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兵/舟]先行一步》招魂

8、第 8 章 “那你为什

　　他们的公路旅行出了点状况。在前方将要途径索科维亚的时候，被告知路已经封闭了，他们要么重新规划一下路线，要么在这静观其变。
　　罗雀把车开走去加油，巴基把凯尔喵放到肩上下了车，他注意到便利店里电视里播放着新闻报道，店员艰难地搬着一箱啤酒挪向货架，巴基避让了一下，还是顺手帮了一下，在店员震惊的目光下像端起纸杯一样拿了起来，他搬到货架旁后店员连声道谢，巴基对着她递过来的酒瓶笑着摇了摇头，回到柜台再次看向电视屏幕。
　　“……现索科维亚全城疏散，复仇者联盟再次聚集于此……”
　　店员见怪不怪地发表评价，“那个地方总是这样，真是多灾多难。”店员忍不住频频望向这个高大的男人，他肩膀上的小猫和他搭配起来实在太引人注目，她一边整理货架一边谋划着待会儿从哪里切入和他搭话。
　　“每条路都封了，看来我们真得找个地方等等了，”罗雀推门进了便利店，“要不我们往北走？”
　　罗雀顺手在柜台的货架前挑了一袋扭扭糖，走到他旁边也看向电视，屏幕里正好拍摄到“复仇者”的画面，她好奇地开口：“那个红色的铁人也是人类吗？”
　　店员从货架后绕过来，忍俊不禁地说道：“是的，他还真叫‘铁人’。”
　　罗雀买了两个三明治、一罐牛奶，和扭扭糖一起结了账，店员好心地给他们指了路，说后面那条街有旅馆。
　　“索科维亚是个城市吗？”罗雀用房卡划开了锁，凯尔喵率先走进了房间，直接跳上床铺盘踞在中央。
　　巴基：“是一个国家，在捷克和斯洛伐克中间，也许我们可以从斯洛文尼亚过去。”
　　罗雀用费解困惑的语气说道：“为什么这么点地方要分这么多国家。”
　　巴基在盥洗室清洁了一下脸，之前他把沙拉酱弄到胡须上后被罗雀嘲笑了十分钟，然后小猫用猫舌头给他舔脸，罗雀笑着说“早知道你应该带剃须刀走的”。
　　他确实应该要剃一下胡子了。巴基看着镜子这么想，前天他们在车里规划接下来行程的时候，凑得太近，胡须有点扎到她，罗雀拉开距离，嫌弃地看了他一眼。
　　巴基从盥洗室出来，看见罗雀盘腿坐在床边，正专注地看着手机，左手无意识地挠着小猫下巴。巴基坐到她身边，看清了她在翻索科维亚的实时报道。
　　“你……想去帮忙吗？”巴基问道。
　　罗雀抬起头，看他的时候有点愣住了，“……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巴基：“你的表情告诉我了。”
　　罗雀有点心神不宁的拨动了几下手机界面，她没有否认巴基的说法，但又拧着眉有点纠结的样子代表又不是那么理所当然，她最后哂笑地叹了口气，“巴基，实际上我也做不了什么，我很难去……满足、实践我所希望的，我想每一个善良的人看到这些，想到受难的无辜的人，都会希望自己能做什么的。”
　　罗雀说这些的时候停下抚摸小猫的动作，猫咪在床上翻滚了一下，甩着尾巴绕到了枕头上。
　　“也许我可以到那边观望一下，然后救下几个人，这大概就是我能做的事了，可是这改变不了什么。”罗雀说，“这片大地……不，这个世界，即使没有矿石病，也有那么多分歧、苦难和压迫。”
　　巴基垂目注视着她，她的左手抓握着床沿，正与他的贴在一起，他发觉她出了神，好像在回忆什么久远的事，略显疲惫地把脑袋靠在自己的膝盖上。
　　罗雀：“我还特别幼稚年轻的时候，曾经一股脑地投入我确认的信念和理想，那时候非常单纯地以为，只要矿石病能够被治愈，那人们也不会再害怕感染者，感染者能正常生活、被医治，那感染者与非感染者之间的矛盾就烟消云散了，这片大地一定会非常、非常和平安宁。”
　　“可还没等到矿石病能够治愈，经历过许多事后，我好像就明白，‘感染者’不过是所有矛盾最直白的一个宣泄的出口，对所有人来说，好像只要把所有的错都怪到‘感染者’身上，全部的苦难就都有了源头，有了具体怨恨的对象。”
　　手机从她手里掉到床板上，她不再去看那些信息，仿佛从刚才那副担忧中抽离出来，神色厌倦地说了这番话。
　　巴基看着她沉默了许久，挪动手臂握住她的手，她下意识地缩了缩手指，转过头看他，还未等她说什么，巴基注视着她开口道：“我可以陪你一起去。”
　　罗雀吃惊了一下，“什么？不，先不说我也没打算要去，就算是这样你也不能和我一起。”
　　巴基撇了撇嘴，“为什么？”
　　“因为你可能会卷进这件事，给你自己惹来麻烦！”罗雀好像对他的满不在乎有点无语，“你要是再跟踪我，我就把你变成一只泰迪熊。”
　　“也就是说你还是想去，并且要抛下我，”巴基说，“还有你总是这么威胁我，实际上你是不是根本不会把人变成动物，小女巫。”
　　罗雀：“我发现你真是越来越讨人厌了。”
　　“你不是改变不了什么，拉克，”巴基说，“你在我们刚认识的时候就帮助了我，这对我意义重大，我不知道如果没有你的话，我现在还能在做什么。”
　　“如果没有我，那你也会一样寻找生活，因为你的本质如此，”罗雀才再次注意到她的手指被握在掌心，她动了一下，但没有抽走，“真要说起来，可能是我更需要你吧，这个世界……”
　　巴基低头凑近她，“真的吗？你需要我？”
　　“是……”罗雀侧过头看他，下意识地往后仰头，蹙起眉毛端详他，“你……你什么时候刮胡子了？”
　　“刚才。”
　　罗雀伸手在嘴角下点了一下，“这里刮破了。”
　　“一会儿就好了。”左手金属的冷感贴近她的皮肤，他抓住了她在他嘴角滑过的手指，“拉克，你知道你偷偷出门的话，我是能听到的吧？”
　　罗雀假装没听到他在说什么，自顾自问道：“你为什么突然刮胡子？什么时候买的剃须刀？”
　　“我用的小刀……拉克，你听到我说的了吗？”巴基下意识地回答她，又叹了口气，拉回话题。
　　“我听到了，巴基，”罗雀敷衍地回答道，她好像满不在意这件事，反而似笑非笑地抓住了一个奇怪的重点，“我不是对你的羽毛护理要发表什么评价，但你为什么进房间的第一件事就是刮胡子？”
　　巴基发现她现在确实存了坏心眼，明亮的眼睛里目光狡黠，她明明聪慧又机敏，却又在这故意反问他，他笑了起来有一半是被气了一下，“‘羽毛’护理？你真是一只小鸟，拉克，你觉得我是你的小鸟伙伴吗？”
　　罗雀：“小鸟总是世界各地飞，都会有很多其他动物朋友。”
　　“拉克，你知道为什么的，”巴基看着她，“就像现在这样，因为我想……我希望我禁不住想吻你的时候，你不会因为胡须扎到你而躲开。”
　　他的话似乎在罗雀的意料之中，她没有惊讶，而是笑了起来，轻快地说：“那你为什么不这么做？”
　　巴基完全愣住了，他听到自己的心跳不规则地快跳了几下，撞在了他的胸腔，罗雀注视着他的眼神似乎在说“我知道你一直想这么做”，在她似乎稍稍前倾的时候，他回应了她的许可，捧住她的脸颊，低头吻在了她的嘴唇。

　　.

　　太阳被浓云遮蔽的索科维亚，悚人的机器怪物从地面钻出，从清晨开始打破索科维亚人民的生活，尽管复仇者们提前撤离了许多居民，但仍有不少人还遗落在城市角落。
　　罗雀穿过封锁线赶到索科维亚的时候，大地已经开始震动碎裂，她几乎全副武装，背着超过她身高的术械箱，装满了一整箱的施术单元，战术服配备了齐全的武器，“罗德岛制药公司”标志的臂章被风吹的起伏，灰色的护目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她站在地面裂缝外数米处，抬手施术把一个失足下落的市民漂浮运到空地。
　　罗雀仰头看着正在浮起来的城市，一边把术械箱放在地上打开一边感慨抱怨道：“老天……娜斯提一定对这很感兴趣……”
　　她数了一下剩下的施术单元，数量已经是捉襟见肘了，但应该还够用，她要把这些全用上，然后绕着“天空城”均匀分布，越大的间隙代表越不稳定，但这已经是她能做到的极限了。
　　把所有施术单元充能启动后，罗雀持着法杖深吸一口气，风在她脚底生成漩涡，扬起沙尘，她飞到半空中，追上了索科维亚向上浮空的速度。在这机器人满天乱飞的地方，没有人注意到一个飞在天上的人类。罗雀的源石技艺经常被说和临光一样让人眼睛疼，但她觉得比起耀骑士的金光闪闪，她已经非常低调了，起码这光是冷色调的，青色的光从她的杖端迸发，像溅出的墨水一样扩散出去。
　　施术单元启动后按照术式环绕城市，在罗雀的施术下扎进“天空城”的地面，大地的根系从上往下蔓延生长，新的岩石、土地不可思议地像游龙一样去抓取下方被撕裂的地幔，直到大地轰鸣一声，上升暂时停止了。
　　罗雀竭力地放下法杖，尽管她已经非常遵守施术回路，但身上的源石病灶还是隐隐作痛，这样的术式已经是濒临她的极限，她在以前可从来没有尝试过控制一整座移动城市。她的同事兼指导Pith（术髓）把她的特殊源石技艺评定为“心象”，将思考化为现象实形，凭借高量级的源石能量完成施术，以她现在的战斗经验积累，大概再有个二十年能达到最高上限，然后Touch（触痕）就在旁边说她活不了那么久。
　　她的举动显然会引起注意，哪怕有云雾的隐蔽，机器人也发现了她这个敌方目标。罗雀躲避攻击的时候落到地面上，暂时躲进了一座空置的屋子里。
　　罗雀忍着内脏的刺痛和体温升高的头晕，从口袋里摸出紧急抑制剂给自己来了一针，虽然这不是正规的治疗，但疼痛起码减轻了，她缓过劲来后，才冷不丁地和早就在屋子里的两个人对上了视线。
　　罗雀：“……”
　　“呃……”鹰眼-克林特·巴顿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嘴，他没办法把这个突然闯进来的人当做普通居民，毕竟从她的着装和携带的丰富武器来看，怎么都像个战斗人员，并且她手里拿着的魔法棒一样的东西让他忍不住回忆几年前掀起纽约大战的某个阿斯加德人。
　　陌生的女性面朝着他，他也没办法从护目镜中看到她的表情，她开口：“我是来帮忙的。”
　　鹰眼很想说一句，不是她来一句“我是来帮忙的”，他就这么信了。
　　罗雀用法杖撑着地站起来，她能聆听到有大量的机械声向她靠近，并且听到鹰眼的耳机里传来的微弱声音“……你们有没有注意到没有再上升了？以及这群机器人看上去都往一个方向去了”。
　　这个方向是哪真的一目了然。罗雀走到室外，抬头看见漫天的机械生命像是异生繁殖的鸟一样飞过来，遮天蔽日地投下阴影。
　　鹰眼：“好的伙计们，都往我们这边来了。”
　　【“……你和谁？”】
　　鹰眼：“旺达，还有一个……呃，场外援助？”
　　紧急抑制剂在她体内发挥作用，但在大量的源石技艺消耗后，罗雀难免有些脱力，她把身体的大半重量托付到插在地上的法杖上，站在原地施放单一高效的防御术式，蛋壳状一层层扩散出去的能量力场冲击在机械人身上，击落打碎他们。
　　“……你还好吧？”
　　略带担忧的声音从罗雀身旁传来，旺达在注意着她，就算是挡住了脸，也能从她的身形动作感受到疲惫。索科维亚没有像奥创预想中的那样一直飞到高空，在他们不知情的情况下，是有人阻止了这件事，而奥创控制的所有机器人——甚至奥创自己都涌向这边，显然是要来先解决这个意料之外的阻力。
　　“……我没事，”罗雀摆了摆手，“我想我们还是加紧疏散人员吧，我坚持不了多久。”
　　鹰眼：“你还不错，你从哪里来的？”
　　罗雀：“呃……罗德岛？”
　　鹰眼：“噢，你是美国人。”
　　罗雀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她不知道从哪一句开始解释，而且感觉现在说话有点耗费心力。
　　鹰眼察觉到她欲言又止的沉默，改口道：“我说错了，其实你是希腊人？”
　　【“哦，看起来你们已经聊起来了。”】
　　“瞧瞧，这真有趣。”高大的机器人悬在他们前方，他的视线落在罗雀身上，“你从哪里来？帮助旧世界的病毒可不是明智之举。”
　　“你在和我说话吗？”罗雀问道，“我上一次看见会说话的铁皮人，还是梅兰德基金会的特工，你是想教导我该站在哪一边吗？”
　　“如果你值得被教导，当然。”奥创说，“但你看上去和他们一样自以为是，哪怕你在这个世界犹如新生儿一样空白，不过……你占据着你不配拥有的力量。”
　　奥创挥了挥手，更多的机械生命冲破防御力场攻向她，红色的魔法撕裂了它们，旺达站到了她身前。碎裂的声音在罗雀脑中回响，地面震动了一下。
　　罗雀：“施术单元被毁了一个。”
　　她说完后就提起法杖飞了起来，瞬发光芒的杖尖对着奥创的正脸，法术击飞了他，她在靠近的这一瞬间快速阅读了他的脑子，尽管罗雀很诧异机械生命也有“脑子”，但她没多做犹豫，立刻折返回去，循着阅读到的路线一路飞奔到地下。
　　源源不断的钢铁军团在阻拦攻击她，但罗雀直奔核心，清扫那些围攻而来的机器人让她疲于应付，在被阻拦住脚步的时候，旺达出现在身后，赤红的魔法清出一条路。
　　罗雀立刻攀上脚手架，虽然她对这些工程物理结构涉猎贫瘠，有点茫然地四下顾看，不过她也不需要像个高能物理学家一样精通。她举起青色法杖，松开手后它悬浮着，罗雀缓了口气，向着法杖低声念道：“慈悲的巨兽，请聆听生灵的呼魂，展现你的仁慈，为他们、为我带来‘好消息’吧。”
　　静寂的法杖晕出青光，杖端的青色飞鸟在静默几息后复苏展翅，仿佛挣脱了束缚祂的杖身，如同逆飞的彗星，冲向地下穹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