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你以后别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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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翊把外套挂好，关上柜门转过身来，脸上那个笑终于翘出来了，“而且我又不白住，我负责伙食真可以了吧。”
裴知把抹布重新拿起来擦桌子，擦了两下停住了。
他侧头看了一眼，夏翊站在衣柜前面那个得逞的样子，把抹布翻了个面继续擦。
“那你打地铺。”他说。
“凭什么！”
“你睡床的那边靠墙，我睡外面，你要是半夜把我挤下去一次，你就去地上。”
夏翊把后面的话咽回去了，走到床边把自己那个半边的枕头摆好，被子叠了个长条搁在床头，动作麻利得像受过训练。
裴知把桌子擦完，把行李箱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摆好，复盘笔记搁在书桌上，洗漱包搁在卫生间的架子上，充电器插在床头的插座上。
夏翊躺在自己那半边床上，手枕在脑后看着裴知收拾。
裴知背对着他整理衣柜，把那几件队服一件一件挂好，袖口对齐，衣架间距匀称。
房间里飘着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混着刚才房东留下的空气清新剂的那点柠檬味，阳台的门半开着，午后的风灌进来把窗帘吹得微微鼓动。
“裴知。”夏翊喊了一声。
“嗯。”
“你以后别一个人扛了。”
裴知挂衣服的手停了一拍。
他没有回头，但后背的线条绷了一下又松开。
他继续把最后一件外套挂好，关上柜门，转过身来的时候夏翊正侧躺在枕头上看着他，那双黑亮的眼睛在这个距离里显得很大，很安静，没有平时那副张扬的劲儿。
“睡觉的时候别说话。”裴知走到床边坐下来，把手机搁在枕头旁边。
“裴知，我是认真的……”
夏翊话还没说完，就被裴知打断，“你不是包伙食吗？赶紧买菜去。”
夏翊从床上坐起来，“买菜！买什么菜？”
裴知转过头看着他，“不买菜你拿什么做饭，合着你说包伙食，就是天天让我陪你点外卖？”
裴知忍不住想翻个白眼，觉得自己一定是蠢透了，才会觉得夏翊这个五谷不分四体不勤的大少爷会做饭。
“点外卖有什么不好，我可以叫私人厨师□□。”
“这儿？老破小，你觉得叫你们家厨师上门，我们家有这种条件让别人大展拳脚吗？”
“你要想吃我做的，我会泡方便面。”
“……”
就不应该收留他，裴知心想。
裴知把手机往兜里一揣，转身往门口走。
夏翊在后面喊了一声“等等我”，从床上弹起来穿鞋，鞋带没系好就追出去了，在楼道里差点绊一跤。
菜市场离小区不远，走路七八分钟。
下午的市场人不多，摊贩们有的在收拾中午的剩菜，有的靠在摊位上打盹。
裴知走进去的时候脚步快了一拍，径直往蔬菜区拐。
夏翊跟在他后面东张西望，被门口卖活禽的摊位扑了一脸羽毛味，皱着脸快走了两步赶上来。
“你买什么？”夏翊凑到裴知旁边。
“青菜，鸡蛋，肉。”
裴知在一个菜摊前面停下来，弯下腰挑西红柿，手指捏了一下又放下了，“这个太软，炒出来全是水。”
夏翊也弯腰拿了一个，捏了一下。
“这个硬。”
“那是生的。”
夏翊把西红柿放回去，看着裴知挑了几个恰到好处的放进袋子里，递给摊主称重。
裴知扫码付钱的动作利落，把袋子往夏翊手里一塞，继续往前走。
夏翊拎着袋子跟在后面，低头看了一眼里面那三个西红柿，个头匀称，颜色均匀，跟他刚才瞎捏的那个确实不一样。
“你怎么会挑菜？”夏翊问。
“一个人住久了就会了。”
裴知在一个肉摊前面停下来，指着那块猪里脊跟老板说了句“切二两，切丝”。
老板手起刀落，肉丝切得匀称，裴知扫了一眼，扫码付了钱。
夏翊在旁边站着，塑料袋在他手里晃来晃去。
他看着裴知在这个嘈杂的、弥漫着生肉味和菜叶子味道的地方穿梭自如的样子，脑子里浮出一些很碎的画面。
前世裴知在基地厨房里偶尔自己下碗面，裴知把冰箱里过期的酸奶挑出来扔掉，裴知在超市里挑水果比他快三倍。
那些细节他以前从来没注意过，就像他从来没注意过裴知是一个人住了三年的人。
“裴知！”夏翊正想着，兜里的手机震了，掏出来一看是小胖子的语音电话。
他接起来按了免提。
“翊哥！上号啊，我拉你打两把，我马上要王者了！”
“不打。”
“哥，我求你了，陪我练两把吧！”
夏翊把手机举着，往裴知那边靠了两步，“我在外面。”
“外面？大中午的你去哪了？”
“菜市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去菜市场干什么？”
“买菜。”夏翊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得意，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跟裴知一起。”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两秒，然后小胖子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你跟裴哥在一起？！你俩不是——”
“没空跟你聊，挂了。”
夏翊把电话掐了，揣回兜里。
裴知正在旁边跟摊主挑鸡蛋，一个一个对着光看，听见他打电话也没转头，只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你挂他电话干什么。”
裴知把挑好的鸡蛋放进另一个袋子里，递给夏翊。
“他太吵了。”夏翊回答。
夏翊接过鸡蛋袋子，又去够裴知手里那袋青菜，“这个我也拿。”
“你拿两个了。”
“三个我也拿得了。”
裴知看了他一眼，没理，继续往下一个摊位走。
夏翊拎着三个袋子跟在后面，西红柿、鸡蛋、青菜在他手里晃晃悠悠的，他走两步就低头看一眼袋子里的东西，好像拎着的是什么重要的玩意儿。
经过豆腐摊的时候裴知停下来买了一盒嫩豆腐，夏翊又伸手去接，被裴知侧身避开了。
“你手满了。”
“还有一个手指头可以勾。”
“你把菜弄掉了今晚就吃白饭。”
夏翊把手缩回去了，嘴里嘟囔了一句“我拎得动”，但没再去抢。
裴知把豆腐搁在自己拎着的那个袋子里，两个人并肩往调料区走。
夏翊的胳膊肘偶尔碰到裴知的手臂，塑料袋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裴知没有往旁边躲。
买完菜出来的时候两个人手里拎了五六个袋子，夏翊分到三个，裴知两个。
正午阳光刚好，南都的秋甚至有些凉，菜市场门口的梧桐树把影子投在路面上，长长的一道横铺在两个人脚底下。
夏翊跟在裴知侧后方半步的位置，手里的袋子晃着，他低头看了一眼，袋子里的西红柿在阳光底下红得发亮，像三个小灯笼。
“裴知。”他喊了一声。
“嗯。”
“你做饭好吃吗？”
裴知没有回头。
他走在前面，拎着袋子的手垂在身侧，步子不快不慢的。
他沉默了几秒，开口的时候声音被市场门口的嘈杂削得有些薄。
“你爱吃不吃。”
回到家，裴知把菜搁在厨房台面上，塑料袋一个一个解开，西红柿、鸡蛋、青菜、肉丝、豆腐在台面上排开。
他弯下腰从柜子里翻出房东留下的那口旧铁锅，在水龙头底下冲了两遍，搁在灶台上开火。
夏翊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撸起袖子走进厨房，“我帮你。”
裴知正低头切西红柿，刀工利落，每一刀下去都稳稳当当。
“你出去就是帮了，你会切菜吗？”
“不会。”
“那你说什么帮我。”
裴知头都没抬，把切好的西红柿拨进碗里，又拿起鸡蛋在碗沿上磕。
夏翊靠在冰箱旁边看他单手磕蛋，两下磕开一个，蛋液流进碗里，蛋壳随手扔进垃圾桶，动作又顺又快。
“你这磕蛋的手势——”夏翊凑近了点，“挺熟练的。”
裴知没理他。
他把鸡蛋搅开，搁了半勺盐，转身去处理肉丝。
夏翊在冰箱旁边站了一会儿，看见台面上那把青菜还没洗，伸手拎起来往水池里放。
“这个我洗。”
“别用热水。”
夏翊拧开水龙头，冷水冲在青菜上，他搓了两把，甩了甩水搁在沥水篮里。
裴知瞥了一眼，青菜叶子上还沾着泥没洗干净，他放下手里的碗，把青菜重新倒回水池里，拧开水龙头一根一根地冲。
“你这样洗，泥全吃到肚子里。”
夏翊站在旁边看他洗菜，手指翻着叶子一片一片冲，水花溅起来打在台面上，裴知手腕的袖口打湿一截。
夏翊拿过旁边的干抹布递过去，裴知没接，用胳膊肘把水龙头关了，甩了甩手上的水。
“你把碗拿出去。”
“哪个碗？”
“你面前那个。”
夏翊低头看了看，台面上确实有个碗，里面是裴知刚搅好的鸡蛋。
他端起来往外走，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一眼，裴知正低头切肉丝，刀背在案板上发出均匀的笃笃声。
“裴知。”
“出去。”
夏翊把碗搁在餐桌上，又折回来了。
这次他站在门框外面，扒着门框探进来半个脑袋。“你一个人做饭会不会太安静了，我给你放点音乐？”
“不用。”
“那你跟我说说话。”
“不想说。”
“那我跟你说。”
夏翊往门框上一靠，整个人歪在门边上，跟他在训练营里坐那把破椅子的姿势一模一样，“你说你要是前世开个做饭直播，就你做饭这个样子，那些女粉不得疯了。”
裴知切肉丝的刀顿了一下。
他侧过头看了夏翊一眼，那个眼神里没什么情绪，但夏翊看见他的耳朵尖红了一点。
裴知把目光收回去，刀重新落下去，切得比刚才快了一倍。
“不过你前世怎么没开直播？”
夏翊没察觉，继续在那说，“你做饭也不差，长得也好看，话虽然少了点但粉丝就吃这款。你要是开个直播间名字我都替你想好了，就叫‘中单做的饭’，每天蹲点看你切菜的人能从南都排到……”
裴知把菜刀往案板上一搁，走过去，手按在厨房门上，推了一下。
夏翊往后跳了半步，门“砰”地一声在他鼻子前面关上了。
门板差点拍到他的鼻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