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恨绵绵》紫菱洲

12、相见不如怀念

　　行李简简单单，云冀帮我租的是一个套二的小公寓，在那个不太繁华也说不上冷清的地段，租金算是很便宜了，不知道是不是他搭了人情在里面。“他帮我垫付的租金和医药费，是我今后很长一段时间的奋斗目标了，”看着几乎可以用“家徒四壁”形容的房间，我有些无奈的笑着对自己说。“但是，可以不再被感情所累的生活了。加油啊！”
　　给自己鼓劲，像小时候哄哭泣的弟弟一样哄自己。
　　日子平平安安。我终于找了一份职员的工作，虽然是放下身段又压低了佣金的结果，我跟同事相处得很不错，足以让我开心的生活。
　　在云冀问我工作上有没有什么问题时，曾戏谑的反问他说，像我这样一个年纪偏大，穿的老气横秋又做事老实本分不会对任何人产生威胁的人，有没有被排挤的可能。他笑着摇摇头，不再说话。
　　我们的关系就像是捻熟的朋友，常常来往，维持着平淡如水的状态。有时我会想搞清楚他在想什么，但贸然的提起，想来也只有失礼，问不出旁的什么。况且，问出了又怎么样呢，现在的我，不管面对怎样的回答，反应都只能是手足无措。

　　平静可能只是存在于事情发生前的幻像。
　　“虞，认真地告诉我，可以和我一起生活吗？真正意义上的一起生活。认真地告诉我，别再躲闪。”那是一个晴朗美丽的夜晚，喜欢在这样的晚上和云翼坐在阳台上谈天，可以什么都想，也可以什么都不想的宁静。然而，云翼却给我出了难题。
　　这个问题已被今夜他提了几次了，看来终究不能糊弄过去，既然他强调了认真二字，我就没有了继续逃避的理由……轻轻地叹一口气，为什么我的眼前浮起的还是旬那张我拼命想忘却的脸。
　　“云翼，我……”沉默良久，我能做的，仍只是欲言又止。
　　淡淡月光下，我仍可以看清他一闪而过的黯然。
　　心头一紧，我又伤害了一个不该伤害的人。
　　“算了……我……”不等云翼说完他的沮丧，我把头凑过去轻吻了他正在苦笑的唇。
　　“这样轻易的就放弃了？逗你玩的呢，呵呵。”我努力使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松。
　　“虞，你不必……”
　　“我爱你，想和你过以后的生活。”从未这么直接的向一个人表白过，我的语气坚定地使我自己也不疑的相信这是真的。
　　顺从的接受云翼陌生而放肆的亲吻，在他身下呻吟时，我不知道自己是否看到了旬的幻影，但我知道，我选择相信这个看起来不会让我品尝心痛的滋味的男人，而我，也到了该感激和回报的时刻，没有拒绝的余地。
　　为我自己，不想再做一个怎么样都脱不了恶毒的女人。

　　门铃响了两下，是云翼的习惯，抬头看看表，他比平时早来了十几分钟。
　　“怎么了，云翼？”急急忙忙放下手中的菜过去开门，看到的却是久违的脸，旬的脸，带着讽刺的笑容。
　　受不了旬一副“你们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熟到什么地步了”的样子，脸上有些发烧，就像我背着他干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一样。
　　尽管曾经的誓言，并不是我所抛弃。
　　心，全乱了，曾经以为粘起的破碎，亦复又散落了一地，乍看去，却有吸引人的流光溢彩。
　　“旬……我……你……云翼……我们……”嘴里吐出的只言片语，已毫无意义，不是慌乱，也不是愤懑，我就像一个傻子，脑中一片空白，好像有什么东西遮盖了我眼前的事物，隐隐的不妥，却无从知道真相。
　　如浪子般不羁的推开我径自入内，旬的表情，有种让人生畏的东西，似本不属于他的伪装。
　　“不错嘛，啊？”无言的跟在旬身后在小小的公寓里转了一圈，旬终于开口了，伤人的调子。
　　心中腾起一股怒气，旬与蒂的事在脑子里清晰起来，天知道有多少个夜里，我是在关于他们一边云雨一边嘲弄我的痴傻噩梦中惊醒，手脚冰凉。
　　“是啊，不错，我终于不再和你扯上关系，怎么可能不好？”我直视着他的眼睛，尽管看着那曾经温柔的眼，心会有撕裂般的痛。
　　“是吗？”满满的嘲弄不屑。
　　“是吗？”与我的目光相接，加重语气。
　　“是吗？”抓住我的肩膀，用力的摇，声音似在咆哮。
　　“是是是是！”咬着牙一遍一遍的回答他，心却如含在口中的巧克力，渐渐柔软。旬，这么生气是因为在乎，是吗，是吗，回答我，是吗。
　　好想大声地问出问题，好想说我并不快乐，然后俯在他的肩膀上哭泣，好想说我不在乎自己在他的眼中究竟是怎样的，不在乎用什么样的身份留在他的身边，这样，我就不会再有这么痛的心，也不会与自己的心意违背。可是，我已经没有这样的权利了不是吗？因为我曾发誓做告别过去心碎的种种，更因为有云冀，我不可以伤害的人。
　　“虞，”旬忽然颓然的松开我，“我听到答案了，你不用重复，不用再重复了。我要走了，回到欺骗和诡计编织的世界，你不说声再见吗？”
　　他的调子怪怪的，有种服从宿命的哀伤，我感到了寒意在脊背蔓延。
　　“旬……”该绝然的说永远都不要再见吧，可是不舍封住了我的嘴巴，真想再摸摸他的头发，有微微的卷曲的坚硬的发梢，像任性的孩子，有惹人怜爱的特质。
　　他那么突然的抱住了我，强有力的臂膀，熟悉得味道，我的泪要流下来了。
　　闭上眼睛，轻轻地在他背后合拢双臂，就这样就好呵，如果天长地久只是奢望，那就让它存在于记忆，在我灰暗的时候，或者可以用来充当阳光。

　　“虞……”
　　我的脑袋轰的一声，因为那个声音，是云翼的。
　　慌慌忙忙的松开旬，我什么也说不出来。
　　“虞……”云翼只是重复了一遍我的名字，分不清是呼唤还是独自的低语。一个铮铮的汉子，平静有种深沉的哀伤。
　　心有疼痛的感觉，我想，我是开始有一点爱上云翼了。
　　只是，也许这个开始太迟，迟到了结束之后。
　　道歉吧，如果没有旬的到来，我会好好的跟云翼生活，如果旬晚一点出现，我会学会在心里留给云翼更多地空间，现在，这些都只是如果了，没有可能性的如果。
　　“云翼，我……我……”
　　“旬，就这样吧。”使我愣住的不是云翼打断了我的话，而是—— “你们……认识？”
　　“我们……”游移的咕哝了半句，云翼避开了我询问的目光，吞下了下半句话转身欲走。旬不知何时紧紧地抓住我的手，亦默默无言。
　　“站住！”我的声音有些歇斯底里。
　　云翼的背影迟疑了一下，复又迈步。
　　“云翼！你站住！”
　　他与我的距离继续拉大。
　　“翼，给他一个解释吧，既然你已经违反了约定。”
　　出乎我的意料，云翼真的转过了身，却直直的盯着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