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佑之间》雷野

21、思念 Chapt

　　Chapter21
　　“We missed you, Philo.”
　　视频接通的时候，Juliette的声音几乎立刻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甄明佑靠在沙发上，手里还拿着一杯冰水。
　　画面里的场景依旧熟悉。
　　巴黎那家他们以前经常去的餐吧，昏黄的灯光，拥挤的桌子，还有一群熟悉的人。
　　只是这一次，少了他。
　　“我们刚刚还在说，如果你在这里，今晚肯定会更热闹。”
　　Juliette笑着说。
　　甄明佑也跟着笑。
　　“你们少了一个免费活跃气氛的人，当然觉得无聊。”
　　“明明是少了你。”
　　旁边有人接了一句。
　　“对，Philo可是我们这里最会玩的。”
　　“也是最容易突然消失的那个。”
　　几个人七嘴八舌地说着。
　　甄明佑看着屏幕里的他们，忽然有些恍惚。
　　他离开巴黎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以前总觉得自己在一个地方待久了就会想去别的地方看看。
　　巴黎待腻了，就想去伦敦。
　　伦敦待久了，又开始想念中国。
　　好像永远有下一个地方在等着他。
　　“对了。”
　　Juliette忽然问。
　　“你之前不是说回中国看看，再决定要不要回来吗？”
　　她故意拖长了声音。
　　“所以——”
　　“决定了吗？”
　　甄明佑靠在沙发上想了一下。
　　“基本上确定待在国内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半秒。
　　紧接着传来一阵哀嚎。
　　“什么？！”
　　“Seriously?”
　　“那太可惜了。”
　　Juliette也笑着摇头。
　　“我们真的很怀念和你一起出去玩的日子。”
　　甄明佑看着屏幕里的那些脸，嘴角也跟着扬了起来。
　　“以后又不是见不到。”
　　“那不一样。”
　　其中一个人忽然凑近镜头。
　　“Are you seeing someone？”
　　甄明佑一愣。
　　几乎就在那一瞬间，脑子里很自然地闪过一个人。
　　冷着一张脸的司徒佐。
　　还有那件被他强行挑中的墨绿色衬衫。
　　以及离开之前，他站在店门口说的那句——
　　“我处理完事情联系你。”
　　甄明佑眨了眨眼。
　　很快回过神。
　　“很可惜。”
　　他靠回沙发。
　　“还有没有呢。”
　　电话那头顿时一片起哄。
　　“Really?”
　　“Philo, you are still single?”
　　“你这么帅居然还没有人？”
　　甄明佑只是笑。
　　他没有解释。
　　视频聊了将近一个小时。
　　挂断电话以后，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甄明佑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着沙发发了一会儿呆。
　　其实他并不是没有暧昧对象。
　　恰恰相反。
　　从以前到现在，他身边从来不缺主动靠近他的人。
　　只是那些关系大多停留在暧昧、约会，或者短暂的新鲜感。
　　真正进入亲密关系的人，很少。
　　因为他自己也很清楚。
　　喜欢一个人是一回事。
　　真正和一个人生活在一起，又是另外一回事。
　　而司徒佐……
　　不太一样。
　　至少在甄明佑看来，他不是一个适合随便玩玩的人。
　　太正经。
　　也太认真。
　　如果真的靠近了，就不能抱着试试看、腻了就算了的态度。
　　想到这里，甄明佑忽然觉得有点头疼。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聊天列表。
　　最上面那个名字依旧安安静静。
　　没有新的消息。
　　距离司徒佐收到那条“速速归队”的消息，已经过去两天了。
　　这两天，他们没有联系。
　　甄明佑也没有主动发消息。
　　不是不想。
　　而是他不知道该以什么身份发。
　　朋友？
　　似乎已经比普通朋友亲近了不少。
　　暧昧对象？
　　他们又什么都没有说过。
　　而且前几天在上海的时候，两个人几乎每天都待在一起。
　　一起吃饭，一起逛店，一起看展，一起研究能力。
　　感情升温得太快。
　　快到甄明佑自己都有些意外。
　　所以这两天，他反而刻意让自己慢下来。
　　也许彼此都需要一点时间。
　　更何况……
　　他现在还有另外一件事情要做。
　　甄明佑从沙发上坐起来，走到餐桌旁。
　　桌面上已经放了几张他这两天整理出来的资料。
　　甜品店。
　　品牌定位。
　　商场。
　　街区。
　　客群。
　　租金。
　　还有一些自己拍下来的店铺照片。
　　他盯着其中一张照片看了一会儿。
　　说实话，他以前从来没有认真想过自己会不会开一家属于自己的店。
　　做甜品的时候，他很快乐。
　　研究新的配方、调整口感、做出漂亮的成品，这些事情他都喜欢。
　　可是当“喜欢做甜品”变成“经营一家甜品店”以后，事情就完全不一样了。
　　品牌。
　　成本。
　　人员。
　　供应链。
　　选址。
　　营销。
　　这些东西没有一样是单纯靠喜欢就能解决的。
　　甄明佑伸了个懒腰。
　　“好麻烦。”
　　嘴上虽然这么说，他还是重新坐了下来。
　　他知道自己不缺钱。
　　父亲每个月都会给他固定的生活费，再加上母亲留下来的财产，就算这家店失败几次，也不会真正影响到他的生活。
　　但也正因为如此，他反而不想把这件事做得太随便。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想做一件属于自己的事情。
　　不是因为别人安排。
　　也不是因为家里觉得他应该做什么。
　　只是因为他自己喜欢。
　　所以至少，他想认真一次。
　　想到这里，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字。
　　品牌方向。
　　又在下面写了一行。
　　“到底想让客人记住什么？”
　　甄明佑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
　　然后拿起手机，搜索了几个国内外的甜品品牌。
　　一看就是两个小时。
　　直到电视里的节目播完，他才终于意识到时间已经很晚了。
　　甄明佑揉了揉眼睛。
　　“算了。”
　　他把资料往旁边一推，靠进沙发里。
　　电视还亮着。
　　他随手拿起遥控器，却发现遥控器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到了茶几另一端。
　　距离不远。
　　以前这种时候，他大概会直接起身拿。
　　但现在……
　　甄明佑看着那个遥控器，忽然起了点玩心。
　　他没有伸手。
　　只是盯着它。
　　下一秒。
　　遥控器稳稳落进他的手里。
　　“……”
　　甄明佑忍不住笑了。
　　这能力实在太适合他了。
　　不用起身。
　　不用弯腰。
　　甚至连拿个遥控器都可以偷懒。
　　他又看向茶几上的水杯。
　　念头刚起，水杯便微微移动。
　　甄明佑立刻伸手。
　　“等等。”
　　他想了想。
　　“这个不能乱来。”
　　毕竟之前已经确定了能力的限制。
　　而且现在他已经知道，一天能够使用的次数并不算多。
　　于是他重新靠回沙发。
　　把遥控器握在手里。
　　电视里的节目继续播放。
　　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只是过了没多久，他的目光又落到了手机上。
　　屏幕依旧没有任何消息。
　　甄明佑盯着那个熟悉的名字看了几秒。
　　最后还是把手机扣在了桌面上。
　　“算了。”
　　他轻声说。
　　“等他忙完吧。”
　　说完，他又拿起桌上的资料。
　　只是这一次，笔尖落在纸上的时候，他的思绪明显已经没有刚才那么专注。
　　写了两个字。
　　又停住。
　　过了一会儿，他拿起手机。
　　点开聊天框。
　　司徒佐的名字依旧在那里。
　　甄明佑犹豫了一下。
　　最终什么都没有发。
　　只是把手机放回桌面。
　　他忽然觉得。
　　有些事情，好像真的需要一点时间。
　　比如一家店。
　　比如一段关系。
　　都不能因为一时兴起，就急着决定最后会变成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