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谜》庄若云

33、敌垒高栖众议乖 “别想太多

　　“别想太多，谜艺不行，再焦虑也没用。”
　　一个三年级学长正对着个低年级女生训话，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那女生头埋得极低，细弱地应了一声“对不起”。
　　另一边，三年级的骨干正对着自己的搭档严厉施压：“谜眼必须一秒抓准，答案超过十秒就废了！”
　　“是，对不起……”那男生满脸窘迫，连忙应声。
　　整个活动室里，气氛紧绷得让人喘不过气。有人小声嘀咕：“今天气氛也太怪了，一个个都绷着脸。”
　　立刻被旁边的人用手肘碰了碰，压低声音提醒：“嘘，小声点！”
　　“那家伙到底来不来？”
　　“我看他根本看不起我们这小社团。”一个三年级社员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不服与抵触。
　　“都安静点！”
　　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是社内地位仅次于社长的三年级学长。他扫视了一圈，语气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别这么没出息。”
　　“对不起……”好几个人连忙低头。
　　刚才还在抱怨的那个三年级社员抿了抿唇，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我知道…… 就是有点憋得慌。”
　　就在这时——
　　“吱呀”一声，活动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所有声音瞬间戛然而止。
　　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钉在门口。
　　逆光里，少年身形挺拔，眉眼内敛，透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静。正是吴嘉亮。
　　“嘉亮同学！” 有人低呼出声，语气里藏着惊讶、好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抱歉，我迟到了，班上有点事耽搁了。” 吴嘉亮语气平静，微微颔首示意，从容自然。
　　“没关系，没关系。” 说话的是灯谜社指导老师尹陆军，中年模样，面容和蔼，笑着摆了摆手，“你们班导师已经跟我打过招呼了。”
　　尹老师看向全场，温和开口：“这么一来，全部社员都到齐了，大家先暂停一下好吗。”
　　活动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今天有位新社员正式加入，” 尹老师看向门口，笑意加深，“今年的新生，吴嘉亮。来，所有新生都到前面来，我给大家统一介绍。”话音落下，空气里的安静里，又多了几分微妙的骚动 —— 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锁在那个刚进门的少年身上，好奇、忌惮、不甘，种种情绪交织，无声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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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平望中学，校门口公告栏前。
　　柳一鸣踮着脚，正把一张新印的灯谜社海报仔细贴牢，指尖抚平边角，神情认真。
　　夏夏站在一旁帮忙扶着海报，陈恪则安静地站在不远处，目光落在海报上。
　　贴好最后一角，柳一鸣没有转头，还是眼看着海报，语气带着几分认真：“怎么样？这样可以吗？有没有歪？”
　　“嗯，可以了。” 夏夏抢先开口，声音清甜娇软，透着几分讨好。
　　柳一鸣瞥她一眼，语气淡淡，带着点少年气的别扭：“我又没问你。”
　　“哎呀，人家也帮了好多忙哎，还说呢！” 夏夏委屈地鼓起腮帮子，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
　　她转向陈恪，指着海报上醒目的大字标题 ——注入青春！！！灯谜就像宇宙……，语气带着几分邀功：“你看！这样比之前那一张还要吸引人吧，陈恪学长？”
　　柳一鸣瞥了一眼，嘴角抽了抽，没说话。 “嗯。”陈恪应了一声，目光在海报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几不可察地牵了一下，“醒目多了。”
　　得到认可，夏夏立刻眉开眼笑，小脸扬起，透着几分得意 —— 这次海报的创意，她确实出了不少力。
　　“好了，我们回理化辅助实验室猜谜吧，一鸣。” 陈恪转过身，率先往校内走去。
　　“哦。” 柳一鸣应声跟上。
　　夏夏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两人都走了，连忙追上去，声音轻快：“嗯？我也要去！”
　　三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校道尽头，朝着那间堆满旧器材、却藏着他们小小梦想的理化辅助实验室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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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江私立中学，灯谜社活动室。
　　尹陆军老师站在场地中央，目光温和地扫过全场，继续开口说道：“今年新加入的社员，一共十七位。希望大家互相扶持，一起为六月份的全市中学灯谜大赛努力。老生们多带带新生，好好指导。”
　　“请多多指教！” 十七名新生齐齐躬身，向在场的学长学姐礼貌行礼，态度恭敬。
　　“好，都回到自己位置，继续练习猜谜吧。” 尹老师笑着摆摆手，示意众人散开，随即朝吴嘉亮递了个眼色，“嘉亮，你跟我来一下。”
　　吴嘉亮点头，安静跟上尹老师，穿过排列整齐的谜台，往活动室后方走去。
　　路过一群正围坐练习的老生时，尹老师侧头看向吴嘉亮，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苦笑：“我本来打算让一年级新生互相斗谜，摸摸大家的实力底子。可现在……”他顿了顿，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 —— 在场所有新生，没一个能配得上做吴嘉亮的对手。
　　话音刚落，一个社员举起手：“老师，让我来跟他对战一局怎么样？”
　　举手的是三年级的何迈，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服气与跃跃欲试。
　　“何迈，你愿意的话，倒也合适。”尹老师刚点头准备答应，话到嘴边却忽然改了主意——他看了一眼何迈眼中那团火，又看了看吴嘉亮沉静如水的面容。何迈太想赢了，这反而会让他暴露太多。
　　尹老师摆了摆手，“算了，还是我来吧。嘉亮，你过来。”说完，尹老师径直往后走去。
　　吴嘉亮没有说话，安静跟上。留下何迈僵在原地，一脸懊恼地抓着头发，脸色难看至极。
　　“哎呀，怎么了？”旁边的同学凑过来，关切地问道。
　　何迈垮着脸，语气里满是不甘与自嘲：“还能怎么了？老师肯定是怕我输得太难看，怕我们三年级的面子挂不住呗。堂堂三年级骨干，三两下就输给一个一年级新生，说出去多丢人。”话里藏着不服，也藏着一丝不得不承认的落差与窘迫。
　　灯谜社活动室后方，一间独立的小房间是尹陆军老师的办公室。屋内陈设简单，一张旧谜台居中摆放，两侧各有一把椅子。尹老师示意吴嘉亮坐下，待两人落座，他率先开口。
　　“我先出题吧。” 尹老师语气平和，带着几分长者的从容。他深知吴嘉亮的谜艺水准未必逊色于自己，身为师长，主动让先，既是尊重，也存着几分严谨，不愿在对局中占先手之便。
　　“是，请多指教。” 吴嘉亮言简意赅，神色沉静，眼神里却透着少年人独有的锐气，不见丝毫怯场。
　　尹老师看着他，状似随意地问：“听说你是吴士弘先生的儿子？” 吴士弘之名在文化圈颇有分量，尹老师语气平淡，却藏着几分试探。
　　“是的。” 吴嘉亮依旧简洁，不多一字。
　　“难怪气度不凡。” 尹老师笑了，眼里泛起期待，“那我更要好好见识一下，你的真实实力了。”
　　对战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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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时间，平望中学那间堆满旧器材的理化辅助实验室里，柳一鸣和陈恪正围着谜台练习。屏幕上随机生成的谜题不断刷新，柳一鸣反应极快，几乎是谜题刚完整显示，他便迅速给出答案，动作利落，思路清晰。
　　马思温低头凑近柳一鸣，眼底满是善意的打趣：““哎，阿鸣，你现在操作谜台的样子，倒是越来越有模有样了耶！”
　　陈恪看着他接连破题的模样，眼中也是难掩赞许：“阿鸣，你现在猜谜的节奏，越来越稳、越来越快了。”
　　柳一鸣没停下动作，随口应了一声，语气里却藏着几分现实的焦虑：“快也没用，社员一直招不到，离六月的全市大赛越来越近，到时候连参赛队伍都凑不齐，再厉害也白搭。”
　　陈恪闻言，也叹了口气，面露无奈：“确实头疼，海报贴了，也没人主动来问。”
　　“下次我得找那些看着脑子灵光、成绩好的来试试。”柳一鸣忽然认真地说，眼神里透着一股认准的劲儿。
　　“跟成绩好不好没关系。”陈恪立刻摇头，显然不认同，“灯谜靠的不是成绩，是感觉。”
　　一旁的夏夏忍不住插嘴，脆生生地帮腔：”就是嘛！灯谜本来就难，脑子不好的人肯定学不会啊——那不正好说明，找聪明人没错？”
　　柳一鸣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难得欣赏地看了一眼夏夏：“对！”
　　陈恪被这一人一句堵得顿了顿，随即盯着柳一鸣，慢悠悠抛出一句：”要是真这样，那你为什么会猜谜？”
　　柳一鸣张了张嘴。
　　没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