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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你是白霁! 邹知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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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知和卢西恩前后脚回了家。
邹知从出院就一直住在卢西恩家,一是方便照顾,再一个是野村刚收纳了蕉城的人口,又赶着年关,确实没有精力再翻新更多屋舍了。
卢西恩进门时,邹知正蹲在门口的小炉子前捣鼓着什么,锅里传来食物加热的香气。
卢西恩自己端了一碗,边吃边偷眼看她。心里那点模糊的猜测又冒了出来。她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邹知,你……是不是特别在意白霁啊?”
邹知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看的卢西恩莫名觉得有点怵。
“废话。”邹知收回目光,继续吃饼,声音平淡,“她是我策反的任务目标,是野村现在重要的‘资产’,还是……”
她顿了顿,似乎在找一个合适的词,“还是生死之交,是战友,不应该吗?”
理由充分,逻辑完备。
卢西恩“哦”了一声,觉得好像没错,但又觉得哪里怪怪的。
她想起杜薇那个意味深长的笑,想起邹知被说中后泛红的耳朵尖,想起她总是不自觉飘向矿坑方向的眼神……一个荒谬的念头忽然窜进她脑子。
“你该不会是!”卢西恩脱口而出,又在邹知瞬间变得凌厉的视线里把后半句“喜欢她吧”咽了回去。
硬生生转成:“……把她当救命恩人,想以身相许那种报恩吧?”
话一出口,卢西恩自己都觉得离谱——邹知?以身相许?这画面太惊悚。
邹知果然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她,然后嗤笑一声:“卢西恩,你脑子被门夹了。”
被人骂了一句,反而觉得安心。卢西恩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我就随便一说……你别激动嘛。”
“谁激动了?”邹知快速吃完最后一口粥,放下碗,“我吃饱了,你收拾。”
说完,起身就进了里间,还“砰”一声关上了门。
卢西恩对着关上的门做了个鬼脸,小声嘀咕:“还不激动,门都快被你甩散架了。”
邹知背靠着冰冷的木门,静静站了一会儿。油灯的光从门缝底下漏进来一线,昏暗模糊。
心跳得有点快,不知是因为刚才吃得太急,还是因为卢西恩那句荒谬的“以身相许”。
喜欢?
这个词太陌生,也太轻飘了。
它属于阳光下的花园,属于安稳岁月里无聊的消遣,属于那些不必为下一顿饭、下一次袭击、下一个明天在哪里而发愁的人。
不属于锈带,不属于下城,更不属于她邹知。
窗户用厚厚的旧毯子钉死了,不透风,也不透光。
她慢慢躺下,睁着眼睛,看着头顶模糊的黑暗。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白霁的样子。
冰冷,危险,带着上城人特有的那种令人厌恶的优越感。她们交手,她略胜一筹,抢走了数据,心里还嗤笑这位“最年轻的特勤处长”不过如此。
后来在黑市,在教廷实验室,在赎罪营……一次次交锋,一次次合作。
她看到了她冰冷面具下的裂隙,看到她对下城苦难的不解与震动,看到她为了救那些不相干的人可以多么不要命。
白霁和她见过的所有上庭人都不一样。也和她在下城、在教廷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她像一块被强行投入烈火的冰。
邹知讨厌她身上那种执着,因为它常常带来麻烦和危险……虽然自己或许也是这样危险的分子。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蜷缩起身体。
不是喜欢。她固执地想。
她早已习惯了失去。失去家人,失去安稳,现在又失去了异能。
她像一棵被一次次砍断枝丫的树,只剩下最核心的部分,让她只能扭曲着往上走。
白霁是意外长出的新芽。
不是依附于她的藤蔓,而是另一棵同样伤痕累累、却执着向着某种她不明白的方向生长的树。
她们在风暴中偶然纠缠,根须或许在看不见的地下已经有了触碰。如果连这棵“树”也倒了,她这片荒芜的土地上,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她猛地坐起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担心是最无用的情绪。它能杀死你,但救不了任何人。
她需要的是够继续战斗、继续保护的力量。异能消失了。但那又如何?她还有经验,有技巧,有这副还算经得起折腾的身体。
至于别的……
邹知重新躺下,拉起棉被盖过头顶,将自己彻底裹进黑暗和温暖里。至于心里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和悸动……等白霁醒了再说。
如果到那时,她们都还活着,才有力气和心思去琢磨这些无关紧要的事。
夜深,邹知猛地惊醒!心脏骤然缩紧,带来一阵近乎窒息的绞痛。
她坐起身,冷汗湿透了单薄的里衣。
那根“弦”传递过来的东西太过剧烈,充满痛苦与挣扎!
白霁出事了!
她甚至来不及细想,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赤脚跳下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衣胡乱套上,拉链都没拉好就冲向了门口。
“怎么了?”卢西恩被惊动,迷迷糊糊地探出头,只看到邹知拉开门冲出去的背影,以及门外灌进来的冰冷夜风。
“白霁!”邹知只丢下这两个字,身影已经消失在夜色里。
卢西恩想起她们之间的那种联系,一个激灵,瞬间清醒。
如果不是天塌下来的大事,邹知绝不会是这种反应。没有任何犹豫,卢西恩也飞快地套上衣服鞋子,抓了件厚外套就追了出去。
夜色深沉,野村大部分区域都陷入了沉睡,只有零星岗哨的火光在远处闪烁。
邹知跑得飞快,她并不知道通往旧矿坑的路,但此刻方向感却异常清晰,仿佛被那股剧烈的痛苦波动牵引着。肺部因为剧烈奔跑而火烧火燎地疼,冰冷的空气割着喉咙,但她顾不上这些。
巨大的恐慌攫住了邹知。
要去见她!必须马上见到她!晚一步,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了!
卢西恩驾驶着邻居的车从后头追上,“上车!指路!”
矿坑入口多了里外三层警卫,他们自然看见了这辆深夜奔袭而来的车,刚想上前询问,就被邹知那异常难看的脸色惊住了。
“让开!”邹知声音嘶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厉色。
“里面……”守卫试图解释隔离令。
“里面是不是出事了?老K是不是在里面?”卢西恩急声问道。
守卫迟疑了一下,还是阻拦,“里面正在进行治疗,任何人不得进入。”
果然!
邹知一把推开挡路的守卫,就要往里冲。
“不能进去!”两名守卫急忙上前阻拦。
“滚开!”邹知眼神一厉,虽然失去异能,但多年生死搏杀积累的气势骤然爆发,竟让两名训练有素的战士被打翻在地。她趁机侧身闪过,朝着矿坑深处漆黑的通道冲去。
“通知首领,可能出事了!”卢西恩跟着,边跑边对守卫喊道。
通道曲折向下,黑暗潮湿,卢西恩打开随身带的小手电,勉强照亮前方几步。
连卢西恩都能感觉到,越往里,空气中那种令人不安的感觉就越明显。仿佛无形的潮水在缓慢上涨,压迫着呼吸。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扇明显重工的大门,门缝底下透出仪器运行的微光隐约闪烁。
邹知用力拍打着:“老K!开门!白霁怎么样了?!”
老K听闻,猛地抬头看向门口,眼中闪过惊愕。
门外的拍打声和呼喊声越来越急。
老K一咬牙,快步走到门边,按下内部开启键。厚重的金属门滑开一道缝隙。邹知和卢西恩立刻挤了进来。
邹知被室内明显异常的能量吓了一跳,白霁正躺在床上痛苦挣扎。
“老K,她怎么了?你对她做了什么?”
“我停了所有镇静剂和净化剂。”老K言简意赅,目光须臾不离监护数据,“让她在自己身体里打仗。赢,就能活。输,就是死。”
邹知倒吸一口凉气,看向白霁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心疼和愤怒:“你疯了?!这太冒险了!”
“没有别的路了。”老K眼睛布满血丝,“常规办法只是在拖延死亡时间!她想活下去,想控制这力量,就必须自己跨过这道坎,谁也帮不了她。”
就在这时,白霁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监护仪上的心率骤然飙升,发出刺耳的警报!污染指数猛地向上窜了一截!
“白霁!”
邹知下意识地冲到了床边,想伸手去碰她,又在半途僵住,怕自己的触碰带来更坏的影响。她只能眼睁睁看着白霁在床上痛苦地辗转,牙关紧咬,喉咙深处传出呻吟。
那根连接着她们的“弦”此刻传递过来的不再是简单的痛苦,而是铺天盖地的混乱景象碎片——
黑暗、嘶吼、扭曲的形体、无尽的坠落感……还有深不见底的恐惧和孤独。
邹知的心脏像是被这些碎片割得鲜血淋漓。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她俯下身,凑近白霁的耳边。
“白霁。听得见吗?我是邹知。”
“你不在圣城,不在教廷。你在野村,很安全。”
“老K在你旁边,我在你旁边。卢西恩也在。”
“你体内的东西,是麻烦,但不是不可战胜。你比它强。”
“快想起来你是谁,你是白霁!林澜的女儿,EPIC最年轻的特勤处长。我的……我的战友。”
“别被它拖下去。抓住点什么。抓住……我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