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谜》庄若云

31、陌头争睹香盈袖 车门缓缓推

　　车门缓缓推开，少年吴嘉亮迈步下车。他身形挺拔，气质沉稳内敛，眉眼干净，完全不像同龄人那般浮躁。
　　他是初一学生，今年刚拿下吴江金星私立中学的入学资格。这所学校门槛极高，近万考生只录数百人，若无几分定力，连考场都撑不下来。
　　吴嘉亮抬手朝驾驶座上的女子温和挥手：“谢谢你，雅儿小姐。”
　　萧雅儿回头，眉眼温柔，声音清亮又妥贴：“你托付的事，我自然会用心。你来平望中学有事？要是很快结束，我可以等你。”
　　“不用麻烦了，”吴嘉亮浅笑着摇头，语气礼貌，“放学我自己坐轻轨回去就好。”
　　“好，那我先走了。”萧雅儿轻点下颌，跑车平稳驶离，很快消失在街角。
　　吴嘉亮站在原地，目送车子远去，才转身走进校园。他身上穿着私立中学的剪裁制服，样式利落，一踏入校园，瞬间成了所有人的焦点——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所过之处，细碎的惊叹与议论声此起彼伏。
　　女生们小声惊叹，眼里满是光亮：“哇，是私立中学的制服！好帅啊！”
　　男生们则满脸疑惑，交头接耳：“私立中学的人怎么来我们学校了？”
　　吴嘉亮对此视若无睹，神情平静，径直往前走，很快拦住迎面走来的两个女生——正是刚才在公告栏边说话的那两个女生，柳一鸣以前邻班叫不上名的的两个女同学。
　　“同学你好，”他语气礼貌，态度谦和，“我找一位一年级的柳一鸣同学，听说他加入了你们学校的灯谜社，请问灯谜社的教室在哪里？”
　　短发女生愣了一下，摇摇头：“灯谜社？我们学校好像没有这个社团吧？没听说过。”
　　高马尾女生却迟疑着开口，语气不太确定：“我……我好像在校门口布告栏上见过灯谜社的海报，不确定是不是真的。”
　　“真的吗？”短发女生有些意外。
　　“应该没错。”高马尾女生肯定地点点头。
　　“谢谢你们。”吴嘉亮礼貌道过谢。
　　他接连问了好几个人，包括两名穿着校工制服的工作人员，可得到的答案全是摇头——没人听过灯谜社，更不知道教室在哪。
　　问了一路，一无所获，吴嘉亮心里渐渐泛起一丝沮丧，甚至忍不住怀疑：难道消息出错了？柳一鸣根本不在平望国中的灯谜社？
　　正站在路边微微蹙眉思索，不远处一辆红色轿车缓缓停下，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位年轻漂亮的女老师。她穿着干练的职业套装，气质温和优雅，看起来刚到学校不久。
　　吴嘉亮眼睛一亮，立刻快步走过去，这是他最后的希望。
　　“老师，不好意思，请问……”
　　话还没说完，女老师就先认出了他，语气带着几分惊讶：“你是金星私立中学的学生吧？来平望国中有事吗？”
　　“我在找你们学校的灯谜社，”吴嘉亮坦诚道，语气里带着难掩的失落，“可问了好多人，都不知道在哪里。难道真的没有？是我弄错了？”
　　女老师闻言笑了，瞬间明白过来：“灯谜社啊，我知道。是陈恪他们几个吧，他们现在应该在理化辅助实验室猜谜。他们用的谜台还是我父亲从废品站淘来修好的，老款7G时代的设备，网速慢得很。”
　　“理化辅助实验室！”吴嘉亮豁然开朗，终于明白为什么一路打听都没人知道。
　　“你从这边转弯过去，就能看到理化辅助实验室的窗户了，”女老师热心地指路，语气亲切，“可以先从外面往里面看看，教室入口在右边。”
　　“太感谢您了！”吴嘉亮松了口气，郑重道谢，顺着老师指的方向快步走去，脚步轻快，朝着理化辅助实验室的方向，也朝着他此行专程要找的人——柳一鸣。
　　吴嘉亮循着女老师指的方向，很快走到理化辅助实验室外。
　　他没有立刻推门，而是先站在窗外，借着明亮的光线往里看。
　　房间里堆满了蒙着厚厚灰尘的旧实验器材，试管、烧杯、铁架台杂乱地堆在角落，蛛网缠绕，地板上落着一层薄灰，显然早已被废弃多年，活像个闲置已久的旧货仓库，透着一股陈旧又冷清的气息。
　　光线从窗户斜斜照进去，落在屋内三个人身上。
　　柳一鸣他认得，正站在谜台旁，侧对着窗户。
　　旁边还有一个女生，脸蛋圆圆的，扎着双马尾。她正歪着头听柳一鸣说话，一边的马尾滑到肩前，整个人显得软乎乎的，和这间废弃实验室的冷清格格不入。吴嘉亮没见过她。
　　另一个少年身形清瘦，神情沉静温和，正是上次在私立中学灯谜赛上见过的陈恪。
　　柳一鸣和陈恪正围着那台老旧的谜台，低声交谈着，气氛轻松。
　　“虽然上次比赛我们最后失了资格，但裁判长临走那句话，真的让人心里一亮。”陈恪语气里带着淡淡的欣慰。
　　柳一鸣点头，语气肯定：“嗯，是不是那句——‘明年的比赛，我衷心期待你们平望中学的参加’？”
　　“哎，是不是阿鸣假装成平望中学的学生去比赛那次呀？”双马尾女生忍不住插话，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几分没心没肺的好奇。
　　“哇——阿鸣真的有那么厉害吗？”她歪着头，双马尾跟着晃了一下，看向陈恪，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怀疑，好像在问“这人真的不是凑数的吗”。
　　柳一鸣一听，立刻皱起眉，脸上露出几分少年气的臭屁与不爽：“你很烦哎。”
　　陈恪笑了笑，语气无奈又笃定：“这个嘛……其实我也说不准。但每次遇到真正的危机，他总能爆发出让人难以置信的力量。”
　　他伸手指了指谜台屏幕上剩下的几道谜题：“不过，像现在这样慢慢猜，他就一直输给我了。”
　　“什么嘛，我就知道阿鸣不怎么样！”女生顿时笑弯了眼，眉眼间满是促狭。
　　“你看，又输了吧？”陈恪转头，笑着对女生说。
　　吴嘉亮想走近窗台，屋里忽然响起柳一鸣带着恼羞成怒的声音。
　　“夏夏，你回去啦！都是你在旁边啰啰嗦嗦，我才一直输！”
　　吴嘉亮心里一动，原来那个娇憨女生叫夏夏。
　　“什么话嘛！输了谜还要把气撒在我身上？”夏夏的声音也跟着拔高，带着几分委屈和生气。
　　“本来就是你害的！”柳一鸣也不服气，语气里满是孩子气的争执。
　　吴嘉亮走到窗台边，不再犹豫，开口喊了一声，声音清晰而严肃，没有丝毫客套，也没有多余的寒暄：
　　“柳一鸣！”
　　屋里的争执瞬间停了，气氛一静。
　　柳一鸣猛地抬头。
　　隔着窗户，吴嘉亮就站在外面。
　　柳一鸣愣了一下，走过去推开窗：“你怎么会来这里？”
　　吴嘉亮的神情依旧认真，目光牢牢锁住他：“柳一鸣，你为什么不参加市里的灯谜研习会？”
　　柳一鸣一愣：“啊？”
　　“以你的实力，留在学校灯谜社太浪费了。”吴嘉亮语气笃定，“我大部分时间都在那里。”
　　柳一鸣一时没反应过来，眼神茫然。
　　“不管我跟谁斗谜，心里想的，一直都是你。”吴嘉亮看着他，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认真，“我总会想，如果是你，会怎么应对我的谜题。”
　　柳一鸣张了张嘴，喉咙发紧：“你……”
　　吴嘉亮没给他插话的机会，眼神无比郑重，一字一句：“为了成为能配得上你的斗谜对手，我一直拼命练习。我会一直等你。我今天来，就是想告诉你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