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佑之间》雷野

19、明天见 Chapt

　　Chapter 19
　　酒吧里的灯光很暗。
　　林语熙那句“情圣”落下来以后，甄明佑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了眼。
　　他想看看司徒佐是什么反应。
　　偏偏就在那一刻，司徒佐也正看着他。
　　四目相对。
　　两个人都停了一瞬。
　　司徒佐的神情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什么区别，手里的酒杯甚至都没有晃一下。
　　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几个字落进耳朵里的时候，心里莫名泛起了一阵说不清楚的烦躁。
　　甄明佑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看司徒佐。
　　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意他的反应。
　　明明那只是林语熙随口的一句玩笑。
　　“好了。”
　　甄明佑很快把目光移开，重新看向林语熙。
　　“先不说我。”
　　“你刚才说的那个孕妇，你还是要认真想清楚。”
　　林语熙托着下巴。
　　“嗯？”
　　“我不是说你对她产生这种感觉有什么问题。”
　　甄明佑晃了晃手里的酒杯。
　　“我在国外生活了那么多年，见过的感情关系也不少。”
　　“同性、异性，年龄差很大，甚至一些我们以前觉得很奇怪的关系……”
　　他耸了耸肩。
　　“其实见多了以后，就觉得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林语熙点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喜欢男人还是女生，本身根本不是问题。”
　　甄明佑想了一下，又说道：
　　“但她现在还是已婚状态。”
　　“这一点才是你真正需要慎重考虑的。”
　　林语熙沉默了一会儿。
　　她低头看着杯子里的酒。
　　“确实。”
　　“如果她的婚姻关系还没有结束，我确实不应该因为自己的感觉，就往前走。”
　　“而且她现在怀孕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
　　“她现在需要的可能只是有人陪着。”
　　“至于我到底是什么感觉……”
　　她笑了一下。
　　“回头再慢慢想吧。”
　　甄明佑点头。
　　“这就对了。”
　　“性别从来都不是最重要的。”
　　“关系本身才是。”
　　“我同意。”
　　一直没有说话的司徒佐忽然开口。
　　两个人同时看向他。
　　林语熙有些意外。
　　“你也这么觉得？”
　　“嗯。”
　　司徒佐放下酒杯。
　　“喜欢谁是个人选择。”
　　“但如果对方已经有稳定的感情关系，那就应该尊重现有的关系。”
　　他说得很平静。
　　林语熙看了他几秒，笑了起来。
　　“看来你们两个在这件事情上的想法还挺一致。”
　　甄明佑也笑。
　　“那当然。”
　　他转头看向司徒佐。
　　“我们两个还是很有共同语言的。”
　　司徒佐看了他一眼。
　　“偶尔。”
　　“……”
　　甄明佑嫌弃地撇了撇嘴。
　　酒过三巡，时间也不早了。
　　林语熙看了一眼手机。
　　“我明天的飞机。”
　　“这么快？”
　　“工作还有事情。”
　　她把手机收起来。
　　“你呢？”
　　“我？”
　　甄明佑想了想。
　　“我应该还会在上海多待两天。”
　　“店还没看完。”
　　林语熙点头。
　　“那你自己慢慢看。”
　　她站起身。
　　“有问题再找我。”
　　“知道了。”
　　三个人一起离开酒吧。
　　夜里的上海还很热闹。
　　街边霓虹映在湿润的路面上，车辆从身边驶过，带起一阵轻微的风。
　　到了酒店以后，林语熙先回自己的房间。
　　“那我先睡了。”
　　“明天见。”
　　“明天见。”
　　她朝两个人挥了挥手，转身进了房间。
　　走廊重新安静下来。
　　甄明佑看着她关上门，才转过身。
　　司徒佐站在旁边。
　　“你房间在哪边？”
　　“我重新开了一间。”
　　“哦。”
　　甄明佑点点头。
　　两个人一起往电梯走。
　　到了楼层，司徒佐刷卡进房间。
　　甄明佑却没有立刻离开。
　　“要不要继续试试能力？”
　　司徒佐看了他一眼。
　　“今天喝了酒。”
　　“不能试？”
　　“最好不要。”
　　“为什么？”
　　“酒精可能影响判断和身体状态。”
　　司徒佐说得很认真。
　　“能力本身的消耗我们还没有弄清楚。”
　　“明天再试。”
　　甄明佑撇了撇嘴。
　　“你真的很严谨。”
　　“这是好事。”
　　“行。”
　　甄明佑点头。
　　他本来已经准备回房间，却突然停下来。
　　“那你明天……”
　　“准备干什么？”
　　司徒佐看着他。
　　甄明佑想了想。
　　“你是不是准备陪我待在上海？”
　　司徒佐没有马上回答。
　　“目前案子没有新的进展。”
　　“组织那边也还在继续查。”
　　“暂时没有必须回北京的事情。”
　　他说得很合理。
　　合理到像是在向自己解释。
　　甄明佑却听出了另一层意思。
　　“所以你准备留下？”
　　“嗯。”
　　甄明佑眼睛一亮。
　　“那正好。”
　　“明天你陪我去逛店铺？”
　　“反正你也没事。”
　　司徒佐沉默片刻。
　　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好。”
　　“真的？”
　　“嗯。”
　　甄明佑顿时笑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
　　他转身往自己的房间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
　　“司徒佐。”
　　“嗯？”
　　“明天见。”
　　司徒佐看着他。
　　“明天见。”
　　……
　　第二天上午。
　　林语熙已经坐上了回北京的飞机。
　　甄明佑也没有闲下来。
　　只是这一次，陪他一起看店的人从林语熙换成了司徒佐。
　　两个人上午连续看了两家甜品店。
　　第一家店的位置不错。
　　面积也合适。
　　甄明佑站在门口看了很久，甚至已经开始想象自己如果真的把店开在这里，橱窗里应该摆什么样的甜品。
　　“这里的人流不错。”
　　他指了指街角。
　　“下午应该会更多。”
　　司徒佐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但是停车不方便。”
　　甄明佑愣了一下。
　　“你还考虑这个？”
　　“如果以后有人开车过来呢？”
　　司徒佐看了一眼店门前的道路。
　　“甜品店不一定都是附近的人来。”
　　“而且如果你以后做外卖，这里的配送范围也会受到影响。”
　　甄明佑眨了眨眼。
　　他发现司徒佐说得竟然很有道理。
　　“你怎么什么都能考虑到？”
　　“只是习惯先看实际问题。”
　　甄明佑笑了一下。
　　“你和语熙完全是两种思路。”
　　林语熙更关注的是市场、品牌和商业逻辑。
　　司徒佐则总是先考虑一个东西能不能真正运行起来。
　　一个是在想：
　　怎么让它变得更好。
　　另一个是在想：
　　怎么保证它不会出问题。
　　两个人说的话都很实际。
　　可落在甄明佑耳朵里，却有完全不同的感觉。
　　他以前很少认真想过这些事情。
　　现在身边突然多了两个愿意陪他一起分析的人，反而让原本混乱的想法慢慢有了轮廓。
　　第二家店看完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
　　甄明佑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我觉得差不多了。”
　　“至少上海这边暂时不用再看了。”
　　司徒佐点头。
　　“嗯。”
　　“你饿不饿？”
　　“还好。”
　　甄明佑却已经开始盘算午饭。
　　“我饿了。”
　　司徒佐看了他一眼。
　　“你昨天晚上不是吃了很多？”
　　“那是昨天。”
　　甄明佑理直气壮。
　　“而且你有没有发现，我昨天晚上吃得其实不算多？”
　　司徒佐沉默两秒。
　　“你吃了两份甜点。”
　　“那不算饭。”
　　“……”
　　甄明佑忍不住笑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
　　他看向司徒佐。
　　“你接下来准备去哪？”
　　“暂时没安排。”
　　“那……”
　　甄明佑拖长了声音。
　　眼睛慢慢亮起来。
　　“要不要一起去杭州？”
　　司徒佐一怔。
　　“杭州？”
　　“对。”
　　“为什么？”
　　“去玩啊。”
　　甄明佑说得理所当然。
　　“上海差不多看完了，反正你也没急着回北京。”
　　“杭州离这里又不远。”
　　司徒佐看着他。
　　“你去杭州做什么？”
　　甄明佑想了一下。
　　“逛街。”
　　“吃东西。”
　　“还有……”
　　他突然笑起来。
　　“二次元。”
　　司徒佐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二次元？”
　　“对啊。”
　　甄明佑摊开手。
　　“欧洲那边二次元真的没什么可逛的。”
　　“好不容易回国了，我还不得去看看？”
　　司徒佐看着他，似乎想说什么。
　　最后还是没有说。
　　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就不能安排点正常的旅行？”
　　“这很正常啊。”
　　“哪里正常？”
　　“我觉得挺正常。”
　　甄明佑笑着往前走。
　　“白天逛，晚上继续测试能力。”
　　“不是正好？”
　　司徒佐沉默片刻。
　　最后还是跟了上去。
　　“好。”
　　甄明佑回过头。
　　“真的？”
　　“嗯。”
　　“那就这么说定了。”
　　他笑得很开心。
　　司徒佐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
　　这趟上海之行，好像已经越来越不像最开始计划的样子了。

作者有话说

又要一起去玩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