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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以我残躯燃烈火 在白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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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白霁的命令下,蕉城的防御策略陡然一变。
原本还在顽强阻击的守军如同潮水般向后撤退,同时,预设的陷阱被清道夫接连触发!地面在爆炸中塌陷,熊熊烈焰冲天而起,瞬间将突入外围的清道夫分割吞噬。
攻势为之一滞。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火焰与陷坑阻挡不了太久,更多的上庭士兵正蜂拥而至,而在远处的地平线上,扬起了更高的烟尘。
指挥所内,气氛凝重得如同实质。白霁坐在木椅上,计算战斗形势。
就在这时,指挥所那扇不算厚实的门被猛地撞开,两个满身血污的蕉城战士踉跄着抬进来一个人。
“萧红!”任秋紧张地挤上前,她腹部中弹,鲜血如同泉涌,染红了大半边身体。
萧红被小心地放在地面铺的干净毯子上。她看到白霁和邹知,涣散的眼神凝聚起最后一点光芒。她艰难地抬起手,指向白霁。
白霁立刻上前,“你想说什么?”
“别说话!保存体力,以后再说!”任秋手忙脚乱地想按住她不断涌血的伤口,但那伤口太深,鲜血透过指缝不断渗出。
萧红摇了摇头,目光死死盯着白霁,忽然,她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力气,猛地抓住了白霁的手腕!
白霁一怔,只觉得一股温和却异常庞大的暖流,顺着萧红冰冷的手指,源源不断涌入自己体内!
这股能量很纯粹,富有生机,如同甘霖洒入干涸龟裂的土地,身上隐隐作痛的血洞传来惊人的麻痒,仿佛无数新生的肉芽在疯狂生长、连接!
她之前远超常理的恢复速度……原来并非自身异变,而是萧红!
“你的异能……”白霁瞬间明白了,眼中满是震惊,当即就要甩开她的手,“留着自己用!别给我,自己用!”
可她的力气不知为何那么大,任由白霁如何也分不开。萧红看着她震惊的眼神,嘴角艰难地扯出一个极其微弱的弧度。
她目光转向任秋,带着深深的遗憾,气若游丝道:“真可惜,我的……异能,只能给别人……”
“别说话了,别说话!”任秋眼眶通红,忍着泪水,徒劳地试图按住那不断涌出生命的伤口。
萧红的目光移回,再次死死盯住白霁,那里面是浓烈到足以燃烧一切的恳求。
白霁单膝跪在她身旁,俯下身,附耳郑重道:“你放心,我以母亲的名义起誓,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必定竭尽全力保住蕉城,绝不辜负你的信任。”
“好……”
萧红得到想要的答案,眼中最后一点光芒渐渐褪去,变得空洞。她抓住白霁手腕的力量骤然消失,手臂无力地垂落,那股涌入白霁体内的暖流也戛然而止。
“阿萧——”任秋发出一声悲恸的哀嚎,扑倒在萧红尚存余温的身体上,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够了……
真的够了!
邹知缓缓站直身体,眼中难掩怒色,冷声道:“指挥吧。白霁。”
白霁深吸一口气,只觉得一股久违的力量感重新充盈了四肢百骸,伤口疼痛消失,连精神上的疲惫都被一扫而空,仿佛脱胎换骨。
她一把抓过旁边粗糙的地图,“放弃所有正面阻击,利用金库左侧那条废弃小巷,派身手最灵活的人钻过去,绕到他们进攻队形的侧翼,制造混乱,打乱他们的节奏!”
“把所有不管是报废的还是完好的车辆,全部给我横到主干道路口,浇上燃料,点燃!形成火障,拖延那辆装甲车!”
“收缩防线,所有人在第二道矮墙后集结,准备巷战!”
原住民们像幽灵一样在断壁残垣间穿梭,利用每一个断墙、每一个坑洼、每一个缝隙,用冷枪、陷阱、□□,极大地消耗着清道夫的力量。燃烧的车辆在路口形成了一道翻滚的火墙,暂时阻挡了装甲车。
战斗陷入了拉锯。
但实力的差距是赤裸无情的,每一寸土地的争夺都伴随着鲜血和生命的消逝。绝望的气氛,如同蔓延的毒气,开始侵蚀每一个人。
就在这时,邹知与白霁对视,突然冲她笑了笑。那笑容褪去了所有的伪装,干净得像雨后的天空。
对讲机里,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白霁。”
白霁瞬间明白了她要做什么,心脏猛地一缩,“不行!”
“只是通知你。”
话音未落,她已转身,消失在白霁视野中。
白霁皱着眉头,立刻拿起对讲,下达了让所有人都震惊的命令:“所有人,丢掉身上的金属,丢掉武器!”
邹知独自一人,站在了枪林弹雨之前,站在了废墟与生死的分界线上。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下一秒,一股磅礴至极的力场,轰然爆发!高频磁能,如同失控的毁灭风暴,肆无忌惮地席卷了她身边近百米的区域!
正在疯狂射击的清道夫惊骇地发现,身边所有金属都变得滚烫,外骨骼电路劈啪作响,子弹卡死,枪口冒出浓烟,彻底变成废铁!
装甲车猛地窜出火苗,随即在几声闷响中轰然爆燃。接二连三的爆炸将“丢盔弃甲”不及时的士兵吞没!
前一秒还枪声震天的战场,在这一刻,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只剩下车辆燃烧的噼啪声。
整片区域都被邹知硬生生瘫痪掉。
邹知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眼神涣散,直挺挺地向前倒去!她单膝跪地,猛地呕出一大口鲜血——是触目惊心的污染暗红。
紧接着就被冲出来的白霁猛地捞起,紧紧接入怀中。邹知的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唇角还在不断溢出的浓稠鲜血。
蕉城战士这才明白白霁的命令,失去了武器,战场瞬间退化回最原始的冷兵器搏杀。
白霁将昏迷的邹知递交给任秋,厉声道:“送她回去!”
随即,夺过任秋手里卷了刃的砍刀,眼神冰冷地冲入了战团!
她的战斗技巧源自最严酷的军事训练,即便手持并不顺手的武器,动作依旧狠厉。她熟知上庭军队的所有弱点,刀光闪动间,总能以最小的代价瓦解敌人的战斗力。
但双拳难敌四手。她可以放倒一个、两个,却无法顾及整个战场——
她看见清道夫轻易格开蕉城人的草叉,反手一刀割开了他的喉咙;
她看到年轻人胡乱挥舞着砍刀,刀锋碰撞出刺耳的火花,却在下一秒被轻易的刺穿胸膛;
她看到更多面孔,在训练有素的上庭战士面前,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如同被收割的稻禾……
鲜血染红了焦土,怒吼与兵刃交击声交织。这已不是战斗,这是一场屠杀前的最后抵抗。
“撤退!全体撤退!”白霁格开迎面劈来的军刺,一脚将对方踹开,嘶声怒吼。
她猛地将手中的砍刀掷出,锋利的刀身旋转着,将一名正要从背后将匕首刺入任秋后心的士兵钉穿。
趁机一把拉住几乎脱力的任秋,和残存的十几名蕉城战士一起,且战且退,用身体作为最后的屏障,退入了旧银行地库那扇厚重的金属大门内。
“砰——!”
沉重的铁门被合力关上,数根粗壮的门栓落下,将外面的杀戮与死亡暂时隔绝。
白霁能听到门外敌人清晰的脚步声,能听到他们更换破门工具的金属碰撞声。她让昏迷的邹知靠在自己肩上,用体温暖着她。
现在,他们能做的,只有祈祷。祈祷这扇门足够坚固,祈祷野村的援军能在最后时刻如同神兵天降……
掩体内,光线昏暗。人们或坐或躺,绝望如同浓雾般弥漫。
“蕉城刚没那会儿,我们逃出去,在锈带里像野狗一样挣扎……”任秋的声音缓缓传来。
白霁去看,是她抱着一个没有大人了的半大孩子,像是安抚他,又像是梦呓般喃喃自语:
“没几年,又像着了魔一样爬回来。没吃的,就在废墟里刨,找到什么吃什么,烂了的,馊了的,甚至……什么都往嘴里塞。”
“看见畸变体就得躲,躲不过就得拼命。用牙咬,用石头砸……”
她顿了顿,目光空洞地望着空气中的某一点,仿佛穿透了时空,回到了那段不堪回首的岁月。
“后来……人慢慢多了点,我们就学着……把那些还没死透的庄稼苗,从污染土里一棵棵挪出来,用捡来的破桶、烂盆,接雨水,一滴一滴浇……孩子病了,没药,就去找些老辈人认识的草根树皮熬水,能不能活下来,全看老天爷收不收……”
“这地方,是我们像蟑螂一样,一点一点,从死人堆里、从污染地里,硬生生抠出来的。就想着……这世上,总能有个角落,让想活下去的人,喘口气……”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那寥寥数语,足够勾勒出了一幅幅血泪交织、在绝望中挣扎求生的画面。这废墟之下的生命力,顽强得令人心碎。
白霁听着,巨大的愧疚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是她引来了追兵,是她将这片刚刚孕育出微弱希望的土地,再次拖入了毁灭。
她缓缓放下怀里的邹知,起身面向众人。
“抱歉各位,打搅了你们的生活……一会儿,门开了之后,放下武器,把我交给他们。我曾是上庭EPIC的处长,会拼尽全力让你们活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