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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顾平生 呆萌剑客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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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个呼吸,衣袂终于翻飞,带翻半盏凉茶。
茶落到青石板上,老板骂骂咧咧,灰青衣衫的人拱手赔礼,又给了几个铜板。
“你晚了一些。”顾平生又说。
“是。”燕云台说。
“怎么不早些。”
“二楼太高,”燕云台说,“我是死人,现在有点怕高。”
顾平生点了点头,像信了,又像是根本没听,转身便走。
燕云台跟上,走在他的左手边,差着半步。
他不与顾平生并肩,这是多年来的习惯,顾平生走得快,他便走得快,顾平生走得慢,他便走得慢,只是总想落顾平生半步。
“饿不饿?”
“不饿。”
“吃过了?”
“阳春面。”
“哪家?”
“胭脂舫。”
燕云台笑了笑:“他的面也敢吃?”
顾平生说:“还行。”
“加蛋了吗?”
“两个。”
“不错,”燕云台说,“毒不死你,还能补补身子。”
顾平生“嗯”了一声。
夜市渐散,卖糖芋的收摊了,拿着兔子灯的孩子们回家了,顾平生不需要再避让行人。
“住哪儿?”
“没找。”
“那回我那儿。”
“好。”
他们进了河边的院子。
门是虚虚掩着的,推门时“吱呀”一声,院子里那棵玉兰还活着,枝干清瘦,花先叶而开,白花花一树,像大雪纷落枝头。
顾平生站在树底下,抬头看了一会儿:“树还活着。”
燕云台正在点灯:“比某些人强。”
“你在说谁。”
“说这树,我养它六年,它都不敢死。”
顾平生说:“树不会死,只会枯。”
燕云台把好不容易点燃的灯放在石头台阶上,拍了拍手上的灰。
“你也会说话嘛,尘朴,我当你下山,把舌头也沉进昆仑了。”
顾平生说:“舌头还在。”
燕云台笑了一声,搬出竹凳和小泥炉,开始生火烧水,火光跳起来,映在他的脸。
也映出一双琥珀色的眼睛。
“天罗教,你一个人去?”
顾平生看过来:“洛晴川说,知道这件消息的人不超过三个。”
燕云台说:“我算一个。”
顾平生“哦”了一声:“我一个人去。”
“认路吗?”
顾平生摇摇头。
“不认路还一个人去。”
“盛乾的信上没有地图。”
燕云台拨炭的手停了,抬头:“他写几个字,就可以让你闭着眼睛去西南?”
“他说不来他就要死了,”顾平生平静地说,“他会死。”
“江湖上每天都有人死。”
“盛乾是朋友。”
“朋友又怎样?”燕云台说,“朋友叫你去死,你也去?”
“他不会。”
炭火噼啪一响,火星子掉出来,落在燕云台手背上,他似乎毫无所觉。
“我若中毒,你会来吗?”燕云台问。
“会。”
燕云台低头,吹吹手背上的灰:“你对我倒挺好。”
“你是朋友。”
“也是,”燕云台说,“你顾平生最不缺的就是朋友。”
顾平生不说话了。他坐在竹凳上,背挺得很直,灰步裹着的剑搁在膝上。
燕云台其实一直在看他,无论抬头低头,那眼神只落在他身上,但顾平生很习惯。
“去西南可以,”燕云台慢条斯理,“带上我,我认路。”
“你发过毒誓,这辈子不去西南。”
“我发过的誓比我吃过的米还要多,”燕云台说,“不差这一条。”
“这次不一样。”
“如何不一样?”燕云台笑了一下,“尘朴,誓这种东西,只要活着的人去应的,我都是个死人了,死人的誓,能算数吗?”
顾平生偏过头看他,火光照在他的眼睛上,像冬日结冰的湖,波澜不惊,深不见底。
“死不吉利。”他这样说。
一时只剩下玉兰花叶摇晃的声音。
水烧开了,白汽从壶嘴里喷出来,腾腾漫上盖,燕云台拿了一块素布,浸湿,放凉,递给顾平生。
“明天去客栈再沐浴,今晚只擦个脸吧。”
顾平生接过去,认真擦了几下脸,燕云台看着他,忽然伸手,把他额角的湿发拨开。
看见他被热水浸得湿润的眼睛。
他的眼神依旧平和,这个世上能让他有波动的东西已经很少。
燕云台有时觉得,可能自己死在他面前,他也是这个表情。
等他死了,还用这个表情给他挖坟,立碑?
顾平生对朋友总是足够好。
顾平生说:“你手上有炭灰。”
燕云台一愣,看着手上黑灰,同样的黑灰落在顾平生的眉角,一道明显的痕。
摇摇欲坠的玉兰花终于坠下,如弯月般的一瓣落到了顾平生的肩头。
顾平生侧头,看了看那一瓣月白花瓣,又转头,看变成石雕的燕云台。
“我睡哪间房?”顾平生问。
“哪间都可以,”燕云台慢慢地说,“随你的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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