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你怎么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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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傍晚，晚风入骨寒。陆砚把自己的左腿横在长椅上，把不知谁家的一条小拉布拉多抱在怀里。
肚子是有点饿了，但是陆父刚给他的灵伴留了信，他从公司出来直接去医院了，让他自己弄点吃的。陆砚是想点个餐，可是又没什么特别想吃的，灵伴给他推荐了一圈他都勉勉强强，一直拖到路灯都亮起来了，他还没想好要吃什么。
“替你做决定了，就点饺子怎么样？”陆砚的灵伴自己唤醒，说话的语气带着其他智能助手不可能有的强硬。
“姐们，你现在很狂啊，还敢替我做决定了？”陆砚的拐杖叠起来放在腿边，一手滑动屏幕上的外卖单，一手揉狗。
灵伴道，“做人还是要按时吃饭的，你不要学我，我可以不吃饭。”
陆砚笑道，“我哪里学你了？我只是……回来以后天天好吃好喝的，口欲减退，不知道要吃什么而已。”
“口欲减退？”耳边传来不属于灵伴的男人声音，陆砚循着声音抬头，诧异地睁大眼睛，“李成洲！你怎么在？”
李成洲穿着一件牛仔外套，里头那件杏色毛衣还是低领的，整个脖子露在风里，看着这穿着清凉无比。
他手上提了个纸袋，纸袋是附近一家非常出名的乌冬面地外卖袋，“福袋乌冬合口味吗？”
陆砚的脸上露出笑容，他把身上的狗推下地，让出右手边的位置，“坐！你穿这么少，冷不冷？”他这个时候就很想把自己脖子上的粉色围巾腾给李成洲。
李成洲在他身边坐下，把纸袋子放在自己的膝盖上，从里面端出一碗冒着热气的福袋乌冬，又把筷子递到陆砚手上，“趁热吃。”
陆砚接过筷子，却不急着动手，“你……知道我受伤回家了？”明知故问，但他其实是想打探一下，李成洲知不知道他为什么受伤。考验陆砚心性的时刻突然来临，他在坦白局和蒙混过关局之间摇摆不定。
“就为了去找萧楠？”李成洲都没有给陆砚抛硬币的机会，直接一杆清台。
“李成洲，这是个意外。我其实有带安全绳索，但是他突然断了……”陆砚道，“我是走了大运了，不然可能真的见不到你了。”打感情牌也是一种转移话题的方式。
李成洲转头看着陆砚，喉结微动，“陆砚……”他的声音发涩，“没有下次。”这种不同寻常的认真吓了陆砚一跳，他以为是自己的话说得有点过于煽情以至于李成洲脑补了一出生离死别，忙安慰道，“我……这不是好好的么。再说了都说了是意外，那肯定没有下次。哪有人这么不走运，三天两头往山……”
李成洲不想听他胡说八道，直接用嘴唇截断他后面要说的话。
当这个熟悉的气息将他包裹住，陆砚下意识抓住了李成洲牛仔外套的衣领，“汤要洒了……”
李成洲的身形一顿，深吸一口气，放开陆砚，盯着他的眼睛，“这种话以后不许说。”他说完也不移开视线，似乎恨不得一眼看到陆砚的眼底，等着陆砚的回答，要从他的眼睛里分辨出个子丑寅卯。
陆砚漾开笑意，微微仰起脖子，在李成洲的嘴唇上轻轻摩挲，“好。”
李成洲这才满意地露出淡笑，“先把乌冬吃了。”
陆砚捧起碗，吃了一口，清淡的面汤适合他这样的伤员，“你什么时候来的？来了怎么不去我家里找我？”
“我……还没做好见你爸妈的打算。”李成洲低下头，“我倒是想留下来多陪陪你，项目组一天给我打二十多个电话，有点心烦。”他说话的时候，手上的灵伴不断发出微弱的闪光，发给他的信息一直没有中断过。
“国家需要你，我可以往后排。”陆砚揶揄他，“没空下次就别来了，整得跟偷情一样。”
李成洲抿了抿嘴，没有反驳。在拍拖这件事上，他确实有些失职，正常人哪受得了自己的男朋友神出鬼没呢？这也印证了陆砚不是正常人。此处应理解为褒义——李成洲在内心里默默为这句话释义。陆砚轻而易举地接受了自己喜欢一个男人的可能，并且坦坦荡荡地告诉身边的人，虽然性格温柔但是心性坚定，开诚布公，从不内耗。
这样的人，跟谁在一起，都会过得幸福吧？如果他不选择李成洲，或许还能过得更好也不一定。
“喂——”陆砚吃完了一碗乌冬，把快餐盒收进纸袋，远处的流动回收箱便自觉地朝这里行驶，停在陆砚脚边，把陆砚的外卖袋收走了。“你怎么不说话？不会被我说生气了吧？”
李成洲回过神，正色道，“我不会生你的气。”
陆砚显然没有往心里去，“那你下次凶的时候，记得今天说的话。”
“……我是认真的。”
“收到。”李成洲的神奇之处在于，他虽然很难抽出时间陪陆砚，却能在每次见面时信誓旦旦地一遍一遍把“我对陆砚好”像发誓一样反复拿出来说。这种斩钉截铁的话语却反而显得轻飘飘的毫无说服力。陆砚不以为意，但架不住李成洲老是“认真”。
他只好转移话题，“你上次不是送了我一个手办吗？我后来就找这个动漫去看了，都快看完了。”
李成洲皱眉，“什么手办？”
“《盘古与未来少女》”，陆砚说到这个来了兴致，“情节挺好看的，开头就说宇宙从奇点大爆炸，然后不断膨胀，结果镜头切到盘古，盘古说，‘什么玩意儿？宇宙的起源明明是我，怎么会是大爆炸呢？’哈哈哈，后面就直接上神话故事，各种神话人物都出来了。你说他是神话吧，人家给你科普太空最新的探测和科学研究，你说他是正儿八经的科普吧，人家直让盘古和耶稣对话。这就是……一个脑洞，洞里啥都有。”
陆砚说得兴致勃勃，转头看李成洲一脸懵懂，“你没看过？”
李成洲摇摇头，“什么盘古少女？没听说过。”
“那你怎么送我这个动漫的周边呢？”陆砚也愣住了，他还以为李成洲送他这个手办是精挑细选，是引导他看这部口碑爆表的动漫培养共同爱好来着，结果这哥们完全没听过？
李成洲皱着眉想了一下，“是一个大叔和一个小女孩的模型吗？”
“对呀！你送的你自己不记得？”
“噢——”李成洲转头小心地观察了一下陆砚的脸，深吸一口气，然后打算像陆砚那样坦荡一把，“这些礼物，是我托那家‘万花超市’自行安排的……”
陆砚脸上的笑容凝上一层薄霜，李成洲，果然我是高估你了，你就是为了给我写流氓便条才顺带买礼物的是吧？
“陆砚……”李成洲还想说什么，被陆砚反问，“那你就是为了给我写便条？”
“便条？”李成洲反应过来，结结巴巴道，“他……他们有……手工寄语的服务赠送……所以……所以……”
“所以连便条都不是你写的？”陆砚笑得咬牙切齿。
“内容是我发过去的……”李成洲垂死挣扎。也就是说，他这些不要脸的话发给了超市店员，让店员给他誊写下来？耍流氓还雇中间商，李成洲还真是神奇得别具一格。
“李成洲……”陆砚正要说点什么，李成洲的灵伴不合时宜地发出声响，这个铃声是设置给免打扰时可以紧急呼叫的联系人的。陆砚听到对面的声音似乎跟上次打给他是同一个人，李成洲接通灵伴劈头盖脸呵斥，“小赵，你懂不懂什么叫紧急呼叫？让你一天紧急呼叫我二十几回？”
灵伴里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李成洲的眉头拧成一道，却没了脾气，“我知道了，一会儿就回来。”
李成洲结束了灵伴的通话，“陆砚，项目组助理喊我回去，我得走了。”他说着从牛仔外套的兜里掏出一张折好的便签纸，“这个给你。”
陆砚接过来随手踹在兜里，“我也回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你怎么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