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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因缘际会显真身 哥哥归来, ...

  •   汲远坚信有神仙,可能就是老槐树或者菖蒲。
      所以他每天不论多忙,都要去老槐树和菖蒲那里。
      他会给它们浇水,给它们松土,偶尔摇摇槐树枝,摸摸菖蒲草的叶片,感谢神仙对他的照顾,神仙从不回应。
      他坚持不懈,每天坐在槐树下菖蒲旁,说一说今天发生的事,比如胖婶家今天猎了兔子,给他送了兔腿,里长的腰又疼了,后山的野柿子熟了,哥哥走了三年多了,等等。
      他知道神仙在听,因为每当他讲到精彩的地方,菖蒲就会不停地摇摆叶子,偶尔还会挨着他的手,好像在抚摸。
      后来,他得到了神仙的回应!
      有一天他又上后山了,被山里的荆棘划破了腿,走回来的时候一瘸一拐,坐在老槐树下休息。
      他卷起裤腿看伤口,伤口很长,渗着血。
      “没事,” 他对着老槐树说:“不疼。哥哥说过,男孩子不喊疼。”
      顿了顿,他又小声说:“其实有点疼。”
      风一吹,菖蒲的叶子摇了摇,一个细微的、天真的声音,从地底下冒出来:“……吹。”
      汲远猛地抬头看向了老槐树。
      “……吹吹就不疼了。”
      他又猛地低头看着菖蒲草,犹豫了很久,试探着问:“是你在说话吗?”
      菖蒲草的叶子摇了摇,这次那个声音更加清晰了,清脆又欢快:“嗯。”
      汲远的眼睛一下蓄满了光,亮了。
      他没有跑,把菖蒲的叶片摸来摸去,像是怕吓着它似的,小声说:“我就知道,你一直在听我说话。”
      菖蒲欢快的摇动起来,杜衡沉默了。
      菖蒲不该让汲远发现的,更不该出声,他本来该制止的。可那孩子坐在他旁边说有点疼的时候,他忍住了阻止菖蒲。
      ——发现就发现吧。反正这些年,也没少帮他。
      从那以后,他每天都会来老槐树这里,和菖蒲说话。他问它问题,杜衡就用叶子指方向;他难过,菖蒲就用叶子轻轻碰他的手安慰他。
      汲远有了小秘密,他有了朋友。

      汲远的一天很忙碌:他要上山趁着天气好多摘些野菜果子,还得去溪边洗他自己的衣服,洗完了还要去给老槐树和菖蒲浇水。所以这天他一大早就出村子了,回来的时候径直去浇水,错过了一件大事。
      汲远浇水的时候很严肃,两手端着水瓢,目不转睛全神贯注,先一点点的将水缓缓淋到老槐树的根部,再轻轻洒在菖蒲的叶片上。正专心致志的时候,冷不丁被一把握住双手,水瓢都吓掉了。
      “远儿!你哥回来了,你哥回来了!你哥出息了!在里长家呢,快快快!”
      胖婶握着汲远的手不住的摇晃,嗓门洪亮中气十足,喜形于色,声音震的汲远脑瓜子嗡嗡的。
      汲远一双眼瞪得老大,心跳如擂鼓:哥,哥哥……回来了?
      “哎哎,这刚洗的衣服!哎哎这边,这边……这孩子……”
      胖婶脸上绽开笑容,边帮汲远捡起落一地的东西,边嘱咐汲远慢点,汲远没回答。
      他来不及回答,因为跑得太快,风不停灌进嘴里,什么也看不到听不到了,只剩下不停地跑。
      里长家里围着一群人,里三层外三层。
      人群中间,站着一个穿着铠甲的少年郎。
      他站的笔直,像一棵小白杨,比里长还要高出一点,肩膀不宽但撑起了一整副铠甲,并不瘦弱。他鼻梁高挺,面容俊朗,轮廓脱去了少年的稚嫩,唯一不变的是一双黑亮的双眼,跟小汲远如出一辙的单眼皮,炯炯有神,美中不足的是左边眼角下方多了一道疤。
      他腰间挂着一把细长的刀,刀鞘上有明显磨损的痕迹,刀柄上缠着红布,红的深浅不一。
      汲远的步子慢下来,站在人群外,看着里面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那是哥哥吗?
      他记忆里的哥哥,会牵着他的手,会温柔的朝他微笑,会背着他在村子里行走,会晚上睡觉的时候把他搂在怀里。眼前这个人,比记忆里的哥哥高,眼神锐利,让他有点紧张。
      汲渊面容含笑,正跟里长说着话,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群外的汲远。
      他的眼神一下子软了。
      “小远!”
      他大步穿过人群,站在汲远面前,如同以前每一次兄弟玩闹时一样,伸出手指,轻弹了一下汲远的额头眉心,弹的汲远往后缩了缩。
      汲远的眼泪一下子就蓄满了眼眶。
      “哥……”
      汲远哭了。
      汲渊一把抱住弟弟,抱得紧紧的,抱的汲远双脚都离了地。汲远的脸贴在哥哥的铠甲上,眼泪顺着铠甲的缝隙流进去,浸湿了汲渊的里衣。
      铠甲硬邦邦的,铁锈混着血腥味,汲渊感觉到了,里衣有一小块湿了。
      “回来了,” 汲渊抱着弟弟,声音也有些哑,“哥回来了。”
      汲渊这次回来,只待了五天。五天里,他寸步不离地陪着汲远。
      他教汲远防身。在院子里,他教汲远扎马步、打拳、握刀。汲远学得很认真,但马步扎不到一炷香就腿抖站不住。汲渊给他揉腿,但是并不喊停,他希望自己不在的时候,汲远能保护自己。哥哥不喊停,汲远淌着豆大的汗也依然坚持。
      他给汲远收拾屋子。从军这三年,汲渊拿命拼,攒了些粮晌,这次回来,汲渊给胖婶、里长送了些礼,还给以往照顾过汲远的、左邻右舍的阿公阿婆们,回了人情往来,剩下的全留给了汲远。他带着汲远,修补了土坯房漏雨的地方,给家里新装了窗户,汲远小尾巴似的跟着哥哥,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一片暖融融。
      他教汲远做饭。汲渊在小彭村的时候,自己也是个半大孩子,没想到进了军营,居然学会了做饭。汲渊问小弟味道怎么样,汲远憋着小脸,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虽然没有胖婶做的好吃,但是是哥哥做的,什么都好。
      汲家是逃难逃到的小彭村,幸得里长收留。汲家妈妈生汲远的时候难产,那个时候女人生孩子难产,是会要了命的。汲远生下来没多久,汲父也走了,剩下汲渊半大孩子带着汲远。三年前汲渊走的匆忙,什么都没来得及,在军中的时候,想到弟弟就心疼。汲家没有地,这次回来,汲渊在土坯房的背阴处,挖了一个小小的地窖,托里长和军中兄弟,收了好些粗粮米面,又带着汲远进山猎动物,花了半天时间给汲远都腌制好,一一存放起来。他给汲远囤了许多粮食。
      他还跟汲远一起洗澡。
      汲渊如今是北周的帅都督,统领五百人马,在军中也算个小官了。从一个被抓的壮丁到帅都督,他只用了三年,可脱了铠甲的汲渊,其实还是个少年。一个大少年,带着一群小小子,在老槐树旁边的溪水里,光着屁股打水仗。汲渊一个探手,把汲远按在水里吭哧吭哧的乱扑腾,一群小豆丁围攻少年郎,水花飞溅,太阳一照,五颜六色。
      闹累了,汲渊带着众人赤条条往岸边一躺,光着身子白花花的晒太阳。
      “羞羞脸。不害臊。”小菖蒲的叶子一簇簇缩成一团,悄悄的跟杜衡抱怨,杜衡背过身去。
      ——非礼勿视。
      汲远看到了哥哥身上的疤。“哥,”汲远小声问:“疼吗?”
      汲渊想起了自己杀的第一个人,想起了自己打的第一场仗,想起自己从秃鹫盘旋的死人堆里爬出来,想起自己突进敌营砍了敌将的脑袋。他笑嘻嘻的伸出一只手指,点着汲远的眉心轻推了一下,“不疼”。
      第五天晚上,兄弟俩挤在一张床上,明早,汲渊又要走了。
      汲远一直没有睡着,他想把自己的小秘密告诉哥哥,想把朋友介绍给哥哥,但是菖蒲说过不能告诉别人,它会有危险会死;他还想跟着哥哥一起走,又舍不得菖蒲,其实他心里害怕。
      汲渊也没有睡着,他看着在身旁翻来覆去的小弟,一把捞起抱在怀里。
      他给了汲远一块玉佩,油润暖白,细腻柔和,触手带着淡淡的温度,他给汲远系在脖子上,说:“贴身佩戴,护你平安,想哥了就摸摸它。”
      他给了汲远一件军服,那是他刚入营的时候穿过的。“如果想哥了,就穿着它。”
      他又翻出一把短刀,比他自己腰间佩戴的那个轻。“这把刀放在家里收好,哥教你的每天练,保护自己。以后进山的时候带着它,遇到危险先跑。”
      他在想还有什么可以留给他的,正想的专注,汲远抱住哥哥的手臂,脸深深的埋进了被子里。
      深夜无风,夜空无星,老槐树安静的伫立着,杜衡化出身影。
      这几年他的神魂修补的不错,灵力渐渐回来了,本体也在逐渐恢复,所以身影显现的更加清晰。
      杜衡如往常一般打坐,树下的小菖蒲左右摇晃,抖着叶子小声问杜衡“他哥哥会带他走吗?”
      “不会” 杜衡淡淡道,“他是上战场,刀口舔血,带着汲远危险。”
      “那他还会回来吗?”
      杜衡没回答,闭着眼,眉头微蹙。
      其实这几天,他一直在观察汲渊。
      这个少年身上有军功,印堂泛光,天庭饱满,双额微凸似龙骨,头顶三尺隐约可见七星之气,明亮的时候甚至偶尔透出点紫色光晕,杜衡觉得汲渊应该是将相的命格。
      但是,杜衡在汲渊肩上,偶尔会看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黑色煞气,这黑气不该从他身上冒出来,却缠绵不断,让他头顶的七星之光时而暗淡。
      杜衡没有说。他甚至这几天都没有现身。
      天地之道,万物平衡,每个人的因果轮回早已注定。他修炼千年,非常明白不能干涉他人的道理。
      他只是默默看着兄弟俩相处,看着汲远笑得开怀。
      ——也许是多想了,谁知道呢。天道惯会骗人,也做不得准。
      早上月还没落尽时,汲渊一个人一匹马离开了村子。
      汲远醒的时候,哥哥已经走了好一会儿了。
      他一个人走到村口站了一会儿,又去老槐树那里了,蹲下来扒拉着菖蒲草的叶片。
      ——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
      杜衡这次没给半点反应,甚至用法术给小菖蒲禁了言。
      汲远蹲着扒拉了一会儿,菖蒲的叶片上居然落了一滴小小的水滴。
      下雨了下雨了,菖蒲跟杜衡用神思交流。
      杜衡沉默了一会儿,借菖蒲的口,说了一句:“……他还会回来的。”
      汲远点了点头。

      汲渊走后,小彭村的日子又回到了从前。
      汲远比以往更忙碌了一些,因为他每天都会花一两个时辰,在家里蹲马步,拿着那把短刀左右比划。
      小菖蒲的修为精进的很快,只是内丹将结未结,差一点火候。
      杜衡自己灵力也恢复了许多,所以动了回天帝山看看的心思。
      异变陡生。
      他,显形了!
      杜衡显形那天,是个盛夏的傍晚。
      汲远本来在后山想找找野西瓜,遇到夏雨来势汹汹,在山里躲了好久,雨停了就往山下溪边跑。
      他跑到大槐树下时,看到了让他血液倒流的一幕。
      里长的孙子彭丁宝,正带着几个孩子扯菖蒲草,挖老槐树的根。
      彭丁宝比汲远大一岁,是村里出了名的混世魔王。他爷爷是里长,平时处事公允维护乡里,颇得村民敬重,里长儿子早几年战死,就这一个孙子,当个宝贝娇生惯养,所以彭丁宝平时在孩子群里都是领头的,大家都让着,横行霸道。
      彭丁宝时常看见汲远蹲在大槐树这里自言自语,汲远哥哥回来的时候又拿了好些东西给他们,他觉得汲远肯定是把宝贝藏在这下面,早就好奇极了。里正爷爷虽然叮嘱过别欺负汲远,但是这地方也不是他的,树和草都是村子的,这算什么欺负呢?所以他带着一群孩童,一把一把扯着菖蒲草,挖着老槐树的根,今天非要寻到宝才罢休。
      ——飞来横祸,菖蒲小命休矣。
      杜衡灌注所有灵力让小菖蒲的根扎在土里,无奈近一半的根已经被扯了出来,沾着些稀碎的湿土,迎风颤抖。
      彭丁宝又带着几个孩童去挖老槐树的根,老槐树疯狂摆动,叶子哗啦啦掉,杜衡左支右绌,又是刮风又是噼里啪啦落树枝,无奈几个小恶霸不为所动,闹得不亦乐乎哈哈大笑。
      小菖蒲快撅过去了。
      它还不能发出声音,叶子被扯得七零八落,根须外露,断口处渗出淡绿色的汁液,像在流血。
      “放开它!”汲远冲上去狠狠推开几个捣蛋鬼,小心翼翼捡起菖蒲草,堆在老槐树旁边。
      彭丁宝被推了一个趔趄,差点跌进溪水里。他恼羞成怒,站起来就还手:“你干什么,找事儿吗?这是你家的?”边说边一路推推推,动起手来。
      汲远不再是那个弱不禁风的小瘦子了,他人狠话不多,与彭丁宝瞬间扭打在一处。
      “就是我家的!” 汲远咬着牙,边格挡边出拳边吼,“不许你碰它!”
      “我就碰了怎么着?”彭丁宝边挨打边还手边嚷嚷,“你们几个,站着干嘛,揍他揍他!”
      于是两个人的恶战变成了一群人的围殴。
      汲远虽然学了几招,这几年也干惯了活,力气不小。可彭丁宝比他高比他壮,身后还有好些个孩子,一个抱着他的腰,一个扯着他的脖子,四面八方不知道多少只手,虽然这样,汲远还是扯着彭丁宝往死里锤,擒贼先擒王。
      “打架啦打架啦!流血了流血了!欺负人了!”胖婶的闺女春妞路过,看到一群人胖揍汲远,立刻尖叫着跑去喊人。
      最后胖婶带着好几个阿公阿婆,费好大劲才分开闹哄哄的孩子们。里正爷爷扯着彭丁宝的耳朵走了,其他孩子们也都散了。
      溪边又恢复了安静,只剩傍晚的蝉鸣。
      汲远没走,他跪在老槐树旁,忙着把槐树下的土恢复原样,忙着把菖蒲埋回土坑里,紧张忙碌了好一会儿,等他发觉时,额头一阵阵的钻心疼,然后有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泥土里,也滴在了菖蒲的叶片上。
      汲远被打破了头,流了好多血。
      滴落在菖蒲叶子上面的血,瞬间就被吸收了。
      杜衡的魂体猛地一震。
      温热的,厚重的,磅礴的,带着淡金色莹光的灵气,极其精纯,瞬间贯穿了菖蒲的每一条叶脉,也顺着菖蒲的叶脉,渗透进杜衡的神魂。
      杜衡感觉像是被春日的太阳抱住了,暖洋洋舒服极了,那些淤积了几年的阻滞,那些本体上皴裂的细纹,那些凝实不了的灵体碎片,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下,瞬间崩解、重组。
      又感觉像是被晚秋的冷月包裹着,沸腾的神魂冷凝下来,如同清风吹过,经脉好像正在被一双冰凉的手抚慰,气运流转,灵台空明,天地通畅,醍醐灌顶。
      他半跪着出现在了汲远旁边,从虚到实,从散到聚,是实体。
      汲远顶着一头一脸的血,懵了。
      两个人面面相觑,还没从惊愕中回神,菖蒲的叶片根根舒展,爆出一阵青光,青光从柔和到耀眼,倏忽一瞬,一个头上顶着杂乱的绿色尖细叶片,两只眼睛铜铃一般大,耳朵尖尖,肉肉白白的小精怪,坐在菖蒲的叶子上,出现在他们俩面前。
      汲远看不见,但杜衡看的分明,这小东西体内急速旋转着一颗葡萄大小,翠绿色的珠子,珠子表面流转着柔和的光芒,像是一汪泉水。这是菖蒲的内丹,它结丹化形了!
      汲远呆呆地看着眼前一人和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小东西,感觉血流多了,头有点晕。
      杜衡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汲远额头上的伤口,凝了一束灵力罩过去,血止住了。
      "疼不疼?" 他问。
      声音真好听,像是山涧的流水,又像风吹过竹林。汲远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小东西飘到他肩膀上,“你流血啦!你流血啦!疼不疼?我给你吹吹!”说着,还真鼓起腮帮子,对着汲远的额头吹气。
      汲远转过头,这声音清脆欢快,他听过。
      他看着肩膀上巴掌大的娃娃,又看着面前的杜衡,嘴唇动了动,终于说出了一句话:
      “……是你,一直在帮我?”
      杜衡看着他,笑了笑。
      笑起来真好看,像画中的仙人,汲远想。
      “是我。”
      汲远转过头,又问肩膀上坐着的小精怪,“……你是菖蒲?”
      “没错!就是我!我是菖蒲,我结丹化形啦。”菖蒲欢快的回答。
      汲远半跪着没有动,手捂住了脸,耳尖红红。
      原来这些年最艰难的时候,真的有神仙在帮我,汲远心想。
      过了很久,汲远抬起头,看着杜衡:“你……你叫什么名字?”
      “杜衡。”
      “杜衡……” 汲远重复了一遍,把这个名字记在心里,“你是神仙吗?”
      杜衡侧头想了想,说:“不是。我是杜衡草。”
      “杜衡草?” 汲远愣住了,看看菖蒲,又看看杜衡,菖蒲站回叶片上,插着腰说,“我是菖蒲!他是杜衡!他住在我身体里!”
      汲远更呆了:“住在你身体里?”
      “嗯!”菖蒲得意地仰起头,“他住了好多年,可厉害了!他会法术,会帮你打跑坏人,会……”
      “这些事以后再说,这里人来人往的。你额头的伤也需要包,我们先去你家吧。”杜衡打断菖蒲的絮叨,捧起菖蒲的本体,起身示意,往汲远家走去。走了两步,发现汲远没跟上来,回头看向他。
      汲远低着头,拍了拍身上的泥,老槐树的阴影遮住了汲远眼睛里闪烁的光芒。他飞快的跟上杜衡的步子,从落在身后半步,到慢慢的超过杜衡,再到背着身倒退着,一边偷看杜衡,一边往家里走。
      菖蒲娃娃坐在叶片上,叽里呱啦地说个不停。
      夕阳西下,金色的光芒洒在溪边,笼罩在他们身上。
      入夜,汲远睡着了,额头的伤还包着布。
      月光漏进来,照在汲远脸上,忽明忽暗。
      那孩子睡梦里眉头微蹙,眉心却有一点极淡的金色光晕,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像一颗微弱的灯芯。
      杜衡心念一动,刚要凑近看,灯芯灭了;汲远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声“哥”,又睡沉了。
      命运开始转动,天道轮回,开始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章 因缘际会显真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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