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城时【末世】》羊粑粑蛋儿女士

76、暴风眼 车队停

　　车队停在营地外围百米处，没有冲突的意思。
　　领头那辆车的喇叭响起：“圣城观测到此地能量异动。根据《污染治理联合备忘》第三十七条，圣城有权参与调查，以防亵渎之物滋长，危及众生。”

　　石兴上前一步，手按在腰间枪套上：“这里是上庭管辖区域。请贵方立刻离开。”

　　告死蝶的声音透过喇叭传来，“如果我没记错，这片锈带在行政划分上属于‘无人缓冲区’。更何况，我们监测到的能量特征，与贵局那位叛徒的能力波动有极高的相似度。”

　　异能波动和污染波动能被区分观测？闻所未闻。
　　文奥心底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巧合不能作为依据。如果教廷坚持进入，可以。但必须遵守我方指挥，活动范围限定在次级污染区。”

　　告死蝶显然并不满意这个结果，“备忘里并没有提及教廷不可以进入核心区。”
　　“随你。”文奥并不想僵持，“但你们没有足够等级的防护服。”

　　“不必担心，我们的神女——乔木博士，对白霁非常感兴趣，毕竟……”
　　他故意拖了长音，一字一句，确保营地每个人都听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她的女儿，乔惜慈，终于在白霁提供的数据引导下，苏醒了。”

　　“乔木？！”
　　营地顿时一片哗然。
　　“她不是早就死了吗？竟然是加入了教廷！”
　　“我听说，当年是白霁动用了关系，帮乔木离开的。上庭一直没能抓到人，所以才说是死了。”
　　“她女儿好像是因为污染停止生长，上庭医疗那么多年都没有进展，竟然……”
　　“小点声，处长脸色不好。”
　　“他们难不成还真的……”
　　“说不定吧，你看这次行动，他一个亲信都没带。肯定是上边还怀疑着，用我们这些外人盯梢！”
　　“……”

　　议论声如蚊蚋嗡嗡，文奥只觉如芒在背。抬起头，望向污染区深处那片翻滚的红色雾霭。
　　白霁，你又在谋划什么？把所有人都引到这个暴风眼里。

　　他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那么，我来了。

　　白霁的感知像水一样向四周蔓延。第一次以这种方式“看”到文奥，没想到还是如此熟悉。
　　向污染深处走去。每走一步，脚下的污染浓雾便像活物一样绕开她，又在她的脚离开后悄然合拢。她像行走在自己的领域里。

　　她伸手，远方的污染缓缓聚成一团，飘荡在半空。拳头握紧，污染收缩到极致——
　　轰！

　　——临时营地瞬间炸锅。
　　“能量爆发！坐标GF-36-7！”

　　文奥在一片嘈杂中猛地转身，快速下令：“驻军包围外层，石兴留守指挥并协调教廷。”
　　他说完根本不等回应，直接挥手：“一组二组，跟我上！”

　　众人穿着厚重的防护服，迅速跟上他的脚步。简生也穿着一样的防护服，但实在是不适应特勤的强度，没跑几步就不得已分出两名战士协助她。

　　面罩内显示屏上，污染浓度读数正以恐怖的速度攀升……
　　“处长，浓度太高了！我们需要预留撤离的时间。”通讯器里传来队员的喊声。
　　文奥没减速：“继续前进！爆发点就在前面八百米！白霁可能在那里——”

　　“砰！”
　　侧前方突然发生小规模塌方，碎石和锈蚀的金属支架哗啦啦滚下来，瞬间堵住了大半去路。

　　“绕路！”文奥喊道。
　　队员们急忙转向右侧的一条狭窄通道。而就在队伍最后一人通过后，文奥突然一个急停，反手往塌方处扔了个什么东西。

　　嗡——
　　强烈的电子嗡鸣在耳机里炸开。

　　“通讯中断！处长我们——”队员环顾四周，并没有文奥的踪影，难不成……是在塌方下！
　　“处长？！”

　　“继续前进！”文奥的声音在干扰中断断续续，但透过阻碍可以听见是从塌方另一侧传来，“我和简生检察官在一起，你们继续前进，想办法会合！”

　　队员们犹豫了一秒，但训练有素的纪律性让他们选择服从。几人身影很快消失在浓雾中。

　　文奥站在原地，等最后一点脚步声也消失后，才放开抓着简生的手。
　　他看见了岩壁下的记号，意思是：“此路不通。”方才在最后一刻，他扑倒简生滚向乱石另一侧，故意撇开队员。
　　“跟我走。”

　　简生已经逐渐学会配合外骨骼的行动，同时迈开步伐，“为什么？”
　　文奥言简意赅回答道：“她制造的塌方，我们去见她。”

　　脚下每一步都踩在没过脚踝的污染黑浆里。暗号一个接一个出现，这些记号如此隐秘，如此短暂，可能一阵强风就会吹散，一次能量波动就会抹去。
　　但他是最熟悉白霁的人。

　　终于，他看到浓雾中，一个人影站在大石头上，笑眼盈盈地望着他们。
　　那人没穿防护服，没戴面罩。甚至在冷风中没穿外套，只是一件简单的灰色长袖毛衣，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的手臂皮肤在污染浓雾中白得刺眼。

　　周围的污染像有生命般绕着她流动，形成相对“干净”的圆形区域。
　　文奥停下脚步，他的呼吸卡在喉咙里。
　　监测屏上，以那人为中心的环境污染读数竟然是……零。

　　“这次爆炸是你搞出来的？为了见我？”
　　“是。”

　　“但我没能带来新情报。这两个月我被看得太死，孟时信连我办公室的电话都装了监听。沙山他们被软禁——”

　　她走到文奥面前，周围的污染向后退缩，为她让出一条路，两人之间只隔着一层面罩。
　　“我收到了你的示警，这次不是为了获取情报，只是为了救你们。”

　　文奥愣住了。

　　她伸出手，隔着防护服，指尖虚点在文奥胸口。
　　“你要让上面的人相信，你才是上庭抓到我的唯一途径。只要你还有这个价值，沙山他们就安全。”

　　“老大……”文奥此时极想紧紧抱住白霁，但一路奔波，身上早已沾染了污染，不好弄脏白霁。
　　看出来文奥的心思，白霁主动伸手搂过与她身高相似的男人，像过去一样，手掌在背后用力拍了拍。

　　她放开文奥，拉过简生，也紧紧抱在一起，“你终于想起我了。”
　　简生像个木头一样被白霁搂在臂弯里，冷冷道：“并没有。”

　　“……”白霁疑惑地看了眼文奥，得到更加迷茫的眼神回复，“那你一次次帮我？”
　　“只是觉得，似乎不帮你会出现更坏的事，我不喜欢那种感觉。”

　　“什么更坏的事？”
　　“不知道，不记得。”

　　“那你们……”白霁看二人似乎已经配合默契了。
　　简生回答：“是他来找我，让我帮你。”

　　“没事，我期待你想起我的那一天。”白霁眼神暗了暗，收回话题，“文奥，告诉我，孟时信到底用什么栓住你？我看有没有办法帮你清理掉这个把柄。”

　　“他是我生物学上的父亲，控制了我的母亲。”文奥面色平淡地道出这份石破天惊的秘密。

　　白霁的表情凝固了一瞬。孟时信与夫人在外人看来是琴瑟和鸣，但一直没有所出。而文奥的母亲一直在上庭某处疗养院将养，从不见人。

　　“知道在哪吗？”
　　“不知道，他时不时会转移。”

　　远处传来隐约的爆炸声，耳机里也响起间断间续的通话。三人同时转头，浓雾深处，教廷军的头灯时隐时现。
　　“没时间了。”文奥严肃道，“我们见面的事躲不掉。”

　　白霁神色一冷，向后退了半步，抬起手。周围的污染能量开始向她掌心汇聚，暗紫色的光芒从她指缝里漏出来，把她的脸映出一种非人的质感。

　　上面的人肯定不信，但将领不能让手下的小兵也看透一切。文奥瞬间明白白霁给他的脱身之法，语速极快询问道，“我们下次怎么联系？”
　　“没有下次了。”然后掌心向前一推，污染脱手而出。

　　与下属间的距离渐进，痛苦的闷哼通过通讯器传出去：“呃啊！白、白霁，咳咳……”
　　文奥被白霁轻易掀飞，重重摔在地上，又翻滚了好几圈，最后撞在一块混凝土板上才停下。

　　简生也被冲击波推倒在地，她想起身，但并没有很好的学会操控外骨骼，挣扎几下还在原地。
　　文奥一手捂着腹部，呲牙咧嘴地向白霁打手势：“你下死手啊？”
　　“抱歉。”白霁蹲在文奥身前，检查防护服没有被自己弄坏。

　　简生按下紧急呼叫按钮，随口胡诌了个方位：“发现目标！她往东南方向跑了！请求支援……”
　　白霁顺应她的遮掩，最后看了他们一眼，转身冲进浓雾。

　　污染如涨潮般吞噬掉这片净土，仿佛从一开始就没存在过。
　　很快，第一批队员赶到，他们看见的是碎裂的地面、狼藉的现场、以及倒在污染中的文奥处长。

　　“医护兵！快！”
　　“处长重伤！目标往东南方向逃逸！”
　　“教廷的人也往那边去了！快追！”
　　混乱中，文奥被抬上担架。

　　两小时后，柯泽厄副院长看着医疗报告愁眉苦脸。文奥处长左侧第三、第四肋骨骨裂，内脏轻微震荡，失血约二百毫升。预计需要两周恢复期。

　　石兴营长扯着嗓门在门外骂人，“教廷那群苍蝇呢？”
　　“他们扑了个空。白霁像蒸发了一样，东南方向三公里内没有发现任何踪迹。告死蝶很不满，说我们‘故意误导’。”
　　石兴哼了一声：“让他们不满去。”

　　简生接通了EPIC总局。
　　“局长，确认白霁存活，异能可无视高浓度污染并控制使用，文奥处长在追捕过程中遭其重创。教廷方面同样在追捕，目前无果。野村生活根据地被污染全面覆盖，没有可探索价值。”

　　她顿了顿。
　　“鉴于白霁对文奥处长表现出明确的攻击性，我决定重新审视文奥的忠诚度，对其进行适当加分。同时建议将处长作为后续追捕行动的核心诱饵及情报分析支点，只有他，能最准确地预判白霁的行动模式，最有可能抓住白霁。”

　　线路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传来孟时信平稳的声音：“批准。让他好好养伤。伤好了，还有很多事要做。”

　　“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