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城时【末世】》羊粑粑蛋儿女士

60、抢救 杜薇皱

　　杜薇皱着眉头，“万一减少了计量，是让她清醒着畸变了呢？”
　　老K上前几步，摸上白霁的脉搏，沉吟片刻，抬头道：“我觉得不会。达菲，去操作。”

　　杜薇只是个半道子，不再多言，配合工作。
　　许久，监护仪上心率不减反升，但血氧饱和艰难地爬升起来，污染的主要危机指标也渐渐归于平缓。

　　老K松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在寒冬腊月里，额头上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他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发胀的鼻梁。
　　“杜薇和我留下。其他人，全部回去休息，四个小时后轮换。”

　　原先在屋子里忙碌的几人纷纷离去，就在这时，门被轻轻敲响，随后推开一道缝隙。冷风趁机钻入，让杜薇打了个寒颤。
　　卢西恩侧身探了个脑袋进来，“K叔，薇姐，吃饭吧。”

　　“你不会又是一直等在外面吧？”杜薇轻叹，上前握住卢西恩冰凉的手，将人拉进相对暖和些的里间。
　　“知道你担心她们，但也不能这样冻着自己。下次记得带个暖手炉，或者就在家里等我们结束了给你打电话。”

　　卢西恩笑笑，从他们到达野村到现在一个星期里，医者们都在轮班看护白霁和邹知，卢西恩被安顿好了住所之后也日日都来送饭。
　　这个医疗所的外间冷得很，寒风总会顺着看不见的缝隙钻进来，有限的取暖资源自然要紧着安置病人的那些里屋。

　　今天还是卢西恩做的家常菜，不知名野菜炒了几片难得的猪肉，三人围坐在一张小桌旁，就着粗粮馒头匆匆吞咽下肚。

　　卢西恩目光一直瞟向隔离舱，“白霁她怎么样了？”
　　杜薇嚼着馒头，开口道：“是污染引起的全身炎症，现在稳定了。在赎罪营的时候根本不知道她的污染有这么严重。”

　　“她在上庭的时候一直冲在镇压污染的一线，身体累计的污染不比我们常年呆在污染区的人少。”卢西恩默默盯着自己的馒头，食不知味。

　　杜薇好奇道：“你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她在赎罪营跟我们算是生死之交了，也不见她多说点什么。”
　　卢西恩摇摇头，眼神中流露出些许难过，“我们是幼时的朋友，她小时候不是这样的人。后来失忆过两次，很难再信任什么，可以理解。”

　　“她为什么失忆？”杜薇看了看屋里沉睡的女人。
　　老K接上话题：“左不过是触及了上庭的一些核心秘密，但这个人还有用，所以清理掉记忆，继续让她卖命。”

　　杜薇沉默片刻，感慨道：“那她愿意信任野村，真是再好不过。我还误解她……”

　　“其实她在北海救你们的时候也并不完全信任野村，只是没有更好的第三方势力了。后来，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和邹知走得越来越近。”
　　卢西恩把手中最后一点馒头囫囵个塞进嘴里，含糊不清道：“这样也挺好……K叔，邹知怎么样了？”

　　老K摇摇头，指了指隔壁：“还是老样子，生命体征平稳，不用太担心，会醒来的。”
　　卢西恩等到二人都吃完，收拾餐具，“我去看看邹知。”

　　隔壁观察室更显寂静。只有一个医者在看护，见卢西恩来了，点头示意，退出房间去休息片刻。

　　邹知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呼吸均匀。各种仪器上显示的线条十分平稳，与白霁那边的惊涛骇浪截然相反。

　　卢西恩在床边坐下，很自然地握住邹知的手，轻轻揉搓着，“老K说你求生意志很强，一定会醒来。我在短暂的相处中倒是看得出你命硬，脾气更硬。那你要不起来看看白霁把自己搞成什么鬼样子了，照你的脾气，我还真想象不到你们俩再见面会怎样。”

　　就在这时，床上的邹知，睫毛忽然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极其微弱，转瞬即逝。

　　“邹知？”卢西恩立刻俯身，轻声呼唤。
　　没有回应。监测数据也没有明显变化。仿佛刚才那一瞬只是错觉。

　　“我看见你睫毛动了，你还真能听见我说话！”卢西恩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她用力眨了眨眼，把酸涩逼回去，更紧地握住邹知的手。

　　她一字一句，慢慢地说：“听见了吗？白霁那个不要命的，污染一直没有平稳，刚才又折腾了一番……K叔他们费了好大劲才把她拉回来。”

　　“你可得比白霁先醒来，快点恢复，我们一起站一圈看白霁睁眼，然后骂她……”卢西恩想象了一下这个场景，边说边乐。

　　“对了，兰清阿姨下令，要把白霁转移到矿坑地下去，怕她的不稳定会波及他人。我也从一线撤下来了，就等着白霁醒来之后配合老K给她做实验，其实也就是跟她说说话、聊聊天，让她平稳的学会控制异能。”

　　“异能这种事，你比我要明白，说不定你醒了之后也会被安排进实验组……不过啊，我猜就算不安排，你短时间肯定也没办法出任务，咱俩说不定还得争谁在白霁床前陪护呢！”

　　卢西恩说着说着，又想到什么，语气一转伤感起来，“我其实有点羡慕你，白霁那么好的人，和她直到现在也没能好好增进什么感情。你们两个疯子倒是惺惺相惜，都不把自己的命当命。”

　　“你醒了之后记得帮我转达，小羚的事我不怪她了，真的不怪她，让她别自责。任秋姐他们蕉城的人也说过感谢你们俩，大家都知道死亡是无时无刻都在发生的事，活下来的才算是意外。”

　　“你的身份陈铎也已经向野村所有人公开，你现在终于不是教廷的‘影蛇’了。野村没有人会再对你闻风丧胆，避而远之。”

　　“说起来，野村里现在可好笑了，他们跟教廷一样开始喊你们战神，不过是自发的，绝对没有我们在中间造势——好像最开始是蕉城那些人开始宣传你们的光荣事迹，后来赎罪营的人也开始了，有几个和白霁相熟的嚷的最大声，恨不得让全天下都知道。”

　　“现在你的门口放了好多群众给的补品呐，根本拦不住，他们趁人不注意放了就走，野村这也没有监控，想还给人家都没法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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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还很长。也许再睁开眼睛还是漆黑一片，也许再睁开眼睛就是黎明。

　　矿坑入口隐藏在锈带一片不起眼的丘陵褶皱里。
　　从外面看，只是几处疯长的变异藤蔓。只有顺着一条用尘土和碎石伪装过的下行坡道，深入近百米，才会抵达白霁未来的隔离病房。

　　“太潮湿了，长期待在这种环境，好人都能沤出病来。”
　　巴晨歌站在即将完工的矿洞内，仰头看着从顶部岩缝缓慢渗出的水珠。他声音在这里形成回音，转了三转才传到正在工作的后勤人员耳朵里。

　　施工组长闻言点点头，“岩壁的渗水可以用密封胶和导流槽处理，但环境本身的湿度需要大型除湿机器。”
　　巴晨歌立刻应允：“你直接去打报告，我想办法通过老K的贫民窟通道搞定。”

　　老K在贫民窟经营多年的地下网络进行物资转运。那条线错综复杂，像古树地下的根须，依靠无数不起眼的人力，将物资化整为零，悄无声息地渗透。
　　这是野村真正的生命线之一，也是其核心位置至今未被上庭或教廷确切掌握的最大依仗。

　　巴晨歌走到成箱的受管制药物前，打开查看了一下封装和批号——都是通过黑市流出的军用或研究院级货色，代价不菲。
　　他合上箱子，脸上没什么表情，“尽快把这里弄妥吧，需要什么就去申请，我们都会想办法搞来的。”

　　陈铎站在标记繁复的作战地图前。
　　地图上，代表野村的绿色标记周围，延伸出数条细密的虚线，它们蜿蜒没入贫民窟，如同植物的根系。而在更外围，上庭控制区和教廷影响区，则形成一种隐约的压迫态势。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进。”

　　巴晨歌站定：“陈先生，首领呢？”
　　陈铎似乎对这份称呼有些不满，但依旧持着平稳的态度：“有什么事跟我说，一样的。”

　　“巡逻队报告，在东南方向发现疑似非自然活动痕迹。有人刻意抹去过，痕迹指向贫民窟更深处的方向，但无法确定最终来源。我已经让巡逻队加强该区域警戒，并通知下去让这条线上的运输点注意异常。”

　　陈铎面色凝重道：“痕迹是教廷和上庭的暗桩？还是别的什么势力？”
　　巴晨歌摇摇头，“暂时看不出来，但有重武器装备。我怀疑这里就快要暴露了。”

　　“人口这么多，暴露是必然的……”陈铎叹了口气，又看向地图，“但这里地势易守难攻，还有我们的土地，最好还是别动。让所有人非必要不外出，我们的武装队伍加强训练。”
　　“是。”

　　见巴晨歌迟迟不走，陈铎疑问道：“还有事？”
　　“外面，风言风语的……”

　　通过窗户望向野村的生活区，弥漫着一种粗粝而鲜活的气息。卢西恩挎着一个布兜，穿行在依山而建、层层叠叠的屋舍之间。

　　“顺其自然，等白霁好了让他们多接触接触，是什么样的人自然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