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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红包 红红火火 ...


  •   他知道她在问什么,他们都心知肚明。

      “爸妈年纪大了,你不结婚,他们可能会催,但如果你说要走弯路,他们肯定会生气。你要不就先待在外面别回来了……算了,反正你也不怎么回家。”

      “他现在什么样了?上次妈妈说,他好像过得不太好。这次你又搬了那么多东西走,他领你情了没?”

      “你年前请假回家。所以?”

      “单相思?呵呵。”

      “他是我看着长大的,也没差,要是被拒绝了,也别想其他的。其他人我不认识。”

      沈致回了个‘嗯’,然后就把手机丢在一边。手机又振响了一下,最后安静下来。

      他转身进了主卧,床铺已经被整理好,完全不像林向阳睡过的样子。

      以前寝室检查的时候,林向阳的床铺从来都是干净整洁,从不扣分。
      因为是沈致帮忙整理的。他还记得当初同寝室友的调笑,说林向阳好福气。

      他深深地呼吸着,像是因为昨晚没睡的原因,作用到了身体上,他把自己埋入对方留下的温度里,可是精神还是亢奋。

      ...........

      拿了检测报告,林向阳坐在医院大厅的角落,没地方可去。

      人群嘈杂,来来往往,生死课题。他随手按了下旁边的消毒水,手心打着圈儿地摩擦,直到手中全是味道。

      他向来不喜欢来医院,厌恶至极。
      奶奶生病的时候,爸爸在外面上班,偶尔回来,就算听到老娘生病,也只能放下些钱,然后跟照顾他妈的爸说,没钱了再跟我说。

      爷爷每天在医院和家里两头跑,家里的鸡鸭鹅需要养,给它们喂饱了,又给医院里的老婆子送饭。
      林向阳当时已经跟着妈妈在后爸那里生活,听到奶奶生病,请了假就往医院去。
      他在学校吃了晚饭,这会儿到点儿就去给奶奶打饭,食堂的饭菜并不全是清淡,他选了青菜、闷蛋,还有炒肉,又打了一碗汤。
      端到房里,奶奶只喝了几口汤,又把早上的馒头和鸡蛋拿出来,放汤里慢慢化。
      她吃不下,林向阳又陪着吃了第二顿,把奶奶吃不了的饭菜都解决掉。

      晚上他睡在病房的陪护椅上,奶奶拉着他的手,粗糙地皮包骨头的手砂纸一样摩挲着他手背,问他冷不冷,要不上床盖着,这睡着多冷啊。

      室内放着电视,奶奶看不清,只仰着头,耳朵听着。

      这会儿才八点多,林向阳就感觉度日如年。
      他白天没穿多少,穿多了显得人臃肿,教室也不冷,开着空调关着窗,到处都是新鲜的二氧化碳。
      医院的空调也开着,可就是冷,林向阳嫌弃医院的东西不干净,到处都是消毒水的味道,可是又实在冷得打喷嚏,他也不能那么大一个,去跟奶奶挤。
      他把奶奶盖好了,自己盖着奶奶厚厚的棉袄子,曲着腿睡去。
      偶尔感觉脚麻,仿佛鬼压身,清醒片刻,听着屋里面的只留下老人拉风箱一样沉重的呼吸。

      晚上护士查房,关好的灯被打开,护士问询奶奶的名字,林向阳就跟着睁开眼。
      他感觉自己没怎么睡,一晚上都是醒着的,病房里有什么风吹草动,他都清楚地很。
      但他又觉得自己有睡……他好像整个人的意识都分成了两半,一半在睡,一半在醒。

      到了早上,爷爷就来了。
      老年人普遍醒得早,他回去伺候了鸡鸭,又连夜杀了只鸡,熬夜一锅补药,抱着保温桶带来医院,说话始终细声细气。奶奶听着也跟着笑。

      林向阳就靠在床边,闭着眼睛,打着呵欠。

      他从小就见证了婚姻最完美的模板,也一直渴望且和人一生一世的相守,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但总归不会是自己的错,要怪可能就怪他父母的不幸福吧。

      爷爷指挥着林向阳去打热水,给奶奶泡泡热水,这会儿林向阳才发觉,奶奶的手背乌青、发胀,摸上去的时候,并没有什么温度,像是从凝冰里捡出来的一样。

      同病房的人都在说林向阳孝顺,在上学,就来医院陪床,多耽误学习。不像他们家那几个,她估计是死了,那几个都没什么音信。
      林向阳没接话,也不知道说什么。
      爷爷也从兜里拿了橘子,给隔壁床的吃。
      隔壁床的也冲林向阳说:“你奶现在吃不下,你拿那个勺子,给她把香蕉挖成泥,你试试,我这里有。”

      林向阳又给奶奶挖了小半截香蕉泥。

      林向阳在卫生间把脸拿水泼了两下,出来的时候,发尖都是湿的,他拿纸巾抿干了水,就看到爷爷拿了两个碗。

      奶奶一碗汤,林向阳一碗肉。他是不喜欢吃炖肉的,更不喜欢吃补药炖鸡。
      他想要分给奶奶吃,但奶奶吃什么都吃不消。
      他啃完了一碗肉,背着书包又去学校。一路上想着自己等会儿怎么跟门卫说,他往常也会跟着走校生出校门,但也是借了走校生的校牌,现在什么都没有,心里发虚。
      到了门口却发现,穿着校服人家就给进了,没有盘问,只有对他快要迟到的催促。

      林向阳跟着小跑着进校,等冷空气钻入肺里,他才放慢了脚步,路过食堂的时候,甚至去捡了两个平时最不喜欢吃的死馒头。
      厨师大概没有学到做馒头的精髓,做出来的馒头包子,都硬得可以砸人。但胜在这两口下去,人完全不带饿。

      后来的几天,每晚的晚自习他都提前请假,去医院陪护。
      除了忙点儿累点儿,他其实还蛮高兴出来的。
      毕竟一直在学校关着,这样晚上能出来,走快点儿还能在路上买酸辣粉吃。

      他妈妈来看过一次,后爸开车送她到楼下,她提着水果补品,穿着最时尚的衣服光鲜上楼。奶奶拉着她也哭,说儿子对不起她。
      向桂芬也不恨这两老的,毕竟她结婚那么多年,这两老的也从来没有亏待过她。
      只是看过两老后,又打电话把林向阳他爸骂了一顿,妈都住院了,还在外面上班,要上到什么时候。

      后来两天,向桂芬每天都会去看望她。

      林向阳感觉轻松了许多,跟沈致说起的时候,脸上也有了笑意。
      他手上拿着苹果,是医院拿的,他奶奶也吃不了,他就带学校和沈致分。

      啃着苹果,他忽地想起什么,冲沈致笑了笑说,“我奶今早上说看见好多人在病房里,还有人要爬上她的床,她一直在说很挤很挤,让他们下去。”

      那是林向阳最后一次看到清醒的奶奶。

      他还记得当时奶奶对着数,站在这里的是哪个姑爷,那个是大姑婆,这个是想军表叔,那个是舅公,这个是姨婆……

      林向阳跟着看过去,只看到了空气,无语又疑惑地看向爷爷,爷爷也不说话。

      旁边病床的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然后按了铃,让护士过来看看。

      那天之后,奶奶就出院了。

      林向阳不知道为什么,他以为奶奶快好了。

      ……

      奶奶走的时候,他们都在身边。

      而林贵……

      林向阳嗤笑着出门。

      他单纯地发呆,脑子里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如果可以,他希望沈致儿孙满堂。

      但林向阳自顾不暇,他是不会总是这样希望别人好的,如果可以,他希望自己更好。

      他希望自己活的时候好好活,死的时候赶紧死。不要有遗憾,也不要有负担。

      当时他什么都不懂,进了医院就是两眼迷茫,下楼连哪里缴费哪里拿药都不知道。
      现在倒是熟练,一路出去,现在还早,等会儿去和中介处理房子后续。
      这几天他就想搬走。

      林向阳和中介确定了时间,约好了地方。

      等确定完,又给向桂芬打电话。

      “我买了房子。”

      向桂芬那边的安静了几秒:“噢,差钱不?”

      “不差。”

      “什么时候搬家?”

      “明后天吧。”

      向桂芬说:“那么快。也不看看日子?我等会儿打电话问问哪天好,你别乱搬!”

      “我现在没地方住。”

      向桂芬哦了声,许久后,又说,“我看看哪天时辰好,你再去买点儿东西……”

      向桂芬跟林向阳说了些老封建迷信,让他搬家前,先把房子里里外外摸清,不要有什么晦气。

      一听,林向阳就觉得没意思。向桂芬没有要来的意思。

      不过现在过年期间,估计她要照顾他弟,也抽不开身。

      没意思。

      林向阳挂了电话,手机叮咚一声。向桂芬给他转了两千。

      附赠语音,“发个红包,红红火火。”

      他看着那转账许久,半晌后,收了钱。

      自他离开学校,就再没要过家里一分钱。

      现在竟然还能从向桂芬手里讨到钱。

      林向阳快速和中介处理好了房子过户的后续问题,终于是松下口气。房主不差房,全全托管,只是在过户的时候出现过。

      林向阳拿到钥匙,又想着在上班之前,找人把门锁重新换一下。

      正准备打车去家具城,一个陌生电话打了进来。

      只响了两秒,他接起,下意识道:“你好。”

      那边道,“你好,林向阳。我是白润生的哥哥。”

      林向阳顿了顿,以为是滴滴师傅,这会儿脑子像是慢半拍,“噢,你好。请问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

      林向阳往年都不怎么休假的,只是偶尔和白润生出去度假,会请假调班,人事和他关系也不错,对这样的优秀员工也会多些宽容。

      这里年还没过完,林向阳就给自己请了个年假,幸好时间安排在十五后。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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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男主无cp》推推预收,立志写一个苏苏苏苏的男主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