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晚上不准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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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翊把夹子往架子上一挂，走过去在裴知对面坐下来。
他伸手要去冰柜里再拿一瓶，被裴知按住了手腕。
“你喝可乐。”
“为什么？”
裴知抬眼看他。
“你酒量差，喝醉了谁扛你回去。”
夏翊张了张嘴想反驳，想了想自己上次在宿舍喝了瓶啤酒就摸错床的事，把嘴闭上了。
他把手从裴知掌心里抽回来，从冰柜里拿了瓶可乐，拧开盖子灌了一口，气泡在喉咙里炸开的时候他皱了下眉。
“可乐也行。”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点不太情愿的服气。
老板娘把烤好的菜端上来，两盘，一盘牛肉鸡翅，一盘土豆茄子韭菜，果然一点葱都没放。
夏翊拿了串牛肉咬了一口，烫得直吸气，哈了两口气才嚼下去。
裴知慢条斯理地啃着烤茄子，筷子把茄子肉一条一条地划开，就着啤酒往嘴里送。
“你什么时候学会喝酒的？”
夏翊看着他喝了第三口啤酒，忍不住问。
“没学会。”
裴知把杯子放下来，瓶壁上凝着一层水珠，顺着瓶身往下淌，“就是觉得今晚喝点挺好。”
夏翊嚼着牛肉的动作慢了一拍。
他隔着炭火的烟气和桌上的签子看裴知的脸，裴知被啤酒润过的嘴唇颜色深了一点，眼底那层白天的疲倦被烤炉的暖光照软了，睫毛垂着，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影。
他喝酒的动作很慢，一口一口地抿，不像他啃茄子那么利索，像是在尝味道。
“今天的事。”夏翊把签子搁在盘边上，声音比刚才低了些，“你妈那边，你以后别去了。”
裴知咬着茄子肉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嚼完咽下去，拿纸巾擦了擦嘴角，目光落在桌面那些签子上。
“我本来也没打算再去了。”
夏翊看着他。
裴知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没有什么起伏，但他右手搁在桌面上，指尖无意识地轻轻叩着塑料桌面，节奏很慢，一下一下的。
夏翊把自己那盘里最后一串鸡翅推过去。
“那你住哪？”
“找房子，VC那边下个月报到，报到之前租个单间就行。”
“和我住酒店吧。”
裴知抬眼看他。
“那地方一两千一晚上吧，住到下个月，你当钱是大风刮来的？”
夏翊坐姿歪在塑料凳上，一条腿伸出去搭在另一把凳子的横杠上，脸上的表情理所当然的，“刷我哥的卡就是了，我又不会找你要钱。”
“不住，明天我就去找房子。”裴知把目光收回来，没再理他。
两个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
夏翊把可乐喝了大半瓶，裴知的啤酒见底了。
老板娘过来收盘子的时候多看了两个人一眼，把盘子里剩下的两串土豆片拨到一个盘里搁在中间，“你们俩慢慢吃，不急，炉子还热着，要加什么跟我说。”
裴知说了声谢谢。
夏翊把那两串土豆片拿起来，自己留了一串，另一串递给裴知。
裴知接过去咬了一口，土豆片烤得焦脆，边缘带一点炭火的糊香。
他嚼着嚼着忽然开口，声音被土豆片塞得有些含混：“你明天就回去吧，别在我这儿耗着。”
“我报到时间还早着呢。”
“那你回去收拾东西。”
“陈叔都收好了。”
裴知把土豆片咽下去，看了他一眼。
夏翊正把最后一截馒头片蘸着盘底的酱吃，嘴角沾了一粒孜然，浑然不觉。
裴知看着他那个样子，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都没说，把自己杯底最后那口啤酒喝完了。
结账的时候裴知扫码付了钱，夏翊站在旁边看着他把手机揣回兜里，忽然伸手在他后背上轻轻贴了一下，跟选秀营那晚他拍裴知后背的动作一模一样。
裴知没躲，但走了两步之后把夏翊的手从背上拨下来了。
“别动手动脚的。”
“我冷。”
“你外套呢？”
“掉酒店了。”
裴知回头看了他一眼，夏翊站在路灯底下缩着脖子，手插在兜里，嘴角翘着，那副无赖样子跟当初在青训营门口堵他的时候一模一样。
裴知把目光收回来，步子加快了一拍。
“快点吧，别弄感冒了。”
夏翊快走两步跟到裴知侧后方半步的位置，跟了很多年的那个位置，两个人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又长又近，在柏油路面上并排往前延伸，头挨着头，肩并着肩。
回到酒店，不得不说，一千多一晚上的地方确实很舒服，裴知难得睡了个好觉。
裴知醒过来的时候，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已经亮得有些刺眼了。
他在床上躺了两秒才想起来自己在哪儿，酒店的大床，被子的料子是那种又滑又软的，枕头有两个，一个被他抱着一个垫在脑袋底下。
窗外的南都市中心已经醒了，车流声从十七楼的高度传上来，闷闷的像隔了一层水。
他走出房间，透过另一道门，看见夏翊还睡着，裹着被子的姿势很霸道，一条腿伸出来搭在床沿外面，胳膊摊开占了半张床，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后脑勺和一小截后颈。
裴知看了他一眼，没有叫醒他，轻手轻脚地去淋浴间洗了个澡。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他把额头抵在墙上，闭着眼站了很久。
这些天的事情一件一件地在脑子里过，消防楼梯、签合同、台上的聚光灯、单元门口的那盏闪灯、巷子里的风、烧烤摊的炭火烟气、夏翊扛着他走过石板路的那几十步。
他把那些东西一样一样地摁下去，冲干净了泡沫，擦干头发出来的时候夏翊已经醒了，正坐在床上揉眼睛，头发炸得跟鸟窝一样。
“你起这么早。”
夏翊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打了个哈欠。
裴知把毛巾搭在肩上，走到衣柜旁边翻自己的行李箱。
“今天去找房子，你要跟就赶紧起。”
夏翊从床上弹起来的速度比裴知预想的快。
二十分钟之后两个人坐在酒店楼下的早餐店里，裴知喝豆浆吃油条，夏翊面前摆着一碗馄饨，吃了两口就开始翻手机上的租房软件。
他划拉了半天，把屏幕转给裴知看。
“这个，离VC那边三站地铁，一室户，精装修。”
裴知低头看了一眼照片，又看了一眼租金。
“太贵。”
“这个呢？合租的，带阳台。”
“合租事多。”
“那这个——”
“吃完再看。”
裴知把他手机推回去，夏翊“嘁”了一声继续低头吃馄饨，但划手机的手没停。
两个人吃完早饭开始按着软件上的地址一家一家地跑。
南都的秋天上午太阳晒着还有点热，夏翊拖着行李箱跟在裴知旁边，走几步就要停下来看导航，走反了两个巷子口被裴知拽回来。
第一个地方在五楼没电梯，楼梯间堆满了杂物，裴知上去看了一眼就下来了。
第二个地方倒是电梯房，但房东是个中年男人，叼着烟站在门口打量了他俩两眼，开口就问“你们俩什么关系”，夏翊刚想说什么被裴知拉走了。
第三个地方在一条安静的街道上，老小区但里面翻新过，四楼，一室户，朝南，带一个小阳台。
裴知推门进去的时候在玄关站了几秒，目光从窗户扫到那面白墙再扫到阳台上那扇半开的门。
房间不大，一张床占了大半地方，旁边搁着一个简易衣柜和一张书桌，厨房是开放式的，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就这个。”裴知说。
房东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人挺利索，合同条款谈得也爽快，最主要的还是房东愿意短租。
裴知扫码付了钱，拿了钥匙，送走房东之后关上门站在玄关，看着这间属于他自己的房间，肩膀松下来一截。
夏翊把行李箱拖进来搁在墙角，在房间里转了一圈，蹲下来看了看床底，又推开阳台门看了一眼，回来的时候脸上那点表情说不上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就一张床。”
夏翊站在床边，低头看了看那张一米五宽的床铺，又抬头看了看裴知。
裴知正在书桌前面擦灰，头都没抬，“嗯。”
“那我睡哪？”
裴知擦灰的手停了一下。
他直起腰转过身看着夏翊，夏翊站在床边，行李箱搁在脚边，外套搭在胳膊上，脸上的表情是那种理所当然的无辜。
裴知看了他两秒，把抹布搁在桌角上。
“你今天回家去。”
“我不回。”
“夏翊。”
“我昨天才刚来，你利用完我就扔，是不是太没良心了。”夏翊往床沿上一坐，两条腿伸出去，后背靠着墙，姿势跟他在训练营里坐那把破椅子一模一样。
裴知叹了口气，想起昨天的事也确实应该感谢夏翊。
“而且，我也还有一段时间才报到，再去找个房子多浪费钱呀。”
“……”
昨天一千多的酒店住一晚都够这一个月的租金了，裴知心想。
“你一个人住也是住，两个人住也是住，我睡相又不差。”
“你睡相很差。”裴知说，“宿舍那次你占了三分之二的床。”
“那是床太小了。”
“这张也小。”
夏翊低头看了看那张一米五的床，想了想。
“那分我一半就行，我侧着睡，占不了多少。”
裴知看着他。
夏翊坐在床沿上仰着头看他，外套搭在膝盖上，那副无赖样子跟昨晚在巷子里被他扛走之前一模一样。
裴知站了一会儿，走到衣柜前面拉开柜门看了一眼里面空空的隔板，又关上了。
“我柜子分你一半。”
夏翊从床上站起来，走过去把自己外套塞进了柜子左边那格，动作快得像是怕裴知反悔。
裴知站在书桌旁边看着他这一连串动作，嘴唇抿着，最后从嘴里出来的声音很轻，“晚上不准扯被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