝多了,闹了一会,睡着了。我收拾了一下,也睡了。”
“就……睡了?”卢西恩眨眨眼。
“不然呢?”白霁抬起眼看她,那双眼睛清澈见底,看不出任何隐瞒或闪烁,“你想问什么?”
卢西恩被这么直接一问,反而噎住了。她干笑两声:“没、没什么……就是关心一下。”
白霁救人事件后一天,陈兰清和伊权终于带着她们那一批老弱回归蕉城,众人又是热热闹闹的欢迎,帮忙分房子。
而后二老马不停蹄地叫了众人开会。
陈兰清手指戳在教廷垦殖区的位置:“不能再等了。教廷的‘朝圣’车队现在三天两头的拉人去赎罪营,再这么搞下去,下城能跑能动的人都要被他们吸干了。”
伊权苍老的声音接上,“据我们调查,上庭的驻军这几天悄悄增加了兵力,装备也换了新。我们看到他们囤了一批特殊弹药,但不知道是什么。”
“特殊弹药?”邹知抬起头。
“污染诱导剂。”白霁的声音从桌尾传来,“应该是研究院三年前的秘密项目,能在短时间内大幅提升局部区域污染浓度。我推测是配合蓝雨,直接打造人滤材料,减少赎罪营的人口压力。”
会议室骤然一静。
陈铎震撼道:“你的意思是,上庭可能会……主动引爆污染?”
“是,只要那些地区是自然爆发污染,上庭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紧急疏散’,送去当人滤。”
老K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鼻梁:“技术上完全可行,这也确实是上庭的一贯作风。”
陈兰清点点头:“所以我们得先动手。不能等他们点火,更不能等教廷把人心都吸走。野村不能永远躲在这里种田。陈铎,我们不了解野村目前的情形,由你指挥。”
“几个可能被覆灭的地方都得去人。”陈铎指尖敲着桌面,思考片刻,
“白霁是最擅长游走于势力之间的人,你去富裕乡。摸清底细,找到能合作的人,建立预警。如果上庭真要动手,我们要有能力抢人,抢时间,甚至……抢地盘。”
“收到。”白霁说。
几乎同时,邹知的声音响起:“我跟她一起。”
陈铎点了点头,继续思索着道:“卢西恩最熟悉教廷,去垦殖区。”
“但注意垦殖区不是圣城,你的目标也不是直接救人,是把真相撒进去,制造混乱,瓦解信仰,建立秘密通道。让那些醒悟的人知道,有条路可以逃,有地方可以投。”
“明白!”卢西恩脑子里已经在构思如何在她的老地盘上步步为营,“垦殖区一向封锁,我需要打造一条能悄悄转移的路。”
“有办法。”老K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用手指从教廷垦殖区画出一条曲折的虚线,穿过大片空白区域,最终连接到贫民窟。
“这条路是旧时代的下水道,虽然已经部分坍塌,但先天条件足够,抓紧时间,半个月能打通。”
陈铎很满意这条线索,“巴晨歌带技术队,配合老K打通这里。只要进入了贫民窟的地界,那就是天高皇帝远了。”
“顺便,K老在贫民窟拥有旧势力,启用它,对贫民窟的百姓也打个预防针,反教廷的洗脑,准备随时撤离。”
老K认可:“正有此意。”
“大封虽然危机,但我们一是不知道位置、二是必定有上庭重兵把守,我们只能曲线救国,先救难民。母亲和伊老一路奔波,就在野村好好休整,协助管理中央的事务吧。”陈铎缓缓站起身,“大家各自准备,择机出发。”
会议散场,人们陆续离开。
白霁正凝神想着富裕乡错综复杂的势力图谱,突然一只手从背后搭了上来。她身体本能地绷紧,反手扣住那只手腕,险些将人摔出去。
回头,对上邹知那双带着几分恶作剧得逞般笑意的眼睛。
“……是你啊。”白霁松开手,自觉理亏,欲盖弥彰摸了摸鼻尖,悻悻道,“下次吱个声。”
邹知揉了揉被捏红的手腕,“警惕性这么高,看来状态恢复得不错。”
白霁并不理会这句话,正色道,“去出任务,别自己乱跑。”
邹知不屑地挑了挑眉,“这话该我说,别又一个人不要命的往前冲,留我在后面收拾烂摊子。”
“不会。”白霁顿了顿,别开视线,语气轻了下来,“这次……我们一起。”
走廊尽头,卢西恩正靠在墙边等她们。
“聊完了?”她抿嘴笑着,目光在二人之间转了转,“二位大英雄又要并驾齐驱了?”
白霁走到身边,“垦殖区和你生活的圣城不一样,那里几乎已经是新的赎罪营了,要小心。”
“我知道。但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对吧?”她上前一步,伸手,用力地抱了抱二人,“保重。”
“你也是。”白霁和邹知异口同声。
在准备中又过了几日,许是老K的出征带动了风声,之前救下的王婶家儿子说什么也要跟着白霁走。
王婶正抱着孩子哭:“不行啊,不行!我答应了你娘要你平平安安的,你这一走,我是死了也没脸去见她了呀!”
那年轻人已经恢复的大好,任由王婶怎么使劲也扯不动他离开,王婶领的黑水集的孩子们纷纷站在身后,有些不知所措,哥哥姨姨的唤着。
可那人说:“妈,你说我生母是你闺蜜,那你是全世界最了解她的人了。我从小听到大就是她多么明事理知大局,肯定不会怪你的。”
他抬头看了眼白霁,“而且白姐可是上庭大肆宣传的最年轻的长官,她带兵打仗多厉害啊,我就听她的话,跟着她屁股后头,肯定能好好的。你在家等我好消息,好不好?我带战功回来,好不好?”
王婶坐在地上死死抱着孩子,死也不撒手,“不行!你好不容易捡回来一条命,你要是没了,还是对不起白霁啊!”
年轻人想为自己的信仰出一份力,要劝阻吗?母亲舍不得孩子,只想平平安安的,有错吗?白霁心底挣扎,如何也开不了口。
恰好邹知来了,说有急事,不由分说直接把人带走。进入指挥部,她却一屁股坐下,伸着胳臂往椅子上一歪,也不说话。
白霁急切道:“找我来什么事?”
“没有事,只是看你夹在中间难受,找个借口躲一躲。”
“……谢谢。”白霁挣扎了片刻,还是诚实道:“我确实难受,这种家事还是他们俩自己解决一下吧,我若出面,那真里外不是人。”
又过了几日,蕉城北门外,十几道身影沉默立于渐起的暮色中。粗布衣,旧行囊,脸上抹着刻意不均的尘灰,头发凌乱。
他们簇拥在一起,与荒野上任何一伙挣扎求生的流民别无二致。只有偶尔抬起的眼,沉静锐利,似鞘中寒刃,泄露出截然不同的底色。
意外却也并不意外,王婶的孩子在里面。
这是白霁给陈铎沟通过的结果,垦殖区的暗面作战、至少比自己将要面对多方势力的富裕乡安全多了。而且在野村旧址那些时间也没少教大家兵法,她相信卢西恩。
陈铎依次拍了拍每个人的肩膀,“都给我全须全尾地回来。”
阿杰挺了挺胸膛,试图驱散那份紧张:“那必须!小爷我福大命大,主动出击,必定凯旋!”
卢西恩被他这强撑的“豪言壮语”逗得弯了下嘴角,那笑容转瞬即逝,却真实地驱散了些许离别的凝重。
她最后看了一眼蕉城的城墙,看了一眼城墙下那些泛着水光的田地,田里那些嫩绿的幼苗。然后转身下令:“出发!”
人影散入渐浓的暮色,像水滴汇入河流,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锈带起伏的荒原深处。
白霁独自立在城门洞的阴影里,望着最后一抹人影被地平线吞没的方向,久久未动。
一个温热的东西碰了碰她的手背。是邹知递过来的烤红薯,刚出炉不久,焦黑的外皮裂开,露出金黄的瓤,散发着朴实的甜香。
“他们会没事的。”
“我知道。”白霁接过红薯,掰开,热气氤氲而上,“我只是在想……”
“想什么?”邹知扭头看着那人的脸。
白霁咬了一小口,甜糯的口感在舌尖化开,“想我们救回来的人,想我们可能要送走的人。想这个世界,到底要吞掉多少条命,才肯罢休。”
邹知也掰下一块红薯,背靠着冰凉粗粝的城门石壁,就着逐渐浓重的夜色,与白霁一同,将目光投向那片吞噬了战友、也孕育着未知的荒野。
“我们什么时候走?”
“明天,就我们俩。”
“够吗?我现在可没有异能。”
白霁轻笑,“我有异能,有事我保护你。”
“啧……”邹知撇嘴,上下打量白霁一眼,中气十足道:“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