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佑之间》雷野

20、规则 Chapt

　　Chapter 20
　　西湖边的酒店里
　　“等等。”
　　甄明佑刚拿起床上的枕头，突然又把它放了回去。
　　司徒佐看着他。
　　“怎么了？”
　　“我先洗漱。”
　　“……”
　　“如果自己再不可控制的昏睡，那样睡醒以后，身体特别不舒服。”
　　甄明佑理直气壮地说道。
　　“你不觉得吗？”
　　司徒佐想了想。
　　“也是。”
　　于是两个人各自拿了换洗的衣服，先去洗漱。
　　等重新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
　　甄明佑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走出来。
　　“这样舒服多了。”
　　司徒佐已经坐在沙发上。
　　“开始？”
　　司徒佐点头。
　　……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保持着这种白天逛街晚上测试能力的状态。
　　偶尔在逛街的时候，也会因为某个突然想到的问题，回酒店以后再验证一下。
　　他们都默认目前能力不能在大众面前展露出来
　　一次次尝试下来，他们终于把目前能够确认的规则整理了出来。
　　能力只能作用于自己视线能够覆盖的范围。
　　一天之内最多使用三次。
　　超过三次，身体便会出现明显的透支，最后不受控制地陷入睡眠。
　　甄明佑只能让静止的非生命物体改变位置。
　　司徒佐则只能作用于正在运动的非生命物体，使它停止，或者改变原本的运动状态。
　　至于生命体，目前没有任何反应。
　　除此之外，他们暂时没有发现更多规律。
　　“所以目前就这样。”
　　甄明佑看着手机里记下的几条内容。
　　“还挺简单。”
　　司徒佐点头。
　　“至少现在是。”
　　甄明佑把手机锁屏。
　　“那就先这样。”
　　“我们的能力好像是互补。”
　　甄明佑笑起来。
　　“我负责让东西动。”
　　“你负责让东西停。”
　　“有的时候可以配合让别人看不到别人我们使用了能力”
　　……
　　这天傍晚，两个人从外面回来。
　　甄明佑把买回来的东西放在桌上，转头看向司徒佐。
　　他突然发现了一件事情。
　　“你有没有发现……”
　　司徒佐抬眼。
　　“什么？”
　　“你这几天穿的衣服都差不多。”
　　司徒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黑色上衣。
　　深色长裤。
　　简单的鞋。
　　“有什么问题？”
　　“没有。”
　　甄明佑摸着下巴。
　　“就是太简单了。”
　　司徒佐不以为意。
　　“方便。”
　　“你除了方便还有别的要求吗？”
　　“舒服。”
　　“……”
　　这几天的相处，让司徒佐逐渐意识到一件事。
　　他好像已经习惯了甄明佑在身边。
　　一起吃饭，一起逛街，一起去看那些他原本根本不会关注的东西。
　　有时候甚至只是坐在咖啡店里，甄明佑在旁边低头刷手机，他自己看资料，两个人半天都不说一句话，也不会觉得尴尬。
　　这种感觉很奇怪。
　　至少对司徒佐来说，很奇怪。
　　他向来习惯一个人。
　　一个人吃饭，一个人训练，一个人执行任务，一个人回家。
　　可现在，身边突然多了一个人。
　　而他居然没有觉得麻烦。
　　甚至偶尔还会觉得——
　　这样也不错。
　　“司徒佐。”
　　旁边的人突然叫他。
　　司徒佐回过神：“嗯？”
　　甄明佑站在一家服装店门口，朝他招了招手。
　　“进去。”
　　司徒佐看了一眼店里的衣服，又看了看他。
　　“干什么？”
　　“给你买衣服。”
　　“不需要。”
　　“你当然不需要。”
　　甄明佑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黑色T恤，黑色长裤，黑色运动鞋。
　　简单得像是从衣柜里随便抓了一套就出了门。
　　“但是你每天都穿得像要去执行任务。”
　　“我本来就是警察。”
　　“……”
　　甄明佑沉默两秒。
　　“你的人生也太简单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今天的衣服明显经过搭配，袖口还有一个小小的装饰，胸前别着一枚精致的胸针。
　　有时候他还会用方巾或者其他配饰改变整体感觉。
　　“你看我。”
　　“我每天都得想办法穿得不一样。”
　　司徒佐没说话。
　　“走。”
　　甄明佑直接拽着他的手臂往里走。
　　司徒佐本想挣开。
　　但看着他兴致勃勃的样子，最后还是没有动。
　　这几天，他已经陪着甄明佑做了不少自己以前不会做的事情。
　　吃那些甜得过分的甜品。
　　去看他喜欢的二次元展。
　　陪他逛盲盒店。
　　在不同的甜品店里一坐就是几个小时。
　　甚至还认真讨论过一家店到底适不适合开在商场里。
　　如果放在以前，他大概很难想象自己会有这样的几天。
　　可现在……
　　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这个怎么样？”
　　甄明佑拿起一件深色衬衫，在他身前比了比。
　　“太花。”
　　“这哪里花了？”
　　“……”
　　“算了。”
　　甄明佑显然也没指望他能给出什么有建设性的意见。
　　他转了一圈，最后拿了一件颜色偏深的墨绿色衬衫，又挑了一条同色系的长裤。
　　“试这个。”
　　司徒佐看了一眼。
　　“绿色？”
　　“墨绿色。”
　　“有区别？”
　　“当然有。”
　　甄明佑一本正经。
　　“绿色太跳，墨绿色比较沉稳，很适合你。”
　　司徒佐看着他。
　　“你什么时候开始研究这些了？”
　　“我一直都很会穿。”
　　“……”
　　“你没发现吗？”
　　司徒佐确实没发现。
　　他只是觉得甄明佑每天都穿得很好看。
　　但至于为什么好看……
　　他从来没有研究过。
　　甄明佑把衣服塞进他怀里。
　　“去试。”
　　司徒佐最后还是进了试衣间。
　　没过多久，帘子被拉开。
　　甄明佑原本正低头看手机，听到动静抬起头。
　　然后明显愣了一下。
　　司徒佐站在那里。
　　墨绿色的衬衫让他原本偏冷的气质柔和了一些，裤子的剪裁也比平时宽松，整个人少了几分警察身上的利落和压迫感。
　　却并没有变得陌生。
　　只是像……
　　换了一个版本的他。
　　“怎么样？”
　　司徒佐低头看了看自己。
　　“还行。”
　　“什么叫还行？”
　　甄明佑走过去，绕着他看了一圈。
　　“很好看。”
　　司徒佐没说话。
　　“真的。”
　　甄明佑笑起来。
　　“你穿黑色是那种生人勿近的感觉，现在这样至少看起来没那么凶。”
　　“我看起来很凶？”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觉得你挺讨厌的。”
　　“……”
　　“现在嘛。”
　　甄明佑顿了顿。
　　“好多了。”
　　司徒佐看着他。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觉得好多了？”
　　甄明佑想了想。
　　“可能是因为……”
　　他忽然笑了一下。
　　“熟了吧。”
　　熟了。
　　司徒佐听到这个词的时候，心里莫名停顿了一瞬。
　　他们认识其实并没有多久。
　　从那艘游轮开始，到现在也不过短短一段时间。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之间已经有了一种很自然的熟悉感。
　　不用刻意找话题。
　　不用顾虑太多。
　　甚至连沉默都变得很自然。
　　司徒佐低头看着身上的衣服。
　　“买了吧。”
　　甄明佑挑眉。
　　“这么爽快？”
　　“你不是说好看吗？”
　　甄明佑笑了。
　　“那当然。”
　　他转身去找店员结账。
　　司徒佐站在原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他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但这种陌生并不讨厌。
　　手机就在这时候震了一下。
　　司徒佐下意识拿出来。
　　屏幕上只有很简单的一句话。
　　速速归队。
　　他的神色瞬间变了。
　　刚才那一点轻松像是被什么东西突然切断。
　　司徒佐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
　　“怎么了？”
　　甄明佑已经拿着购物袋走了回来。
　　司徒佐收起手机。
　　“有事。”
　　“案子？”
　　“嗯。”
　　甄明佑看了他一眼。
　　没有多问。
　　只是很自然地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走？”
　　“现在。”
　　甄明佑顿了顿。
　　“这么急？”
　　“应该是。”
　　司徒佐拿起外套。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了一下。
　　回头看了一眼。
　　甄明佑还站在那里，手里拿着刚买好的衣服。
　　两个人隔着几步距离对视。
　　司徒佐突然觉得，这几天像是一段被偷来的时间。
　　很短。
　　却意外地轻松。
　　而现在，时间到了。
　　“甄明佑。”
　　“嗯？”
　　“我处理完事情联系你。”
　　甄明佑看着他，笑了一下。
　　“好。”
　　司徒佐转身离开。
　　门在身后缓缓合上。
　　甄明佑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购物袋，又看向门口。
　　不知道为什么。
　　刚才还觉得很热闹的店里，突然安静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