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城时【末世】》羊粑粑蛋儿女士

70、炸野村！ “上庭

　　“上庭有蓝雨、有重炮，有部队和驻军。教廷有狂热的信徒和骑士。我们野村上下，能拉出去正面作战的不到六千。”
　　伊权苍老的声音像一盆冰水，浇在每个人心头。
　　现实残酷得令人窒息。

　　“正面拦截或对抗，无异于以卵击石。”白霁接过话，语速在思考中逐渐加快，“但营救不一定只有对抗一种方式。关键是如何在‘收割’发生的前后，尽可能多地抢出人来。”

　　她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那几个可能的目标。

　　“根据以往的经验。”白霁的手指划过那条虚拟的路线，“如果上庭要动手，最可能的方式是：以‘突发污染事件，需要紧急疏散净化’为借口，毫无征兆地降下蓝雨。并同时派遣驻军迅速控制出入口，配合使用麻醉武器，将人群直接运走。”

　　“我们得提前预警，让里面的人有所准备。让他们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化整为零，分散撤离。接着是接应，让他们散去各个聚集地……如果条件允许，直接引入野村。”
　　她停顿了一下，看向巴晨歌。
　　“而一切的前提是绝对保密。一旦被察觉我们介入，不仅行动失败，更可能招致对野村的直接报复。”

　　巴晨歌摸着下巴上的胡茬，看向邹知：“情报是最大的难关。邹知，如果你身体允许，这种任务你需要参与。”
　　邹知点了点头，当即应下。

　　“难度很高，但不是完全没有操作空间。”伊权开口，给众人下了颗定心丸。
　　“但问题是……上庭会先对哪里动手？我们资源有限，不可能面面俱到。”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于情报和地图，试图从纷乱的线索中找出那个最可能的“首轮目标”。

　　“教廷的垦殖区。”白霁忽然开口，语气笃定。
　　“为什么？这不在我们方才的考虑范围，他们也没必要拿自己人开刀。”陈铎不解，“兔子还知道不吃窝边草呢。”

　　“三点。”白霁竖起手指。
　　“第一，政治试探。如果上庭和教廷高层真的为了赵达海的目标达成了某些合作，对垦殖区动手将是对这种联盟牢固度的测试，也能观察教廷基层反应。”

　　“第二，效率考量。垦殖区人口易于集中管理，运输方便。且信仰会使他们更‘顺从’，反抗烈度低，不会走漏风声。”

　　“第三，原料的转化效率。”
　　她走回桌边，拿起一支笔，在空白的纸上快速勾勒起来。
　　“北海赎罪营被毁，他们必然急需补充‘原料’来维持研究和能源产出。而教廷垦殖区的人本就是他们长期发展的‘优质原料’。这对急需成果的乔木及其背后势力，诱惑极大。”

　　纸上渐渐出现一个结构森严的示意图：外围高墙与警戒塔、中间密集排列的棚屋区与劳作场、以及深处一片与山体相连的建筑群。
　　“这是圣城本部赎罪营及乔木实验室区域的粗略结构图，根据我的记忆和之前潜入时的观察绘制。”

　　白霁将图纸推向桌子中央，“比起北海赎罪营，这里的防守严密十倍不止。它直接位于圣城核心区边缘，背靠山体，唯一的陆路通道有重兵把守，山顶有暗哨。内部除了普通守卫，还有告死蝶直属的异种精锐，以及乔木实验室自身的防御系统。”

　　看着那幅令人窒息的示意图，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
　　“营救这里的难度……”巴晨歌喉结滚动，“不亚于正面强攻军事要塞。而且它在教廷腹地，援兵可以迅速源源不断赶来。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这里的‘原料’也是最接近死亡的。”白霁的轻声叹息，却像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但是，野村……是否有这样的实力与决心，去尝试一次风险极高、但可能救下上千人、并撼动教廷根基的突袭吗？”

　　陈铎没有立刻回答。他目光扫过巴晨歌，这位负责军事的队长眉头紧锁。所有人都深知情报与实际行动间的巨大鸿沟。

　　陈兰清与伊权低声讨论后缓缓起身，“我们不会轻易让战士们去送死。每一份力量都来之不易，每一个生命都宝贵无比。任何行动，都必须经过最审慎的评估，衡量代价与收获。”

　　“但是！”她话锋一转，苍老的眼眸中似有火苗窜起。
　　“如果有一天，情报确凿，时机稍纵即逝，而行动的代价虽然巨大，却有可能撬动腐朽的根基，救下大量濒临毁灭的同胞……那么，野村。”
　　“未必不敢亮剑！”

　　“我明白了。”白霁望着陈兰清，莫名想起了母亲林澜，胸腔里好似有一股热流在涌动。
　　她抿嘴笑了笑，趁热打铁，引入她的思想：“或许，我们可以用一个行动，同时回应这两个问题，甚至……解决第三个。”

　　“什么行动？”陈铎下意识地问。

　　白霁的目光缓缓扫过会议室的众人，然后，一字一句，吐出石破天惊的方案：“让野村，爆发污染。”

　　“什么？！”
　　“你疯了？！”
　　惊呼声几乎同时从几人口中冲出。
　　老K猛地坐直身体，镜片后的眼睛骤然睁大。连伊权这样历经风浪的老人，脸上也露出了难以掩饰的震惊。

　　“听我说完。”白霁平稳的声音安抚他们的震惊，“这是战略转移，并且一箭三雕。”

　　“其一，解决转移暴露问题。敌人已经找上门，常规转移必定留下痕迹，暴露新基地位置。而且转移后留下的生活痕迹也能反推出野村的真实实力。但如果是污染爆发——那么一切痕迹都将被抹去。”

　　她站起身，走到简陋的作战地图前，手指点在代表当前野村的位置，在地图上圈出一道弧线：
　　“敌人只会看到一个毫无价值的废墟，他们会认为野村已经覆灭。而我们，则可以趁爆炸引发的混乱，金蝉脱壳。”

　　“其二，打乱净土计划。一场发生在‘野村’的大规模污染，对于任何势力来说都是不得不来占的大便宜。”白霁着重了“野村”二字。
　　“既然知道不会只有合作的两方人出兵，那就必然各怀鬼胎，拿出相当规模的兵力。这样上庭且不论，至少能牵制教廷的行动，顺便给其它观望的势力一个提醒。”

　　“第三，是我的私心。”白霁放下手，目光坦荡地迎向陈兰清。
　　“三四月并非污染高发期，又在‘大封’危机的背景下爆发污染事件，他们坐不住。按照EPIC的条例，目前只有文奥最适合出这次任务。只要他进入这片区域，我就有机会与他接触。”

　　陈铎确实坐不住了：“你不怕暴露？”

　　白霁一挑眉，“对了，就是要暴露。整个上庭都知道，跟着文奥的线索走，必然能找到我。动不得文奥，自然没办法清理掉我的旧部们。”
　　“而且安插一个上庭的眼线，对野村也是有好处的，只是迫于安全，我们哪一方都动不得他。”

　　会议室内陷入一片死寂。这个计划太大胆，太疯狂。

　　它将野村积累了三十年的基业亲手引爆，将野村的命运押注于一场精心策划的“意外”，更是将白霁彻底暴露在敌人的视野中。

　　然而不可否认，这个计划所展现出的战略视野和冷酷决断，同样令人心惊。
　　这个上庭处长精准地抓住了各方势力的行为逻辑和利益诉求，将一次危机四伏的转移，转变为打出一场环环相扣的战略攻势。
　　这个女人太可怕。

　　“白霁！”邹知忍无可忍，汹涌的怒火点燃了寂静的氛围。
　　“你把自己当什么了？你就没想过，万一你计算失误，万一文奥没来，或者来了却是个陷阱？万一爆炸失控，第一个被卷进去的就是你！”

　　陈兰清脸色铁青，“是啊，你知道这片地对我们意味着什么吗？三十年！多少人的心血！多少牺牲换来的安稳！你说炸就炸、说走就走？”

　　老K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完整的声音。他看着白霁平静无波的侧脸，一股寒意沿着脊椎爬升。这个小小白不再是当年那个小不点了，她一直都活在上庭的风暴中，是自己成长为战无不胜的将军的。
　　他深深叹了口气，仰头望天，心道林澜啊，你家这个小不点可当真厉害了。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她白皙的面庞上分割出明暗交织的影。
　　面对汹涌的质疑和担忧，白霁眼神依旧平静沉稳，那是属于污染战场上常胜将军的决断。
　　“我知道这是野村人的呕心沥血。但正因如此，我们才不能让它落入敌手，成为敌人研究我们、摧毁我们的标本！若坐等敌人摸清底细，发动围剿，那就是百分之百的毁灭。”

　　“至于我自己……只要来的是文奥，我就不会有事。”她目光与邹知痛灼的视线短暂相接，又迅速移开。
　　“当然，这只是初步设想。我们还有时间，具体是否执行、如何执行、何时执行，由你们决定。”

　　她微微躬身，“我将提供我所知的一切。最终决定权，在野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