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落遇晚风》枕野闻序

3、第 3 章 我转身

　　我转身就走了。
　　这人真没意思。
　　回到他家，我彻底放飞自我。
　　穿着睡衣、顶着鸡窝头在客厅来回窜。
　　他做的饭我也不吃，自己点外卖。
　　也不再主动跟他说话。
　　反正他又不喜欢我，我还在乎什么形象。
　　我们之间隔了一层微妙的距离，
　　他不会过分凑过来搭话，处处留着分寸。
　　一次我看着他家电视，一个大胸、长发，踩着高跟鞋的女人出现在屏幕上。
　　和那天电梯上的女人一样。
　　我低下头瞅了瞅自己的平胸。
　　忽然笑了。
　　气笑了。
　　男女之间的喜欢，是那样么？
　　我盯着屏幕，轻轻叹一口气，垂眼又看了看自己，突兀的又笑出声。
　　傅偃舟看在眼里，终于忍不住开口：“你怎么了？”
　　我抬头瞥他一眼：“没什么。”
　　他唇角轻轻勾了勾。
　　没再说话。
　　可我忽然觉得他能看透我。
　　我转过头去，接着看电视。
　　外面天色渐渐暗下来。
　　暴雨倾盆而下。
　　我突然咳嗽一声。
　　两声、三声……
　　没过多久，浑身发烫，我发烧了。
　　家里没有备药。
　　暴雨又没有骑手接单。
　　他匆匆出了门。
　　回来后两盒药就递到了我手上。
　　我一阵触动，裹在被窝里眼巴巴看着他：“你亲自给我买的吗？”
　　他神色淡淡：“不是。加急单。”
　　我眼睛一闭。
　　他给我倒好温水，看着我把药吃下，才转身离开。
　　我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半夜，我忽然醒了。
　　门缝透出微光。
　　我穿上鞋推开卧室门。
　　客厅中央，只有大屏幕亮着暗光。
　　音量开的很小，正在播放一部英文电影。
　　他微微靠在沙发上，静静看着屏幕。
　　我走过去，坐在他旁边。
　　屋内光线昏暗，窗外是沉沉夜色。
　　屏幕的光忽明忽暗。
　　某个镜头转场的间隙，不知怎么，他偏过头看我。
　　目光猝不及防撞上我的视线。
　　他睫羽微颤。
　　没有立刻移开，就那样静静看了我半秒。
　　那眼神里面混杂几分复杂，藏在昏暗里。
　　他错开目光，重新落回电视画面。
　　神色恢复成那副不动声色的平静。
　　我心里轻轻跳了一下。
　　接着转头看向屏幕。
　　我安静陪他看完了整场电影。
　　我迷上了这种不用言语的相处。
　　自那之后，每到夜里，我都会跑到他旁边。
　　跟着他一起看新的电影。
　　一晚又一晚。
　　一场又一场。
　　直到开学。
　　我正式从他家搬走。
　　他开车送我去学校，路上带我买了很多我喜欢吃的零食，还转给我一笔零花钱。
　　车上，我爸打电话给他：“这段时间真是麻烦你了，不用惯着这孩子，她什么都不缺。”
　　他淡淡道：“没事。”
　　.
　　我太不争气了。
　　回到学校脑子里都是傅偃舟。
　　才分开短短几天而已。
　　我忍不住就要和他联系。
　　我觉得我如果在古代就是那个昏君。
　　受不了一点蛊惑。
　　翻到傅偃舟聊天框。
　　我郑重敲下字：
　　“我想你了。”
　　指尖一点。
　　发送成功。
　　把手机扣到一边，躺平。
　　做好石沉大海的准备。
　　五分钟后，我随手捞过手机，盖在脸上。
　　新消息提示赫然占了屏幕中央。
　　傅偃舟：“嗯。”
　　我嗖的从床上坐起来，血液仿佛一瞬间冲上头顶。
　　指尖微微发颤，点开输入框，急着想打出点什么。
　　手机又震动一声：“在学校还习惯吗？”
　　我立马回：
　　“习惯习惯！”
　　“你在干嘛？”
　　“怎么这么晚还没有睡？又在看电影吗？”
　　那边回复：
　　“加班。”
　　“早点休息。”
　　眼看着聊天就要结束。
　　我不放过这个机会。
　　敲字：“那你有想我吗”
　　他回：“念念这么可爱，怎么会不想。”
　　我人麻了。
　　手一松，手机重重落在被褥上。
　　我仰头看着天花板。
　　他到底喜不喜欢我？
　　接下来的日子，我几乎每天都会给傅偃舟发消息。
　　有时候是吐槽食堂的饭，有时候是拍给他学校的肥猫，有时候又是给他分享我新买的手链……
　　不管我发什么，他几乎都会回复。
　　可只要我一想戳破那层窗户纸，对话框就安静下来了。
　　一次社团聚会，我被同学劝着喝了酒。
　　坐在街边的路灯下，脸颊发红。
　　我拿出手机，找到傅偃舟。
　　“我好喜欢你。”
　　“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消息发送出去，我盯着屏幕等。
　　等了很久。
　　没有回复。
　　震动一声，屏幕出现他的消息：
　　“喝多了？”
　　“早点休息，别胡思乱想。”
　　我噘着嘴，无声哼了一声。
　　又是这样，回避话题。
　　酒劲和委屈一齐涌上来，我直接打出他完整的名字：
　　“傅偃舟。”
　　发送。
　　.
　　几乎是消息刚送达，那边的语音电话就弹了过来。
　　我愣了愣，没有接。
　　响了一会之后挂断。
　　没过几秒，他发来消息，字里行间充满担忧：
　　“怎么了？闹脾气了？”
　　“早点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听话。”
　　我看着这几行字，心口闷闷的发堵。
　　那晚之后，我彻底泄了气。
　　我不想再一遍遍凑上去碰这颗钉子了。
　　我不再给他发消息碎碎念分享日常。
　　逼着自己忘掉他。
　　我想办法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正巧碰上一个导演来我们学校选角。
　　一部小投资青春短片。
　　我冲动之下报名了。
　　层层筛选过去，我就这么进入了女主角候选人行列。
　　导演说我长了一张初恋脸：眼睛圆圆的，巴掌大的脸，头发乌黑没有染色。
　　和我搭档的男主是本校的男生，个子高高的，身形清瘦，少年感很足很青涩。
　　制作组连连感叹，感叹大自然的馈赠。
　　说我俩就是照着剧本长的。
　　当天就让我们拍了几组预告片。
　　杀青之后，导演放出几条现场花絮剧照，其中有一张是借位错位吻。
　　镜头角度欺骗视觉，画面看上去，我和那个男生嘴唇几乎相贴，像真的吻在了一起，实际拍摄时我们隔了一段距离。
　　我没多想，存下来随手发了朋友圈。
　　没过多久，微信提示音响了。
　　傅偃舟：“拍短片了？”
　　我盯着屏幕看了会儿，淡淡回：“嗯，学校的小预告，玩玩。”
　　隔了好一会儿，他才回复：“开心就好。”
　　我看着他的回复愣了会。
　　想了想，没有再回消息。
　　我实在摸不透他的心里在想什么。
　　14
　　第二天早上，傅偃舟破天荒主动给我发了消息：“在做什么？”
　　我淡淡看了眼，索性抽风自嗨，随手敲字：
　　“在想你。”
　　“想你想了一夜都睡不着觉呢。”
　　“你有没有想我？”
　　发完我没当回事，把手机揣进兜里，直接去上课。
　　一节课熬了半小时。
　　我昏昏欲睡，忍不住拿出手机摸鱼。
　　屏幕消息框上显示，他二十四分钟前就回了消息。
　　我点开。
　　就两个字。
　　“想的。”
　　我惊得差点从教室凳子上摔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