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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回家 驻军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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驻军基地,气氛比外面锈带的风沙更加凌厉,仿佛一点火星就能引爆。
沙山在狭小的指挥所里烦躁地踱步,脚下的地板被他踏得咚咚作响。
先前通讯器里还能断断续续传来蕉城方向模糊的交火声,此刻却陷入了一片死寂。
外面那些曾经跟着白霁出生入死的兄弟,个个眼睛通红,拳头攥得发白。空气中弥漫着一触即发的躁动,他们几次想冲进来,都被沙山用更凶悍的眼神瞪了回去。
“山哥!我们不能就这么看着!老大她……”
“闭嘴!”沙山猛地转身,双目赤红,“耳朵聋了吗?!没有命令,擅自调动部队是什么罪过?武装对抗清道夫是什么性质?是叛变!你们都想死是吗?!!”
他咆哮着,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上面唯一的水杯哐当倒地,水渍蜿蜒流淌。
他何尝不想立刻带人冲过去?
但他更清楚,今时不同往日。没有白霁在前面扛着,他同文奥肩膀上的是整个特勤处兄弟的身家性命!
他是这群兄弟的最高指挥,他不能乱。
正焦灼之际,引擎轰鸣声猛地从基地车库方向传来,紧接着是士兵惊怒的呵斥和金属碰撞的刺耳声响!
“队长!丁军医偷了一辆装备车,强行冲卡,往蕉城方向去了!”
“什么?!”沙山只觉得眼前一黑,血液“嗡”的一声冲上头顶。
他猛地冲到窗边,只见车辆扬起漫天尘土,朝着蕉城的方向疯狂驶去!
“丁原!服从命令,赶紧给我回来!!”沙山目眦欲裂,抓起通讯器对着那个注定不会有回应的频道狂吼,声音嘶哑得破音。
“操!”沙山狠狠骂了一句,他知道白霁救过他的命,可这里谁的命不是跟着老大杀出来的?
丁原这一去,无论结果如何,都再也回不来了……
“集合!”沙山猛地拉开房门,对着外面那些早已按捺不住的士兵吼道,“一组全员武装,随我追捕逃兵丁原!其他人,严守基地,不许妄动!”
“是!”吼声如闷雷。
沙山跳上车,猛地一踩油门,带领车队冲出基地,沿着丁原留下的车辙,冲向那片被硝烟笼罩的废墟。
他必须在丁原做出更不可挽回的事情之前,把他“抓”回来,或者……至少把他和老大,从那个地狱里拖出来一点。
银行地库厚重的铁门外,撞击声和金属切割声越来越密集、越来越近。
那粗大的门栓在剧烈震动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仿佛随时都会崩断。门板上已经出现了明显的凸起和裂缝,灰尘簌簌落下。
白霁站在众人前方,等待大门破溃。
“轰!”
一声剧烈的爆炸猛地从门外传来,震得整个掩体都在摇晃。紧接着,门外响起的,竟是熟悉的武器的射击声——EPIC的武器!
白霁意识到是沙山他们,心底的凉意转而成为滔天怒火。这群混蛋!
“老大!是我!”
是丁原!
白霁透过缝隙去看,只见丁原以同归于尽的气势,狠狠撞开了上庭清道夫勉强组织的拦截线。一个惊险的甩尾,轮胎在碎石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叫,险之又险地刹停在大门前。
清道夫众人纷纷退散,几欲上前却被丁原一个人的热武器逼退,不得不躲在掩体后,半包围着他。
白霁开了条门缝挤出来,恰好看见后排EPIC的车下人围住了清道夫,怒道:“谁下的命令?!”
丁原卸了武器交给白霁,既答:“没人下令,我自己来的。”
沙山小跑着来到白霁面前,还没开口,紧跟着就是闷响的一拳砸在脸上,力道大的让他退了几步,嘴角立刻溢出鲜血。
丁原惊呆了,站在原地不敢作声。
白霁怒目圆瞪瞧着众人:“都活腻了?”
“老大,你没事就好,快走吧。”沙山立定回原位,看着白霁,低声说道。
“我走?”白霁从未觉得自己可以愤怒到全身都在颤抖,握着拳,咬牙切齿道:“那你告诉我,你们这群人回去怎么交代?还是要跟着我集体叛逃?”
“我孤家寡人一个,他们的家属还在上庭!你让他们还怎么活!”她的怒吼清晰的落在每一个士兵耳朵里,气到极致又重重锤了沙山胸口几拳,“我走了、方文正没了,文奥是特勤老大,你就是老二!就这样带兵吗!”
他这次有准备,咬牙硬挺着没动。
“老大,有办法的。”看着年轻的军医,沉声道:“丁原擅自离队,我带兵追回,在过程中意外陷入清道夫与蕉城的混战,不得已使用重武器,丁原死无全尸。”
他顿了顿,催促道:“老大,只能请你带走他,他的家人我来想办法。赶紧走吧,找个地方再也别露面,一会儿援军来了就麻烦了。”
“我没意见!”丁原甚至是笑着说的,眼中带光,亮晶晶地看着白霁。
白霁迅速思考起来,开始下令:“清道夫的通讯应该都被邹知毁了,但仍需检查。清理掉你们与清道夫作战的所有证据,炮轰这些建筑,制造可以给上庭交差的战争过程。”
“清道夫不能留活口,搜捕蕉城可能的伏兵……”她说着,从地上拾起一把清道夫的冷刃,走向最近的一人,“你们手上就别沾人血了,帮忙摁着,我来。”
不光是被枪指着的清道夫傻眼,她的旧部也各个不敢相信,迟疑着上手擒住清道夫。
白霁将刀刃抵在那人脖子上,对身边的旧部轻声道:“都把头扭过去,当他们是畸变体。”
他们手上用力摁着挣扎的清道夫,听话的偏过脑袋。
他们至今为止的战争都是面对畸变体,旧部手上从未沾染人血,更别提是上庭同胞的血……白霁叹了口气,他们回去还得面对忠诚审查,还得继续与上庭虚与委蛇,这件事只能她做。
可能是战局明晰,银行里的居民们纷纷出来,沉默地持着刀,寻上了自己认定的仇人。杜薇染血的手握住白霁颤抖的手,“你要是不忍心,我来。我恨他们。”
白霁犹豫了片刻,沉默地点点头,松了刀,背对着众人。
正待她松懈之际,冰冷的反光一闪而逝!
她只觉被人猛地一推,下一刻,一支箭矢擦着她的肩掠过,狠狠钉入了丁原的脖颈。箭尾还在震颤,温热的鲜血溅了她满脸。
丁原脸上的表情凝固在那一刻,带着一丝错愕,随即眼神迅速黯淡下去。他手中的枪掉落在地,身体晃了晃,向前扑倒。
白霁条件反射地使用丁原方才给她的枪,抬手扫向弓箭手的方向,清道夫的衣装一闪而过,白霁瞄着预判的走位,连着几枪穿透墙面,随即传来那人的哀嚎声,鲜血顺着枪孔流出墙面。
沙山目眦欲裂,抱着丁原的软倒的身体,手紧紧按着他的颈侧,可鲜血依旧喷了他一身,丁原眼中的光也迅速暗淡下去。身后的战士们也纷纷按耐不住,喧哗起来。
“沙山!”
白霁一手揪起沙山的衣领,抬眼怒道:“你们是‘追击叛徒白霁的过程中,遭遇激烈抵抗。丁原英勇作战,不幸被叛徒白霁夺枪、杀害殉职。’”
沙山还有些发愣,被白霁又扇了一巴掌,而后揪着衣领扯回来逼迫他看着自己,“死人背负骂名没有意义,利用他的尸体,带着‘战功’和‘忠诚’回去,保住你的位置,保住兄弟们!明白没有?!”
沙山瞬间明白了白霁的用意。她是要用丁原的死,用这场惨烈的“追击战”,来洗刷他们擅自出兵的嫌疑,为他们铺一条能回去的“忠诚”之路!
这个铁打的汉子嘴唇颤抖着,最终重重地点了下头,大声道:“明白!”
白霁狠狠推开他:“滚!”
他不再犹豫,迅速指挥手下,粗暴地清理现场,带走丁原的遗体,制造出惨烈追击战的假象,然后如同来时一般迅猛,带着冲天的悲愤和无奈,驾车强行脱离战场,消失在锈带的尘烟之中。
战斗,因这支意外的“追兵”和他们的迅速撤离,诡异地暂时停歇了。
残阳如血,将这片废墟染得更加凄艳。
就在这时,另一支车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蕉城的入口。
卢西恩快步冲了过来:“白霁!”
白霁摆摆手,有气无力道:“先救人。”
卢西恩这才看到现场惨状和昏迷的邹知,脸色一变,立刻挥手让随队的医生上前救治。
然而,她带来的人不多,谁也没想到上庭对付会舍得下这么大的血本对付白霁,也万没有想到蕉城的战况如此惨烈。
野村的接应,更像是一种观望和有限度的救助。
任秋向前走了几步,面对着所有野村来接应的人,郑重地鞠了一躬,“我是这里的领导者,任秋。感谢野村的及时支援,让我们终于看见生的希望。”
“但在援兵道来之前,是白霁和邹知二位拼死守护。我真切地恳请您,能带领我们加入野村。”她说这话时,刻意对着白霁又鞠了一躬。
明眼人都能看出二人对于野村的重要性。于是公开的将蕉城众人死死绑定在二人身上。白霁并不恼她利用自己,只是担忧,那位真正的野村人还昏迷着,而自己在野村并没有话语权。
许是真切的恳求落进了邹知的耳朵里,她缓缓转醒,艰难的抬起头,“好。”
她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说话间许是牵动了内腑的伤势,引起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出了点点血沫。
白霁默默地将自己的肩膀递给无法坐稳的邹知。她没有说话的立场,也没有开口的理由。
卢西恩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地闪烁了几下,她对着通讯器低声汇报了几句,然后抬头:“首领同意了。收拾一下,能带走的带上,我们……回家。”
回家是多么美好的字眼,一时间竟让许多人潸然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