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城时【末世】》羊粑粑蛋儿女士

57、异能爆发 邹知背

　　邹知背对着白霁，挡在告死蝶面前，偏了偏头，对白霁道：“走。”
　　下一秒，白霁被她巨大的力道推的一个踉跄滚出两米。

　　身后，告死蝶的拳头已经飞至邹知面前，却被无形的磁场强行阻滞！但力量太强，邹知仅仅挡了一瞬便被撕裂。人像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墙壁上，滑落下来。

　　“邹知！”白霁连忙爬起，欲上前拦下一击，可赶不上——

　　邹知睁大了眼睛，瞳孔中映照着那不断放大的拳头，不闪不避，嘴角竟然扯出了一个极其难看的弧度。
　　像是在说：看，这就是老娘的结局！

　　白霁双目瞬间赤红——
　　不！
　　不是这样！不能是这样！

　　凭什么总是要牺牲别人来换取她的生存？凭什么这些她在乎的人，要一个接一个地在她眼前消逝？
　　她不要再失去！不要再眼睁睁看着！

　　此刻她体内某种长期蛰伏的东西，在目睹邹知即将被刺穿的瞬间，轰然冲破了所有枷锁！

　　“不要——！！！”
　　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迸发出来！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无形无质却充满恶意的“压力”凭空出现，瞬间充斥了整个实验室！

　　以白霁为中心，一股磅礴浩瀚到极致的污染能量，如同沉眠万年的火山，轰然爆发！

　　那些异种士兵猛地僵直在原地，皮肤下的青黑色血管瞬间凸起，肉眼可见地疯狂蔓延。他们瞳孔开始扩散，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身体不自然地抽搐起来！

　　乔木终端屏幕上的数字疯狂跳动，瞬间冲破危险阈值。白霁后颈的植入体彻底坏死，一声不发。

　　普通人承受过量的污染大多直接暴毙，而异种会逐渐冲破极限成为畸变体、无差别攻击身边的一切……
　　整个区域，瞬间化作了人间炼狱。

　　告死蝶猛地抬头，看向白霁的方向，那张总是冷漠如面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惊骇。
　　那是什么？
　　绝对不是任何一种已知异能！她让最本质的“污染”被引动、被放大、被赋予了恐怖的活性！

　　就在他心神剧震的这短短一瞬，白霁动了——
　　她似乎并未“主动”做什么，只是挣扎着从地上站了起来。但她的起身，却仿佛牵动了整个“场”的变动。那无形的污染压力如同潮水般随着她的动作汹涌了一瞬。

　　白霁只剩下痛。
　　剧痛随之如亿万根烧红的钢针，刺穿每一寸肌肤！视觉被血红覆盖，温热的液体从她的口鼻中流淌下来，呼吸间满是铁锈味。
　　她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被强行吹胀到极限的气球，全身上下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随时可能“砰”的一声炸成碎片。

　　乔木早已吓得瘫软在地，双手死死捂住嘴巴，才没有失声尖叫。
　　她看着风暴中心那个眼神空洞却仿佛蕴含着无尽毁灭意志的白霁。脑海中只有一个不合时宜的念头在疯狂回荡——基石真的存在！乔惜慈有救了！！

　　告死蝶踉跄两步稳住了身形，眼神变幻不定。
　　他知道，今天恐怕留不下她们了。那个白霁……她身上发生了某种超出所有人理解的异变。必须立刻向主教汇报！

　　“撤！”告死蝶当机立断，“保护神女撤离！”
　　众人溃逃，实验室里瞬间空了大半，只有畸变体还在挣扎。

　　“噗——”
　　白霁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她周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撑在地面，不受控制剧烈颤抖的双手，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和茫然。
　　刚才……那是什么？
　　是我做的吗？

　　邹知呢？邹知……
　　她倒在墙边了无生气，脸色白得透明，嘴角、衣襟上都是大片大片的血迹。身侧，有两只畸变体正在靠近。

　　白霁心神一动，畸变体像是又经历了一次污染爆发，污染超出身体承受范围，挣扎着暴毙在原地。
　　又是一口鲜血涌上喉头，她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嗡嗡作响，世界仿佛在旋转。

　　她艰难地挪动，不顾一切扑到邹知身边。颤抖着伸出手，想去探她的脉搏，却发现自己的手指抖得根本找不到任何触感。
　　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定住心神，低头俯首，将耳朵至于邹知鼻下，眼睛死死盯住胸口。

　　耳朵能感受到她微弱的呼吸，眼睛能看到她胸膛有微弱的起伏……还活着。
　　紧绷到极致的心弦骤然一松，随之而来的是更猛烈的眩晕和虚脱。

　　“白霁！邹知！”卢西恩带着十几号人冲了进来。

　　白霁看清来人，再没有力气强撑，身子一歪和邹知倒在一起，“文件……”
　　卢西恩连忙应道：“收到了收到了，保存体力，带你们走！”

　　告死蝶跪在冰冷的地砖上，他垂着头，敛去了所有表情。
　　“所以，她并非借助某种装置或药剂，而是……自身引发了那种现象？”大主教思索着缓缓道出。

　　“是。没有能量波动的前兆，没有循序渐进的异变轨迹，这样的爆发前所未见。”

　　念珠捻动的细微声响停了，他坐在那里，像一尊嵌在阴影里的古老雕像。
　　“有趣。林澜穷尽一生在理论中描绘的‘基石’，竟然以这种形式显现在她女儿身上。一扇通往污染本源的‘门’。”

　　“主教大人！”乔木猛地踏前一步，“那不是门，那是活生生的基石！我们必须抓到她！必须——”

　　“神女。”主教打断她，语气依旧平稳，却让乔木瞬间噤声，“你的急切，我明白。”

　　“告死蝶，监视野村动向，尤其是医疗与人员流动。神女肯定想知道她每一次呼吸的变化、每一处伤口的愈合速度、每一丝能量的逸散轨迹。”
　　主教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毒蛇滑过石板，“她比任何数据、任何实验体都珍贵。所以——我要活的，尽可能完整的，活的。”

　　“……遵命。”

　　“另外，”主教的目光扫向乔木，“神女，你的实验室重建优先进行，所有损失物资清单直接递交。至于你个人……”
　　他顿了顿，“在获得新样本前，继续深化现有的‘神女计划’。”

　　乔木的脸色变幻，“是！我会准备好的！只要抓到白霁，只要给我机会——”

　　“有异议。”一个冷硬的声音从末位传来。
　　“根据此前与上庭的《北海置换协议》，本季度他们应交付的新一批‘基础素材’至今仍未到位，甚至没有任何划开区域让我们自主开采。北海赎罪营被毁后，我们的原料储备已逼近红线。”

　　他抬眼，目光锐利：“主教大人，我们是否应该重新评估与上庭的合作模式？继续依赖他们划拨的‘残渣’，而我们付出精锐战士和研究成果——这种不平等交易，正在削弱圣城的根基。”

　　另一人开口：“执事，我认为正相反，上庭的拖延正说明他们的虚弱。我们应当趁机扩大自主采集规模，动用骑士们深入，直接获取更多‘受选者’。”

　　乔木出生驳斥：“荒谬！未经净化的流民污染指数不稳定，大规模转化失败率会飙升！而且这会提前暴露我们的军事储备，引发上庭警觉！”

　　“警觉？他们现在焦头烂额，正是机会！”

　　主教被吵得有些烦躁，叹了口气，于是众人纷纷熄声等待他的发言。
　　“与上庭的协议，暂时维持，告诉他们圣城昨夜遭‘不明势力’袭击，损失惨重，急需补偿。骑士开采行为低调进行。”

　　他走下高台，伸出双手，“我们站在时代裂痕的边缘，诸位。裂缝之下是深渊，也是新世界。”
　　“在真正的‘黎明’到来前，我们需要忍耐，需要筹备，更需要……抓住那道照亮前路的光。”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告死蝶身上，意有所指。
　　“而有些人，自以为手握火炬，却不知自己也不过是火焰将熄前的余烬。清理余烬是必要的，但若那余烬中藏着未燃尽的火种……便该小心收回。”

　　告死蝶深深低头：“……明白。”

　　圣城东区，“虔信者”聚居的巷道里，天刚蒙蒙亮。
　　年迈的商铺老板像往常一样，推开门板，他的手突然顿住了——对面屋顶上，那个总在清晨静坐冥想，据说已被赐予“微弱神恩”的盲眼老妇人，今天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几个缩在巷角、压低声音交谈的邻居。
　　“真的，我侄子昨晚在核心区外围执勤，他说看见告死蝶大人被抬出来的，铠甲都碎了！”
　　“何止！我听见好大的爆炸声，地都在震！还有那种好多人一起尖叫，但又，有点不像人的声音……”
　　“后勤队的朋友偷偷告诉我，她今早去送修补材料，看见三号实验室那边……整个外墙都是黑的，还有一股子怪味，像什么东西烧焦又烂掉了。”
　　“教廷没有战神大人果然还是不行。”
　　“我怎么听说，昨天就是战神带人杀进去的？”
　　“战神不是和神使在外面执行公务吗？”
　　“万一是神使……”
　　“嘘！小声点！你不要命了！”

　　老板默默挂好最后一张皮革，粗糙的手指在冰冷的料子上摩挲。他抬头，望向圣城中心那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的圣殿尖顶。
　　那里依旧庄严、肃穆，沐浴在初升日光下，如同神祇俯视人间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