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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人类未来即正义 他们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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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被暂且送往老K的势力范围,贫民窟的诊所像一座巨大的蚁巢,将幸存者们悄然容纳。
血腥气仿佛已经渗入骨髓,即使洗刷干净,换上干净衣服,那股味道依然顽固地萦绕在白霁的鼻尖。
这间医疗室完全超出了白霁对于“贫民窟”的想象,她站在单向观察窗外,看着里面浑身插满了管子,昏迷不醒的邹知。
她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皮肤透着一种不祥的灰败,屏幕上的污染指数曲线虽然不再疯狂攀升,却依旧维持在一个令人心惊的高位。
老K从里面出来,拉着白霁在门口的长椅上坐下。
“她的异能远远超出了身体负荷,就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强行弹奏激烈的乐曲。弦没立刻崩断已经很幸运了。上庭的净化剂确实能暂时压制污染,但修复需要时间,很长的时间。而且……即使醒来,会不会留下后遗症,谁也说不准。”
白霁沉默着,指甲无声地掐进掌心。
又是这样。
为了保护她,为了保护那些她想保护的人,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她这条想从尸山血海里蹚出去的路,似乎总是由无数同行人的尸骨铺就。
“陈铎首领到了,想见见你。”老K的声音打断了她沉沦的思绪。
“好。”
陈铎就坐在医院一间简陋的房间里。
他看起来四十多岁,狭长的眼尾细细密密延伸出诸多皱纹,他从白霁进门就静静注视,像一只经历过无数风雨的头狼。
“白处长,请坐。”他用的还是她过去的职称,语气客气,也是刻意的疏离。
白霁在他对面坐下,没有纠结这个称呼问题。
“赎罪营的事情,卢西恩已经详细汇报了。你做得很好,能在那种绝境下,保住大几百人的性命,并且……”
他目光扫过桌上那个来自于上庭的密码箱,“……带回如此重要的战利品,这份胆识和能力,野村表示敬佩和感谢。”
白霁没有从中听到多少暖意,微微颔首应下这声夸赞。
陈铎似乎也很欣赏她这种直接,又道:“你带出来的这个箱子,足以让我们在下城争取到更多支持,甚至在舆论上给上庭制造不小的麻烦。”
白霁没有说话,等待着他的“但是”。
陈铎果然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但是这些是‘过去’的罪证,是他们已经犯下的罪行。或许能让我们更清楚地看清敌人是如何吞噬我们的,但无法解决我们‘未来’如何生存的问题。”
他站起身,从桌子下方抽出一张卷起的地图,在桌面上铺开。那不是常见的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记着无数红点,点与点之间的线条像是血管相互纠缠。
“我们生存的这个世界,并非简单地被‘污染’侵蚀。在上庭人的研究中,存在一个维系着某种平衡的系统。也就是我们说的‘大封’。”
白霁的目光凝在地图上,她第一次见到这种形式的图示。
“它不是一个有形的墙壁,更像是一个覆盖全球的、活性的能量网络。”陈铎手指划过那些光点解释道,“这些节点,是污染源,也是能量源。而这个网络本身,在理想状态下,应该能束缚、循环、甚至转化这些能量,维持着一种平衡。”
他重重地点了几个被特别加粗的点,“上庭将人体作为转换器,榨取生命来换取短暂的能源,同时也是在加速破坏‘大封’的自我调节,加速终极灾难的到来。”
“林澜院士,早就看到了这一点。她提出的‘基石’理论,是在人体内部,寻找那把能与污染环境达成动态平衡的‘钥匙’。找到它,引导它,然后实现‘共生’。”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极其郑重:“白霁,你带来的证据很有价值,但它只能破坏过去。野村,以及所有想活下去的人,需要的是开创未来的‘钥匙’。”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地图上那些红点似乎在无声地闪烁,仿若无数只窥探着未来的眼睛,死死的盯着白霁。
“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情报,乔木的实验之所以能在‘人滤’技术上取得突破,很大程度上,是基于她早年接触到的‘基石’理论雏形,以及你某些提点。”
陈铎微微前倾:“野村需要它。”
他没有用命令的语气,甚至没有明确要求白霁去做什么。但话语中的未尽之意,如同冰冷的蛛丝,悄然缠绕上来。
白霁迎上陈铎的目光,又一场关于命运的交易,拉开序幕。
门在身后合拢,将陈铎那番关乎世界存亡的沉重话语暂时隔绝。走廊昏暗的光线在她脸上投下明寐不定的光影。
她下意识地走向医疗室的方向。此刻,她需要看到邹知,需要获得一点点面对现实的勇气。
白霁轻轻推门进去,走到床边。邹知平日里那双总是带着戏谑光芒的眸子此刻彻底沉寂。
她伸出手,指尖在空中停顿了片刻,最终还是轻轻落在了邹知放在身侧的手背上——触感一片冰凉。
“别太着急了,她需要时间。”老K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不知何时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出来的检测报告。
“污染对意识的侵蚀比我们预想的更顽固。即使……即使她能醒来,异能是否还能恢复,能恢复到什么程度,都是未知数。”
“萧红的异能是修复,她走之前全都给了我,你有没有办法控制它,治疗邹知?”白霁看向老K,眼中满是恳切。
老K摇摇头,“我当然也想,但且不说我做不做得到,这种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设想没有任何技术和资料支持佐证。”
白霁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握住那只手,愧疚如同无数细密的针,扎进她的心脏。
邹知本不必强行催动异能,不必躺在这里,生死未卜。那么多的人也本不必牵扯进这场战争。
一切都怪她主动暴露了自己。
上庭——
EPIC的局长办公室内暖气开得很高,但依旧气氛冻得人直打哆嗦。
厚重的办公桌后,孟时信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光滑的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敲在站在办公桌前的沙山和文奥心上,弄的人心烦意乱。
沙山处理后续耽搁了几日,这才回到上庭。
“……目标白霁、邹知负隅顽抗,利用蕉城废墟复杂地形与清道夫部队周旋。我部及时支援,并与二人发生激战,最终,二人在逃亡过程中坠入锈带污染地裂,生存几率渺茫。作战人员丁原,在战斗中不幸被叛徒白霁杀害,壮烈殉职。”
声音洪亮,逻辑清晰,将一场精心策划的救援与撤离,包装成了一场对叛徒的激烈追剿。
他双手将一份整理好的报告呈上,上面详细记录了战斗过程、伤亡清单。以及几张勉强能模糊辨认出白霁和邹知身影的战场照片,最后出现在锈带区域。
孟时信没有立刻去接报告板,他那双看眼睛缓缓扫过沙山,又移向他身旁垂手肃立的文奥。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处长制服,肩章上的徽记冰冷闪耀,微微低着头,姿态恭顺。
白霁走后,特勤处这面大旗骤然压在他的肩上,孟时信的怀疑与试探从未停止,他就像走在万丈深渊上的钢丝。
一方面要配合孟时信的“整顿”,表现出绝对的服从和效率;另一方面又要利用规则内的所有缝隙,暗中保护那些依旧心向白霁的老部下,维持着特勤处不至于彻底分崩离析。
他这半年周旋在各派系之间,脸上戴着不同的面具,早已疲惫不堪。
“丁原……”孟时信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二人静静等待下文。
他似乎心中权衡了许久,终于伸手拿过了报告,翻动纸页,快速浏览着。
“做得不错。沙山队长临危受命,果敢坚决,成功清除叛徒,扬我上庭之威。文奥处长在此期间稳定局面,指挥功不可没。”
他话锋一转,看向文奥,看似关怀实则施压。
“文奥啊,我对你近期的表现是认可的。但有些不该有的心思和旧情,该断则断,上庭的未来,需要的是绝对忠诚、毫无瑕疵的刀;而不是念着旧主、左右摇摆的墙头草。明白吗?”
文奥猛地抬头,对上孟时信意有所指的目光,心头一凛,立刻垂下眼帘,“明白!人类未来即正义,一切以上庭利益为重!”
“很好。”孟时信似乎满意了他的反应,“沙山,原队长牺牲,以后你就是大队长了,也要扛起重担,带兄弟们好好战斗。”
他挥了挥手,将报告版递回,“下去吧。抚恤和嘉奖令会尽快下达。”
“是!”两人齐声应道,敬礼,转身,迈着标准的步伐离开了办公室。
门外立着两位忠诚审查局的文员,就等着局长问询结束,请沙山去审查。
二人什么也没说,文奥拍了拍沙山的肩膀,随后落后文员几步,目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