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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并不是 属狗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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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着这个姿势,牢牢将自己护住,直到许久后好转,已经快到五点。
他收拾了地面的玻璃和水渍,擦得干净蹭亮,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只是垃圾桶里,玻璃渣被纸包了好几层。
他又把料理台擦得干净,一直在做事,人好像也变得平静。
他打开冰箱,将里面新鲜购买的食材拿出来,套上围裙,又在厨房里忙起来。
他只会简单的煎炒类家常菜,炖煮系列味道掌控不好,早餐恐怕也不太适合吃那些。
他洗了米,再放了些豆子,倒砂锅里一起熬。咸菜开胃,但外面买的,他总担心不干净。
现在时间还早,他把萝卜切地薄薄的,拿了盐、辣椒、糖、醋、和雪碧拌在一起。再蒸了米饭,万一林向阳早上想吃炒饭。
妈妈让他带回来的年货里面也有香肠,一起蒸好,片成片……
可能林向阳也会想吃凉面,以前林向阳就特别喜欢让走校生给自己带凉面,只是家里没有水面,那做个炒粉?或者,用意面替代?还可以烤两块面包?
他没想好,就什么都做了。
林向阳是不会做饭的,高三时期住在一起,林向阳也只是会简单的在锅里倒水,放上蒸架蒸馒头,最多再煮两个鸡蛋,已经不能再多……
但想到这里,沈致又停下了动作。
十年了,兴许一切都变了。
人不可能,一直停在那瞬间。
林向阳的生物钟很准时。
准时九点半醒,睁眼洗漱,吃早饭,是他雷打不动的作息。
只是,清醒片刻,看到陌生的环境,他还是恍神了些许才想起来昨晚发生的事。
他躺在被子里,回味儿一样地把脸埋着,被温暖裹紧。
林向阳是有些认床的。
小时候不这样,曾经雷打不动的睡眠质量,无论什么环境都能醒,大半夜,向桂芬千里迢迢从广州赶回来过年,把他抱在怀里掂量,都还睡得迷瞪瞪的。
中学时候的压力更是不值一提,后期他和沈致住在一起,晚上没了一寝室男生的吵闹,睡得也香。
只是出去打工,那段神经虚弱的阶段,让他对睡眠环境要求非常高,头一沾到枕头,就开始担心等会儿会被声音惊醒。
然后睁着眼睛睡不着,刚睡着进入深度睡眠的下一秒,又会立刻惊醒。
高中时,向桂芬给他刺绣的枕头,他抱了十年,抱得那枕头都掉色了,他还一直留着。
只让他没想到的是,自己昨晚会睡地舒心。情理之中,又意料之外。沈致的味道如此令人安心。
他并不是属狗的,他想。
他进了主卧的卫生间,就看到一个漱口杯旁边,放着同样一个没拆封的。
他盯着那一套没开封的,半晌,然后才拿了刷牙。洗漱完,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头发乱,随意拨弄了两下,又塌在了眼前。
他眯着眼,对着镜子笑了下,无语。
再拉开门的时候,他的笑容也收敛了。
他下意识地打量着房间,走出卧室,眼睛也上下上下扫视,不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他也买了房子,可价格都压在某个区间,从没见过更高端精致的装潢。
老旧的二手房并没有更多选择,装修也都一般,现在也没有时间和资金让他能有更多的发挥。让他赶紧住进去,都算好。
他这样想着,然后,就看到沈致。
沈致穿着休闲装,打理了头发,刘海压到眉眼,看上去少了成熟的气场,戴着的金边眼镜,也只剩下学生气。
只是靠近了,就能闻到若有若无的香味儿,是某款男士香水,茶香清冷,混着微苦木质,林向阳绕着人走了一圈,也并没有忽略对方眼下的青黑,望着他的时候,眼里血丝泛红。
“晚上,做贼去了?”林向阳打量着沈致的眼睛,脸上和眼里都是笑意,只是沈致也并不避开目光,就那么安安静静和他对视着,看得林向阳的游刃有余全无。
他对着沈致吹了吹,沈致眯了眼,头发也跟着动了动。这时候林向阳才往后退了些,挑着眉,看着对方。
沈致说,“没有,睡不着。”
“哦,对不起哦,是我霸占了你的房间,你的床。那你想怎么样。”林向阳挑挑眉,脸上似笑非笑。
“我今天给你把被子换一下?”
林向阳想到昨晚上的事,抬眼望他,片刻后,勾起唇角。
“是有点脏了。谢谢你的收留。”林向阳说。
“我没有那样想。”沈致说,“我希望你睡得舒服点,如果房间不喜欢这个布置,还可以换。”
林向阳盯着沈致看了好一会儿,笑容在脸上缓缓收敛。他有些摸不准对方在想什么。
不过,并不重要。
他本来就是故意的。
他也像是并没有听懂对方的明示。
他扯开视线,随意的看了看,沈致带他去餐厅。
“吃饭吧,你早饭想吃什么?”
“随便吃点儿吧。”林向阳说,“点外卖也行。或者出去吃,我请客,昨晚上的事,还是该向你道谢。”
林向阳尽量保持体面,面带微笑,风度翩翩,看上去就是个能解决任何事的大人。
即便他现在穿着对方的睡衣,头发也并没有打理。
直到,沈致带着林向阳进了餐厅,椅子拉开,他站在大理石的长餐桌旁,像个餐厅经理。
林向阳望着桌面那一桌食物,一时之间失去言语,这只是早餐?
“这几样凉菜你可以先试试,这是炖的五谷杂粮粥,还没有冷,现在入口刚好。炒饭也还保温着,要不要我再热一下……”沈致又把围裙套在身上。
林向阳本来还在震惊,在对方的转身之后,缓缓松懈,他抱胸斜倚着墙面,目光紧跟着对方。
“你什么时候起来做的饭?那么多。”
“不知道你的口味变没变……也不太清楚你想吃什么。如果不合口味,我可以重新做。”沈致回道。
林向阳向前几步,沈致就示意他坐到自己拉开的椅子面前。
林向阳毫不客气的坐下,然后打量着这满桌的饭,他真的有认真思考,沈致不是故意做那么多,就为让他吃不完就不准走……
他此前的理智在碰到对方不按套路出牌后,有瞬间的冻结。
他拿着陶瓷筷子,碰撞出清脆声响,但筷子刚举起,就又放下了。
实在……不知道吃什么。
沈致像是不吃任何挤兑,跟狗一样,踹他两脚,都以为是主人在跟他玩。林向阳多少力竭。
“可以出去吃,也可以点外卖。”
“外面做的看不到卫生。”
“一定要做那么一桌……是感动自己吗。”
沈致看着林向阳,而林向阳已经施施然坐下,随口道:“好难看啊沈致。”
林向阳抬头看向沈致,“这样讨好我。有必要吗。”
沈致喉结滚动了下,在林向阳的注视中,沉默拉开对面椅子坐下:“先吃饭吧,凉了不好吃。”
林向阳嘴角抽了抽,笑着摇摇头。
他挑着自己想吃的吃了,太久没看到那么多碳水,即便是早上,桌上的食物还是很诱人。
他吃着饭,缓慢咀嚼的同时又看向沈致。上一次和人吃饭,应该还是十年前。
对方依旧保持着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沉默寡言的,根本不知道现在冷场。
林向阳没这些规矩,只是不想说话,他们家小时候都挺护着他的,有什么好吃的,总是先给他。他也经常就守在锅边,等着家长投喂。
但沈致家就不同,没开席不能上桌,小孩子也不能去拿桌上的食物,更不能在长辈动筷之前动筷。
林向阳的筷子在碗里的炒饭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戳着,对食物的渴望,以及必须对身材保持现状的克制,让他嚼两下,又停一停,并不怎么认真。
目光落在沈致脸上,好像不用多吃,也饱了。
沈致就像是通过这种方式,在他这里兑换赎罪券。
有些不舒服。
他吃了块沈致家里带来的香肠,咸辣味儿在嘴里蔓延开,林向阳忍不住动了第二次筷子。
年货还是很好吃的,小时候家里穷,也很少吃到肉,过年看到油浑,就恨不得全塞嘴里。
后来就不怎么爱吃了,到现在,也没人做。他多吃了一块,感觉还是很像小时候的味道。其实小时候的味道,他也记不清了。
把各种都尝遍,桌子上的分量也不见少。
他碗里的炒饭更是端上来什么样,这会儿就什么样。
林向阳撑着脸看沈致吃饭,忽然说,“当年我喜欢看那对gay,他们也分了。”
沈致放下筷子,抬头,等着林向阳继续说。
“在一起的时候轰轰烈烈恨不得昭告天下,分的时候鸡飞狗跳,撕一地鸡毛,不留情面。”说着,林向阳露出个嘲讽的笑,眼睛亮闪闪的,期待着沈致的反应。
“我好像听过。”
“哪儿听的?”
“网上,偶尔也会看到推送。”
“哦。”林向阳没继续话题,只走神。
“不喜欢吃这些吗?”
“我吃饱了。”
“好。”沈致说:“晚上呢?晚上你想吃什么?”
“晚上吃工作餐。”林向阳说:“我该离开了,今天谢谢你了,昨晚上也是。”
“现在还早——林向阳。”沈致跟着起身,动作仓促,带着椅子发出声响。
林向阳站在门口,想了想,偏着头,清爽的额发滑落,刺地他的笑眼眯起。
“也不早了,不过我还有事。”
沈致送林向阳下楼,看了他许久,才道,“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给我打电话。”
“好。”林向阳说:“你回去吧,我自己打车。”
见沈致还跟着,林向阳认真道,“没必要,真的。”
“好。我晚上去找你。”
林向阳没拒绝。
爱来就来吧。
林向阳出小区的时候,手机反光,还能看到沈致在背后。
沈致看着林向阳离开,却没有半点的挽留的理由。
回了家,他看着桌面摆设,有种林向阳没有走的感觉。只是,家里已经安静,连空气似乎都降了温度。
晚点的时候姐姐发了信息过来,冷不丁的突然问了一句‘是林向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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