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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密报 “能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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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看懂吗?”巴晨歌沉声问。
白霁缓缓点头。
“旧巢危,鹰犬日夜逡巡,巢中卵恐不保,联络将绝。饕餮动,净土扩,漠上流沙将尽,速救。鼠道已现爪痕,恐循迹而至巢穴,备迁。”
三条信息,一条比一条紧迫。但众人听闻,只是一头雾水。
白霁缓了口气,开始解释:
“第一条:我的旧部处境危险,孟时信在大肆清洗,旧部随时可能失联甚至遇害,与我的联络永久中断。”
“第二条我不是很理解,你们听听看。”
她试着翻译道:“上城联邦首相已加速推动……‘净土扩大’?下城什么东西将要灭绝,让我们赶紧救援。”
她说罢,看向几人。
老K是唯一读了书还能参与高层会议的,他立刻明白过来:“说的是‘净土计划’。他们对下城人口的清理和掠夺范围在扩大,把下城人都改造成‘人滤’就像流沙吞噬生命,必须尽快救援还能逃出来的难民。”
白霁神色灰暗了一瞬,继续道:
“第三条:上庭已经掌握了地下运输线的痕迹,可能顺藤摸瓜,找到野村的大本营。建议,准备随时撤离或转移。”
每说出一条,房间里的空气就凝重一分。
旧部危在旦夕,下城难民面临更疯狂的收割,而野村……可能已经暴露在敌人的瞄准镜下。
“情况比我们预估的更糟。多谢,这份情报至关重要。我立刻去向首领详细汇报。”
巴晨歌的脸色也变得无比严峻,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在白霁苍白却沉静的脸上。
“白霁,请务必先养好身体。野村需要每一个能战斗的人……我晚些时候再来。”
他的话意有所指,白霁听得明白,迎上他的目光,没有急于许诺什么,“我知道了。有劳。”
巴晨歌不再多说,转身快步离去,沉重的脚步声在矿坑通道里回荡,很快消失。
白霁疲惫地闭上眼睛。头疼,浑身都疼,但更疼的是心里那块不断往下沉的地方。
文奥、沙山、那些曾经跟着她出生入死的兄弟……下城那些在绝望中挣扎的人……还有这片刚刚给了她一线喘息之地的野村……
白霁的目光从紧闭的房门收回,落在自己布满新旧针孔的手背上。体内那力量似乎也感知到了她情绪的波动,传来一阵不安的荡漾。
她闭了闭眼,压下那丝因情绪牵引而泛起的涟漪。
“能不能帮我介绍一下野村,然后给我个电脑。把我昏迷期间,野村接收到的、从我这里传回的所有数据副本,以及你们目前掌握的、关于上庭和教廷所有近期动态的情报摘要,全部调给我。”
几人面面相觑,谁也没动。
白霁再度开口:“判断形势,是制定任何行动方案的前提。我只是看,消耗不了多少体力。况且,有些信息,只有我能串联起来。”
“如果邹知在这她肯定要骂你的……”卢西恩默默开口。
白霁目光转向老K,那意思毫无转圜余地。老K叹了口气,“看吧,但是保证休息。小卢你回去买点饭菜来,我在这盯着。”
野村。邹知和卢西恩所效忠、并为之奋斗的势力。
在白霁以往的认知和评估里,这大抵是一个在夹缝中挣扎求存、组织相对松散、资源匮乏的难民抵抗组织。
然而,身处的这间隔离病房,虽然简陋却功能齐全。身边这些显然价值不菲的医疗设备,老K及其团队所展现出的专业素养……一切都在无声地修正着她的认知。
无论野村整体的经济实力究竟如何,至少在过去这一个月里,在她这个“前上庭处长”、“不稳定污染源”身上,他们绝对投入了超乎寻常的资源。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张已纸条。
传递这份情报的链条是怎样的?它是什么时候抵达野村的?中途经过了多少双手?写下这些字句的时机,又是在多久之前?最关键的是——
可信否?
可信。
字体虽是简生的笔迹,但加密方式却是白霁与文奥的专用密码,额外的防伪标识也一笔不差。
这证明文奥知晓了自己与简生的关系,他们已经联手了。或者说,他们不得不联手才能在上庭行动了。
白霁深知,文奥从一开始就是孟时信安插在她身边的“钉子”,是监视者,也是必要时可以用来制衡甚至牺牲的棋子。但长期的共事,无数次的生死相托,让她同样确认了文奥对孟时信那份深入骨髓的痛恨与恐惧。
现在,自己这个“旧主”已然倒台,按照常理,清理门户、剪除羽翼是顺理成章。为何文奥和沙山他们还能勉强支撑,甚至有能力传出这样的情报?
是文奥自己周旋得力,还是他们还有用?
对孟时信,或者说对孟时信背后的赵达海而言,文奥这个与自己关系密切的“前副官”,或许正是他们试图重新定位、接触甚至“回收”自己的潜在桥梁。
所以,他们暂时还得留着这枚棋子,甚至……可能默许或监控着文奥与外界的某些试探性接触?
如果这个猜测成立,那么文奥传递情报的行为,就未必那么“隐秘”了。它可能是在孟时信默许甚至监视下的某种试探。
要想打破僵局,营救旧部,似乎只有两种途径:要么建立新的联络渠道,暴露给孟时信看见;要么,制造一场足够大、必须处长级指挥官亲临处置的区域性污染事件,将水搅浑……
不!
白霁脑中忽然划过一道亮光,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一丝。
他们暂时不会有性命之忧。
自己在圣城搞出的动静必然已经通过各种渠道传回上庭,甚至在高层引起震动。自己被野村势力救走的消息,对方也大概率已经掌握。
对于赵达海而言,一个活着的、展现出“基石”特质的白霁,其研究价值无可估量。因此,文奥作为最可能与自己沟通的桥梁,其安全反而会得到一层畸形的保障。
她松了口气。只需要让外面知道白霁还活着,就足够了。
那这条情报……
白霁的目光再次落在那行字上:“鼠道已现爪痕,恐循迹而至巢穴,备迁。”
文奥想要让情报成功送达自己手中,就必须设法让情报有机会“接触”到野村的运输线。而这条情报恰恰指出,上庭已经掌握了部分贫民窟地下运输线的痕迹。这难道仅仅是巧合?
下城驻军追查这些隐秘通道多年,进展寥寥,为何这次就能“恰好”?
是因为追踪的重点,从“线”本身,转移到了特定“人”或“物”上?比如,追踪试图向外传递消息的文奥或其信使?又或者……是因为这条线上,近期频繁运输了某些体积庞大、难以完全隐藏、能量特征或许也较特殊的“货物”?
白霁的目光缓缓扫过身边这些精密而昂贵的医疗设备,心底无声地叹了口气。靠在枕头上,动手在文档里缓缓敲打下自己的所有猜想。
又翻着文件,仔细了解了一下“净土计划”,那是上庭最高统治者达蒙·泽拉尔主导的、一项极端的牺牲全部下城民众为基础,旨在为少数“纯净精英”构建终极生存堡垒的核心战略。
他的用心险恶在这些情报里昭然若揭:
要打造一个与外界彻底隔离、内部环境“纯净”、能源自给自足的封闭生存空间。通过垄断资源,构建一个完全由其掌控、阶层固化的“净土”。
还要解决其自身的共生体缺陷,甚至追求更强的力量与更长的生命。
简单来说——他要当皇帝。
无需置疑,他们现在需要更多的“原料”。但目前下城风平浪静,哪里会是下一个“赎罪营”?
人口稠密、三教九流的贫民窟区域?还是教廷治下那些被信仰麻痹的信徒聚集地?边远的小型城邦或许能暂避锋芒,但也绝非长久之计。
当务之急,是必须将这份情报背后的严重性,以及自己基于对上庭体系了解所做的推演,尽快与野村的决策层同步。孤立的思考没有价值,转化为协同的行动才是关键。
于是她暂且放下想不通的部分,将自己的思考统统写在文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