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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怯试霜锋且待犁 空气安静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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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安静了一瞬,落针可闻。
柳一鸣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带着几分无措与闪躲:“对不起,我不想再跟你斗谜了。”
“等等,你说什么?”窗外的吴嘉亮整个人僵住,脸上的认真瞬间变成难以置信的错愕,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语气里满是震惊,“你再说一遍?”
柳一鸣没有重复,而是转过头,看向身旁的陈恪,语气重新变得坚定:“我要留在灯谜社,跟陈恪学长一起努力。对不对,学长?”
“嗯。”陈恪郑重地点头,眼神温和而坚定。
“因为我们要一起参加全市中学灯谜赛!”柳一鸣说着,语气里还透出一点少年人的骄傲与执着。
“你不想跟我斗谜……”吴嘉亮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失落与不解,话还没说完,柳一鸣已经伸手,“唰”地一下用力拉上了玻璃窗,发出一声闷响。紧接着,窗帘也被迅速拉严,严丝合缝,将窗外的视线彻底隔绝。
“柳一鸣!柳一鸣!”
窗外,吴嘉亮忍不住提高声音,语气里满是震惊、不解,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与急切。他下意识地伸手敲着冰冷的玻璃,想让里面的人打开窗户,再听他说几句。
可回应他的,只有窗外不知何时悄然飘落、在空中缓缓飞舞的片片桃花与樱花,轻柔,静谧,却又带着一种无声的、温柔又坚决的阻隔。
窗帘拉严,隔绝了窗外的一切声响与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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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化辅助实验室里,瞬间陷入一片沉寂。
柳一鸣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双手无助地抱住头,肩膀微微绷紧,透着难以掩饰的狼狈与无措。
夏夏和陈恪站在一旁,面面相觑,眼里满是不解。他们不明白,一向鲜活跳脱、偶尔带着点小骄傲的柳一鸣,怎么会突然变成这副模样。不过是吴嘉亮提起斗谜而已,他为何会如此失态?难道……他真的这么害怕吴嘉亮吗?
没人知道,只有藏在柳一鸣意识深处的马思温,静静地看着蜷缩在墙角的少年,眼底带着一丝了然与心疼。
柳一鸣哪里是怕吴嘉亮?他怕的是真实的自己。他比谁都清楚,自己那些惊艳的谜题、偶尔爆发出的惊人实力,从来都不属于自己。那是马思温的才学,是借他身体施展的才华。他所谓的胜利,不过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舞弊”。
没了?马思温在背后撑着,他的真实水平,别说和吴嘉亮相提并论,甚至连身边的陈恪都远远不如。吴嘉亮的执着与期待,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骨子里的自卑与怯懦——他根本没有资格,站在那个被吴嘉亮追逐的位置上。这份认知,像沉重的枷锁,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煎熬。良久,柳一鸣缓缓放下手,慢慢抬起头。他眼底的慌乱与无措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倔强、不甘与坚定的意志,像暗夜里悄然燃起的星火,一点点明亮起来。
他站起身,脚步有些虚浮,却稳稳地转向紧闭的玻璃窗,对着窗外那个执着的身影,在心里轻声而郑重地喃喃自语:
“吴嘉亮,你要等我……”
“等我靠自己的力量,真正追上你的那一天。到那时,我会光明正大地站在你面前,和你堂堂正正地斗一场谜。”这一次,不再依靠任何人,只凭他柳一鸣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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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桃花与樱花依旧在风中缓缓飘落,温柔而朦胧。
吴嘉亮依旧站在原地,没有离开。
他望着紧闭的窗户与窗帘,眉头微蹙,心里翻涌着强烈的困惑与不解,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他实在想不通。
“为什么?”他低声自语,语气里满是茫然,“为什么不肯跟我斗谜?以你的实力,你绝对不可能害怕和我对立。”
从第一次交手开始,他就认定,柳一鸣是那个唯一能与他比肩、甚至让他心生敬畏的对手。那份谜艺里透出的灵气与锋芒,绝非寻常。
“如果真要说怕……”他轻轻摇头,眼神无比认真,“该害怕的人,应该是我才对。”
他一直追逐着那个身影,渴望一场酣畅淋漓的对决,可对方却一次次回避。
长久的沉默后,吴嘉亮深深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窗户,终究缓缓转过身,迈步离开。身后,漫天粉白的花瓣依旧在风中飞舞,落了一地温柔。
走在回校的路上,柳一鸣刚才那句带着倔强的话,反复在他脑海里回荡——“我要留在灯谜社努力,因为我要参加全市中学灯谜赛!”
吴嘉亮的脚步渐渐停下,眼底的困惑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然开朗的坚定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他虽然不明白柳一鸣为什么不愿意与自己对战,但他肯定,柳一鸣不是怕,他怎知道柳一鸣是想在一个全新的、属于中学生的舞台上,靠自己的努力,堂堂正正地证明自己。
既然你选择了这条路——
柳一鸣,那我也有我的选择。
他嘴角勾起一抹锐利而期待的弧度,眼神里满是不服输的执着:
全市中学灯谜赛,是吗?
好。
那我就去那里,正大光明地等你。
这一次,我倒要看看,你还能不能再躲开!
————※————
隔天,吴江金星私立中学,灯谜社活动室。
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斜切进来,落在一排排谜台与散落的谜笺上。
活动室里早坐满了社员,三三两两围在谜台边低声交谈,空气里浮动着一股压抑又躁动的气氛——所有人都在议论同一件事。
“你听说了吗?”一个靠在窗边的男生对身边的女生低声道。
“听说了,吴嘉亮要进我们灯谜社。”说话的是他身边的短发女生。
“真的?”说话的是另一个扎马尾的女生,语气带着难以置信。
“早听说了,消息一早就在年级里传开了。”旁边高个子男生接话,眉头皱着,“他不是已经有职业谜士的实力了吗?为什么还要来学校灯谜社啊?”
“还能图什么,装样子呗。”另一个男生撇撇嘴,语气酸溜溜的,“这下好了,正式代表名额肯定要被他占一个,我们这些人又少了机会。”
“团体赛总不至于让一年级的吴嘉亮当主帅吧?”扎马尾的女生小声嘀咕,“武耿淮社长可是三年级的老牌强手,面子往哪儿搁?”
“何止社长,”周哲嗤笑,“三年级那几个老社员,谁能服气?”
短发女生压低声音:“我听说是校长亲自找他谈的,说他加入能带动整个社团,刺激大家进步。”
“哼,说得好听。”刚才那个语气酸溜溜的男生一脸不屑,“他那种水平,来中学社团根本就是降维打击,有意思吗?”
这些议论,藏着不甘、嫉妒,也藏着一种坐井观天式的狭隘——在他们眼里,中学灯谜就是全部天地,职业谜士的世界遥远又多余,吴嘉亮的到来,不是荣耀,而是对他们小圈子的碾压与冒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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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校园小径上,吴嘉亮步履沉稳,朝着灯谜社活动室走去。
路过楼梯转角时,他无意间朝下瞥了一眼,看见草地边围坐着一群诗词社的学生,人手一本线装诗词集,正热烈讨论着格律与意境,神情投入,引来不少路过学生侧目。
他无奈地轻轻摇头,嘴角掠过一丝自嘲。即便龙国大力扶持灯谜,可在诗词这种底蕴深厚、受众庞大的传统文娱面前,灯谜终究还是太小众了。
灯谜社的学生,在校内地位远不及诗词社,圈子窄、眼界浅,多数人一辈子困在中学赛场,便以为那就是灯谜的全部。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很快到了灯谜社门口,抬手准备推门。
门内的议论还在继续,细碎的抱怨与紧张的窃窃私语,隔着门板隐约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