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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 假戏真做涉凡尘 “……你俩 ...

  •   说时迟那时快,杜衡两手结印,念念有词,眼露金光,小院迅速浮起一片浓雾,仿佛罩了一层薄纱,从看不真切逐渐到伸手不见五指。
      “诶,我咋看不见了?”春妞端着碗,摸索着迈进院子,大嗓门震得杜衡手忙脚乱。
      “啪。”
      浓雾中一声响指,正迈着步张着嘴端着碗的春妞,手上搅着筷子、侧头看向门口的汲远,还有墙角边正欲缩回本体的小菖蒲,以及院子里流动的雾气、风、从墙外伸进的柳枝,全都定格在这一瞬,不动了。
      杜衡用法术停住了时间。
      一息之间,杜衡闪至春妞面前,手指点住她两侧的太阳穴慢慢往外拉,从她脑子里抽出一缕极细的银白色的丝,揉碎消散,然后迅速闪身躲进了房间里。
      风动了,柳枝迎风微摆,小院的浓雾顷刻便散去,视野清晰起来。
      汲远把头从门口转过来,垂下头,继续面无表情地吃面。他用眼角余光看了看空无一人的对面,又侧头看了看墙角摇摆着叶子的菖蒲,心想溜得真快。
      春妞走近破方桌,在汲远正对面坐下,仿佛“看到杜衡”从来没发生过一样,放下碗,跟汲远聊起来。

      惨白的月亮又高又远,夜凉如水,连狗都睡着了。
      小彭村村口,乱石堆,一个人影瑟缩地蹲着,藏在一堆石头杂草的阴影里,细看去,居然是杜衡。他时不时抬头看一下村子方向,没有人来,便从阴影里站起身,原地活动活动身体。
      杜衡仰天长叹,欲哭无泪。
      这事儿,还是要从“生辰事件”说起。
      当时情况紧急,杜衡也没有时间仔细思考,本能反应加一连串动作,把春妞看到自己的那一段记忆碎片,从她脑海里抽了出来,成功地化解了当时的局面。如此相安无事地过了几天,汲远发现了杜衡的异常。
      以往汲远最喜欢靠着杜衡,有事没事都要挨挨蹭蹭一下,因为杜衡身体冰凉,贴着格外舒服,尤其是在闷热的夏天,杜衡的手放到自己额头上时,仿佛是冒着寒气的冰块儿,结果这几天汲远又挨着杜衡的时候,被杜衡身上的热气惊呆了。
      杜衡也热,从骨子里冒出来的热气,热得他汗流不止,但是比热更让他慌乱的是,他回不去小菖蒲的本体里了。
      那晚杜衡跟小菖蒲,正一起对月吐纳,过了一会儿坐不住的小菖蒲决定回身体里团成一团,等它进去后,发现杜衡没回来,它像往常一样唤他,却发现杜衡茫然地站在面前,眉毛蹙起。
      “杜衡!杜衡你怎么了!”它急了,飘出身体,像个炮弹一样,朝着杜衡扑去。
      杜衡两眼茫然地望着它,说:“我好像,进不去你的身体了……”就像是有一堵墙,任他的神魂左冲右突,硬是找不到去小菖蒲本体的路。
      小菖蒲很高兴,杜衡总算不用占着它身体,又管它还禁它言了,但是看到杜衡那么难过,小菖蒲也有点不好受。
      两株草木精,对坐着唉声叹气。
      又过了一天,汲远一大早起来跟胖婶和春妞去后山捡蘑菇,啥也没采到,因为汲远被蛇咬了。虽然没有毒,但咬的特别用力,流的血把裤管都浸湿了,汲远被胖婶和春妞着急忙慌的架回来,敷了药,躺在床上不住的抽痛。
      等她们离开,杜衡从灶间溜进屋里,看汲远疼痛难忍,他想帮汲远凝血止痛,掐了个诀,然后就不动了。
      杜衡的法术使不出来了,任他如何使力,掐着手指甩了几遍,还是不行,小菖蒲也被吓到了。
      汲远本来就疼,躺在床上看杜衡伸着手指,站在那里发呆,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气得背过身去。
      ——坏了。出事儿了。
      玉山山顶,瑶池仙台。
      杜衡临走前,西王母娘娘叮嘱他:“……你自我昆仑出山入凡尘游历,必须遵守我昆仑的三条戒律:第一,不得窥探泄露天机;第二,不得乱改人间的命数纲常和生死秩序;第三,不得对人使用恶法。”然后抬起手,将一道冷白的光,打入杜衡额头,西王母继续说道:“这三条戒律,我打入了你的神识,为的是助你约束本心。如有违背,当受相应的惩处……”
      杜衡现在全想起来了。
      因为触犯了昆仑戒律,所以杜衡遭到惩处——那究竟是因为被幼童发现属于泄露了天机?是被迫的善举属于改了人间命数?还是他对春妞抽取了记忆属于用了恶法?总之一步错,步步错,盘根错节就成了现在这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杜衡回不去菖蒲本体,更回不去昆仑天帝山,而天天热闹的汲远家里,这么小的地方一个大“活人”,怎么藏?杜衡这下真焦虑了,小菖蒲灵机一动,眼睛一亮:“我有主意了!”
      在昆仑,他是受西王母点化的杜衡草,不藏不掖;游历人间百年,他是来去随性的隐士,不曾低头。而今晚,千年修为的杜衡,蹲在村口乱石堆后头,琢磨天亮之后,要以一副什么样的可怜相,出现在村民的面前。谁让法力使不出来了呢……
      他抬头看了看天,再挨一两个时辰,天一亮,他就可以“恰巧路过”这个小彭村,“凑巧”累瘫在村口,“机缘”被某个早起的婶子或者阿公捡着,然后以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被好心人扶进村,顺理成章住进汲远家。毕竟那孩子孤苦,缺个照顾的人。
      游方道人,迷路了,求收留,小菖蒲帮他把借口想好了,他跟汲远就是做个合格的“演员”。
      月光照着他,杜衡对着那堆石头,回忆着“落魄”是什么样,认认真真练习“落难道人的疲惫神情”。练着练着,自己先气笑了。
      他把乱石堆里的草往身上拢了拢,蹲好,等天亮。
      晨光里,里长披着衣裳来村东头的井边打水,老远瞧见乱石堆里蜷着个灰扑扑的人影,吓了一跳。
      走近一看,这后生一身旧衣,束着发髻,像是道人,更像是个落魄的读书人,嘴唇发白,气若游丝。乱世里,斯文人本就稀罕,里长立刻喊起来:“哎哟!这哪家的书生,怎么瘫这儿了!”
      这一嗓子,把晨起的婶子们都引了来,呼啦啦围了一圈。
      ——书生?不是道长吗???
      杜衡“悠悠转醒”,“虚弱”地抬起眼皮,正撞上凑得极近的一圈看热闹的脸,脸上表情差点没绷住。
      “哟,这书生好相貌!”“你看这眉眼骨相,洗干净了得多俊!”“可惜这身子骨不行,一看就是没什么力气……”几个婶娘挤眉弄眼地说。
      杜衡:……
      汲远就是这时候挤进来的。他扒开人群,看见地上的杜衡,眼睛一亮,又硬生生把惊喜压回去,不动声色,蹲下来问:“这位道长,你怎么啦?”
      ——好小子,真会装。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聊起了天,就在杜衡快憋不住的时候,里长发话了:“这位书生从哪里来?”
      杜衡赶紧把自己准备了一晚上的词说出来:“在下杜衡,”他微微颔首,声音虚浮:“是个云游四方的道人,游历路经此地,粮食盘缠用尽,不得已睡在了村外,叨扰诸位了……”
      “哎哟这声音,真好听。”“不叨扰不叨扰,就留在我们村子吧。”大婶们七嘴八舌的说道。
      里长连连点头:“说的是。咱村不能见死不救。谁家方便,收留几日?”
      大婶们不是寡妇就是带着孩子独居,你看我我看你,收留个几天倒没事,虽然大家都不宽裕,但怕惹来非议……正迟疑,汲远脆生生接话:“里长爷爷,让他住我家吧!”
      里长一愣,大婶们也回过神来,不错,汲远家就一个人,房子也宽裕,正好做个伴,大家也都能搭把手。
      胖婶一拍大腿,拍了板:“行,不管是书生还是道长,就这么定了!走,后生仔,我扶你起来,先上远儿家歇着!”
      后,后生仔?杜衡震惊地被胖婶和汲远半搀半扶着,往汲远家走去。他侧过头,看见一旁的汲远,明明想笑,还要装出满脸的“我来照顾道长”的表情,无语。
      落魄书生?道长?杜衡,在大家的见证下,名正言顺地再次住进了汲远家,正式成为了小彭村的“村民”。

      日子虽然一天一天过,却跟以前大不相同了。
      汲远家的隔壁,住的是刚满两岁的狗蛋和她娘,最近经常半夜啼哭不止,杜衡在狗蛋家门口看了好一会儿,抓了两把糯米,一把洒在狗蛋睡的炕头,一把洒在门槛下,狗蛋不哭了,杜衡在村里出了名。
      村民们都很喜欢这位容貌俊秀,温和亲切,善良不收钱,平易近人的小杜道长,对他超乎寻常的热情,在他们心中,小杜道长有两把刷子,会治病会看风水,还会驱邪。
      胖婶说:“小杜道长真是好人。”里长说:“小杜道长是有真本事的。”大嬢嬢们说:“小杜道长真好看。”小菖蒲说:“她们夸你,小杜道长,你倒是应啊。”
      这一声声的小杜道长,把杜衡架那儿了,他再也不能清净的打坐,放任汲远忙前忙后——让一个小孩,里里外外照顾一个“大人”,成何体统。
      他陪着汲远进山,跟着汲远去溪边,汲远摸虾捉鱼,他蹲在溪边煞有介事的揉搓清洗衣服。溪边的老槐树无风自动,粗壮的枝干摇来晃去,仿佛在笑话杜衡。
      今年冬天来的特别早,北风呼啸。
      杜衡虽然法力用不出来,但内丹还在转,千年修为攒下的灵力郁积在体内,北风都绕着他走。
      可小菖蒲就太失落了,它的身体里没了杜衡的神魂,就像失去了一个温温的小暖炉,它感觉自己要冻消散了,窝在根须里不露头。
      汲远也很冷。
      汲远这几年个子长得很快,衣服穿来穿去都是那几件,又短又薄,袖口和肘部都磨破了,露出里面的皮肤。他每天冻得脸通红,瑟缩着肩膀。
      杜衡看到了。
      汲远一早去了里正那里,杜衡把院门掩上,从怀里摸出一块麻布——是他前几日给村里人治病,病人送的,不大,刚好够做一身小衣。
      杜衡心想这有什么难?照葫芦画瓢剪下来缝上就好。于是他拿过汲远搁在床头的旧衣,摊在布上,比着剪。只是他没想到的是,布不是硬物,剪着剪着就飞了——第一剪下去,歪了;第二剪,他想着找齐,布角卷了边;刚要第三剪,小菖蒲喊“汲远回来了”,他手一抖,不仅齐根剪下一大块,成了个豁口,还一刀子戳在汲远的旧衣上,好好的一件衣服,半个袖子没了……
      杜衡捏着那块布,瞪着被裁坏的汲远旧衣,沉默了。
      杜衡把旧衣默默塞在絮被下,把布揣进怀里,在汲远不解的眼神、小菖蒲“我就知道”的感慨中,出了门。
      他站在胖婶家院门口,站了半晌,才抬脚进去。
      “胖婶,叨扰。”
      胖婶正坐在门槛上摘野菜,抬头见他,眼睛一亮:“小杜道长来啦!稀客稀客,快进来坐。远儿呢?"
      “在家。”杜衡顿了顿,张了张嘴,又闭上。
      胖婶看他欲言又止,噗嗤笑了:“你这书生,有话直说,婶子这儿没那么多弯弯绕。”
      杜衡脸上发烫,深吸一口气:“贫道……想请胖婶帮个忙,做身小孩衣裳。身量大概到我腰,稍微略做长一点……”杜衡从怀里掏出那块布,摊开,抬手比划着。
      胖婶探头一看,笑得前仰后合,装菜的簸箕都掉到地上:“我的天爷呀!这布怎么跟狗啃了似的!”
      杜衡轻咳一声,面不改色:“贫道试了试手……”
      “你一个后生仔,还会裁衣?”胖婶笑得直抹眼泪,“你这是要做给远儿的吧?正巧这几天我也寻思给他做呢,咱俩倒想到一块儿去了!”胖婶麻利地收拾好散落一地的野菜,接过杜衡手上的布料就进了屋子。“婶子给你收拾!这布够做一身的,豁口裁掉,两边匀匀,还能落个裤头!”洪亮的声音从里屋传来。
      杜衡:“……劳烦婶子了,贫道帮您挑水劈柴。”
      “不用不用,”胖婶边挽袖子,边从里屋走出来,冲他挤眼,“小杜道长别这么客气!先欠着,等春妞她爹来信了,您帮我念念写封回信啥的,婶子这针线活,就当这信的人情了。”
      杜衡站在院子里,连连点头,耳朵有点热。
      ——好像,也没那么难。
      汲远穿上新衣服,在水缸前照了又照。
      半夜躺在床上,汲远睡了一会儿便爬起来把衣服放在床头,过一会儿爬起来把衣服摆在床脚,再过一会儿,又忍不住爬起来,把衣服挪到了被子里。
      “……冷吗?”杜衡睁开眼,帮他掖了掖被子。
      汲远不说话,蠕动着靠近杜衡,真暖和——他把脸藏在了被子里,偷偷地笑了。
      第二天天刚破晓,汲远还未醒,村外一阵喧闹,村里鸡飞狗跳。
      杜衡从打坐中回神,右眼跳了两下。他给汲远掖好被子,叮嘱墙角的小菖蒲千万不要让汲远出门,转了一圈从灶间捡了根木棍藏在身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十几个穿着破烂铠甲的军汉,从村口冲了进来,骑着马在村子里横冲直撞,尘土飞扬。
      为首的一个满脸横肉络腮胡,提着一柄长刀,硕大的刀疤从鼻梁横过。
      杜衡刚走出门外,就看到他勒着缰绳,扬起马蹄,蹬开狗蛋家的门冲了进去,怒骂尖叫声传来,就见狗蛋娘被扯着头发,一路拖行,拖到了溪边的大树下。“都给我押到大树下来!”刀疤首领吼道。
      村民们有的从睡梦中被惊醒,有的脖子上架着刀,陆陆续续被这些兵押到了大槐树下。
      这是一群从战场上逃下来的北齐军,没了主将,吃了败仗,一群乌合之众流窜到了北周边境,只要路过村子,就会进去烧杀抢掠一番,今天逃到了小彭村。
      “把粮食都交出来!”刀疤首领挥舞长刀,架在里长的脖子上,咆哮:“拿不出来,就杀了他,烧房子!”
      村民们吓得瑟瑟发抖,围成一团,把杜衡挤在中间,村里小娃娃们吓的嚎啕大哭,被几个婶娘迅速捂住嘴,用身体把他们掩在身后。狗蛋娘躺在地上,浑身是血。
      里长咬着牙说:“军爷,军爷,你也看到了咱们村子是个什么情况,咱们村子也没粮啊……”
      刀疤脸环视一圈,看到这些老弱妇孺,面黄肌瘦,破衣烂衫,恶狠狠地说:“没粮?”刀疤脸一把甩开里长:“没粮就拿人抵!把这个女人的衣服都给我扒了!”听着这话,周围的齐兵贪婪的上前,围着地上的狗蛋娘就动手动脚。
      “你们这些北周的狗,都该死!”刀疤脸仰天狞笑,长刀一挥,里长的胳膊就多了一条血口,血水喷涌而出,幸好手臂还在。周围的齐兵也都疯狂挥动着刀,人群如流水般涌来挤去,哭喊乱成一团,哀嚎遍野。
      眼看着狗蛋娘就要被扒光了,她推拒着,疯狂地捶打着,正绝望的想要咬舌时,身上的重量被一下推开,一个温热的衣袍劈头盖脸罩了下来,“得罪了”杜衡轻声说着,扑在了狗蛋娘身上。
      原来是杜衡趁乱冲出人群,毫无章法地挥舞棍子打翻了齐兵,推开正欲趴在狗蛋娘身上的畜生,脱下外袍罩住,一把护住了她。
      ——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干涉了生死,受罚也认。
      一股无名火从杜衡丹田升起,烧到灵台。他从未有哪一刻像此刻这般,觉得千年修为的自己是个废物,手无缚鸡之力,法术失灵。
      刀疤脸看着这个文弱书生敢伤自己的兵,变了脸:“找死!”他抡动长刀,朝杜衡砍去。
      “噗。”
      一支箭矢呼啸而过,贯喉而入,刀疤脸倒在了地上,尾羽犹自轻颤。
      村口,一匹白马迎着光向溪边疾驰而来。那马通体雪白,只在额心有一小块灰斑,此刻昂着脖子喷着白气,载着一个劲瘦的人越跑越近——那马上坐着的人,头戴铁盔,盔沿压得低,只露出一双单眼皮,眼角下方一道旧疤,目光幽深;他身着铠甲,肩头落着薄薄一层尘,隐约可见底下几道深浅不一的划痕;他背后斜插一杆长枪,枪缨褪了色,红里泛黑,正手握一张玄铁大弓,弓弦半绷着,仍挂在他指尖。
      这匹白马身后跟着二三十骑,一字纵队,人人带刀,有序的疾行至大槐树下。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句:“汲渊,是汲渊!是汲渊回来了!”
      “收拾了。”汲渊对着身后的人下了令,声音不高。
      局势瞬间倒转。
      一盏茶工夫,这一小队北齐的流寇就被收拾干净,大槐树下一片凌乱。
      汲渊带着同僚下属整理完战场,发现杜衡还坐在那里。他走过去,看着地上这书生,正萎靡地在发呆。
      “伤着哪儿了?”他蹲下来。
      “……无碍。”杜衡说,撑着地要起身,膝盖一软差点栽回去,汲渊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胳膊。
      杜衡抬头,正对上那双黑亮的眼,与汲远像极了的面容,头顶紫气耀眼夺目。杜衡虚虚地笑了一下:“多谢将军救命。”
      “你住村里?”
      杜衡点头。
      “我送你。”
      杜衡犹豫,不知当讲不当讲。
      两人并肩走在村道上。杜衡走不快,汲渊也放慢步子,铠甲上沾着没擦净的血,不知道是他的,还是别人的。只是汲渊不住在想,这路怎么越来越熟。
      等到两人站在一扇木门前,都愣了。汲渊看看门,又看看杜衡,大眼瞪小眼:“……这是我家。”
      杜衡尴尬地笑了一笑:“……巧了。”
      门“吱呀”开了,汲远正拎着短刀欲往外跑,抬头,手上短刀“哐当”掉在地上——“哥——!”,狂喜冲到一半,又看见了哥哥身边一脸憔悴的杜衡,声音一下子就变了:“你受伤了?!”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伸手想碰又不敢碰,急得脸都白了。
      汲渊站在门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挑眉开口:“……你俩,认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四章 假戏真做涉凡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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