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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我稳住它了 她一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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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声音穿透仪器警报的嘈杂,也试图穿透那意识深处的风暴。
卢西恩在一旁看着,眼眶发热。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邹知。
老K紧紧盯着屏幕,拳头攥得死紧。他看到在邹知开始说话后,白霁那狂乱的心率,似乎有了平缓的趋势,飙升的污染指数似乎也走得反反复复。
或许,真的有用?这个与白霁有着神秘连接的丫头,她的声音,能成为白霁意识风暴中一个锚点?
他立刻对卢西恩做了个手势,示意她也开口,多说点话,说什么都行。
卢西恩会意,也凑到床边,开始有些语无伦次地说起来:“白霁,是我,卢西恩。你记得吗?小时候跟你一起钻狗洞的那个……野村今天天气不错,呃,虽然现在是晚上……王婶还问起你呢,说过年杀猪的时候给你留了最好的肉……你要赶紧好起来,不然就被我们吃光了……”
声音交织在一起,在这间充满危机和未知的病房里回荡,成为对抗那无形恐惧的声浪。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漫长如年。
邹知的嗓子已经沙哑,但她仍旧固执地重复着那些话,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白霁。老K也说得口干舌燥,也几乎词穷,只能反复念叨些他们当年的日常琐事。
就在老K感到绝望,准备启动某些极端应急措施时。白霁一直紧蹙的眉头,忽然极其轻微地舒展开了。
紧接着,她的眼皮颤动了几下,然后缓缓地睁开了一条缝隙。
邹知的脸离得最近,她能清楚地看到对方泛红的眼眶。
白霁的嘴唇动了动,发出轻微的气音:“我稳住它了。”
邹知一直紧绷到快要断裂的神经骤然松弛,带来一阵眩晕,几乎要瘫软下去。但她的手还死死撑着床沿,指甲抠进金属边缘,留下几道白痕。
“嗯。”
邹知听见自己发出一个单音,喉咙发紧,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也挤不出来。所有闷在心头的情绪,都在白霁睁眼的这一刹那开始流淌。
“我们赌赢了。”
老K瘫软坐在椅子上,喉头哽咽,竟然有些要喜极而泣的意思。
白霁似乎想牵动一下嘴角,给一个安抚或感谢的示意,但最终只是极其轻微地眨了一下眼。
“……水。”
老K立刻反应过来,转身要去拿,卢西恩却更快一步,将水递给邹知。
邹知动作极其轻柔地用勺子舀起一点点温水喂到唇边。白霁配合地微微张口,吞咽的动作很艰难,喉结滚动一下,都仿佛用尽了力气,眉心因不适而蹙起。
几勺温水下去,她似乎恢复了一点点气力,重新看向邹知,这一次,目光在她脸上多停留了几秒,似乎想确认什么,“你……”
“我没事。”邹知立刻截断她的话,语气硬邦邦的,像是怕她多问,“你先管好你自己。”
白霁没再追问,只是又眨了眨眼,表示知道了。
很多问题在脑海里盘旋:发生了什么?我昏迷了多久?外面怎么样了?野村是否安全?文奥和沙山他们……
但此刻,眼皮越来越重,视野又开始模糊。她知道自己的清醒非常短暂,是强行从深度消耗中挤出来的一缕意识。
“我……”她试图再说点什么,也许是安排,也许是询问,但声音已经低不可闻。
“别说话了,休息。”老K看出了她的极限,立刻道,“你现在需要的是绝对的静养。睡吧,外面一切都好,我们会守着你。”
白霁似乎还想挣扎一下,但眼皮缓缓阖上,呼吸变得绵长。直到这时,房间里的三个人才真正松了口气。
时间在矿坑深处的寂静中缓慢流淌。白霁果然在约莫十个小时后,再次醒来。
这一次,她的意识更清晰了一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趴在床边的邹知。
她似乎累极了,头微微歪向一边,呼吸均匀,但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也没有完全舒展,一只手还无意识地搭在床沿,离白霁放在被子外的手只有寸许距离。
白霁静静地看着她,即使在睡梦中,那股浸透骨髓的警惕和疲惫也未曾完全褪去。鬼使神差的,她动了动手,触碰到邹知的脸颊。
好烫……
这是烫吗?
邹知感受到触碰,睫毛颤动了几下,倏然睁开眼。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邹知先是怔了一下,随即眼神迅速恢复了平日的沉静,只是那沉静之下,有什么东西微微漾开,又很快被压了下去。她坐直身体,声音还有些刚醒的沙哑:“醒了?感觉怎么样?”
“你在发烧?”白霁的声音比上一次醒来时有力了一点点。
她试图动抬手再感受一下,邹知怕她乱动牵扯伤口,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按,又停在半途。她拨通电话,“别乱动。老K马上来。”
老K来了,第一件事是让杜薇和卢西恩绑着邹知回去休息,然后才和达菲对白霁进行了一系列漫长的基础检查。
白霁默默开口:“污染还在。很庞大,但不像之前那样横冲直撞。现在,它更像……一团被约束住的、流动的水。我能感觉到它的‘边界’,也能勉强引导它的‘流向’,但很费力,非常费力。稍微松懈,它就可能漫出来。”
“对外界环境的感知呢?有没有变化?”
“有。”白霁目光缓缓扫过房间众人。
“我能模糊地感觉到一些东西。在你们每个人周围都有一层或多或少的、很淡的……影子?轮廓?说不清。”
老K追问,“能感知那是什么吗?为什么或多或少?”
白霁眼底藏着困惑,摇了摇头,“我还不能理解它,说不定是你们收到的污染和畸变程度?”
老K和达菲快速记录着,“还有吗?比如对空气中游离污染能量的感知?”
白霁凝神片刻,“能感觉到。”
老K合上记录板,神情严肃地看着白霁:“我对你身上发生的事情,有一个初步的猜想。”
众人静静地看着他,等待下文。
“林澜怀着你的时候依然在实验室研究污染,包括后来也可能带了许多污染物质回家,对你进行了某些程度上的‘早教’,也可以说是打了疫苗。”
“你长大后因为工作接触高浓度污染,但又比下城人多了能在干净环境下恢复的阶段。身体的适应能力是很强大的,它可能在无数次的拉锯战中,被动地积累了极高的污染耐受性,甚至发生了我们尚未察觉的基因突变。”
“其次是那位蕉城的战士在临终前,将她的修复异能注入了你体内。很可能在修复过程中,意外地帮你推过了某个临界点,达到了初步的平衡状态……当然,这都是猜测。”
他顿了顿,白霁知道他果然是要话锋一转:“然而。”
“这种平衡是脆弱的。你在圣城为了保护邹知,强行驱动了这份远未驯服的力量。就像一个拥有巨力的孩童,虽然能挥舞起一柄千斤重锤伤敌,但一旦失手,反噬的力量也可以瞬间摧毁自身。”
“你能活下来,并且在昏迷中重新找到新的平衡点,已经是个奇迹。之后要好好调养,学会使用它。”
白霁消化着这番话——
母亲未尽的研究、与污染的搏杀、如影随形的植入体和净化剂,还有萧红生命的托付……
所有看似离散的命运丝线,在此刻被老K的猜想编织成一张清晰的网。这是命运的馈赠,还是诅咒的具象?她分不清。
那感觉像是站在深渊边缘,脚下是陌生而庞大的力量,背后是回不去的“正常”人生。
她决定放一放这件事,轻声问道:“邹知的身体……怎么样了?”
老K接话:“身体好的很快,但她的异能暂时消失了,可能是被你无意识的格式化了。她神经系统的污染侵蚀痕迹几乎被抹平,身体负担反而减轻了。”
“异能消失?我格式化了她?”
白霁倏然抬眼,她知道对于邹知这样依靠异能在下城周旋生存的人来说,失去异能意味着什么。
“是的,你无差别攻击了当时在场所有人,除了邹知。”老K点点头,“而且你们之间莫名存在了一条链接,邹知就是靠着这个发现你不对,连夜赶过来的。”
“那她为什么发烧?不会是我昏睡多久她一直在这吧?”白霁蹙眉。
为什么发烧老K还真不知道,于是杜薇在一旁轻声道:“她都醒了快一个月了,昨天杀了只畸变体有点累,然后又被你吓了一跳才发烧的。”
快一个月!
白霁的瞳孔一缩。时间感在漫长的昏迷中扭曲又拉长,此刻被具象化的数字猛地敲醒。
一个月,足够发生很多事,也足够敌人完成很多部署。野村的处境,恐怕比她想象的更危险。
“上庭和教廷有什么动向?”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轻轻敲响,巴晨歌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白霁……同志,你好。祝贺你,终于醒了。”他走进来,步伐沉穩,但称呼时那片刻的迟疑,透露出关系的微妙与审慎。
但白霁没有纠结这点,这太正常不过了。于是向那人点了点头,“你好。”
“我是野村的军事负责人,巴晨歌。听说你醒了,有件事急需要你帮忙。”
没有多余的寒暄,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递到白霁手边,“物资里夹带的,邹知说传递者很可能是你在EPIC的旧部。但内容我们无法破译。”
达菲悄悄跟老师打了声招呼,自觉出去了。
杜薇上前,接过纸条,展开,举到她眼前。白霁的目光快速扫过那些熟悉的代码组合,神情愈发严肃,嘴角抿成一条直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