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佑之间》雷野

18、情圣 Chapt

　　Chapter 18

　　阳光从酒店窗帘的缝隙里钻进来，在地毯上落下一道明亮的光。
　　甄明佑拿起床头的手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他才发现上面有两个未接来电。
　　都是林语熙打来的。
　　“糟了。”
　　他赶紧回拨。
　　电话很快接通。
　　“你终于醒了？”
　　林语熙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我给你打了两个电话，你怎么睡得这么死？”
　　“昨晚……有点累。”
　　甄明佑下意识看了一眼司徒佐。
　　“睡得比较沉。”
　　“你昨天到底干什么去了？”
　　“没干什么。”
　　甄明佑含糊地说。
　　“就是聊了会儿天。”
　　林语熙明显不太相信，但也没有继续追问。
　　“行了，赶紧下来吃饭。”
　　“我已经饿了。”
　　“好。”
　　挂断电话以后，甄明佑把手机放到一边。
　　“你要不要一起？”
　　司徒佐摇头。
　　“不用了。”
　　“为什么？”
　　“你和朋友吃饭，我去不合适。”
　　甄明佑想了想。
　　好像也是。
　　“那你就在房间休息？”
　　“嗯。”
　　两个人收拾好东西，一前一后走出房间。
　　到了电梯口，甄明佑忽然回头。
　　“那我先下去了。”
　　司徒佐点头。
　　“好。”
　　电梯门缓缓合上。
　　甄明佑站在里面，看着门外的司徒佐。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只是一起吃个饭而已，他竟然莫名觉得有点可惜。
　　电梯一路向下。
　　而司徒佐回到房间后，也没有立刻坐下来。
　　他站在窗边，看着下面来来往往的人群。
　　刚才甄明佑问他要不要一起吃饭的时候，他其实有一瞬间想答应。
　　但最终还是拒绝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
　　也不知道自己去了以后，应该以什么身份坐在那里。
　　朋友？
　　他们确实算朋友。
　　但似乎又不只是普通朋友。
　　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司徒佐便皱了皱眉。
　　他不喜欢这种没有明确答案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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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明佑走到餐厅的时候，林语熙已经坐在那里。
　　她抬头看了一眼。
　　“终于醒了？”
　　“昨天真的有那么累吗？”
　　“可能吧。”
　　甄明佑拉开椅子坐下。
　　“我昨天晚上……”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停了下来。
　　他没打算把昨晚的事情告诉她。
　　林语熙也没有追问。
　　两个人安安静静吃了一会儿饭。
　　快吃完的时候，林语熙忽然说道：
　　“昨天晚上我在前台买东西的时候看到你和一个帅哥一起上楼了？”
　　甄明佑动作一顿。
　　“嗯。”
　　“就是你昨天说的新朋友？”
　　“对。”
　　“挺巧。”
　　林语熙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低头继续吃自己的饭。
　　她看起来似乎真的只是随口一提。
　　甄明佑却不知道为什么，莫名有些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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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两个人继续看甜品店。
　　林语熙很快重新进入了工作状态。
　　“这一家面积不错，但是租金太高。”
　　“如果你想做中高端甜品，这里的客群倒是合适。”
　　“不过品牌定位还是要重新想。”
　　“线上运营、供应链、人员成本，这些你都不能不考虑。”
　　甄明佑站在店里，听得脑袋越来越大。
　　做甜品和开甜品店完全是两回事。
　　做甜品的时候，他只需要考虑味道、配方、温度和呈现。
　　可真的准备开一家店以后，摆在面前的却是一大堆现实问题。
　　品牌。
　　市场。
　　运营。
　　成本。
　　人员。
　　宣传。
　　他原本以为自己只是缺一个合适的店面。
　　现在才发现，自己缺的东西似乎更多。
　　“我觉得我脑子要炸了。”
　　甄明佑揉着太阳穴。
　　林语熙看着他。
　　“你要是真想做，就得慢慢想。”
　　“我知道。”
　　甄明佑叹了口气。
　　“但是以前做甜品的时候多简单啊。”
　　“至少不用算房租。”
　　“……”
　　甄明佑顿时无言以对。
　　两个人从最后一家店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
　　甄明佑走在街边，脑子里还在想着刚才那些东西。
　　走了一会儿，他突然拿出手机。
　　不知道司徒佐现在在干什么。
　　他看了一眼时间。
　　不会已经飞回北京了吧？
　　想了想。
　　他还是发了一条消息。
　　——你在干嘛？
　　消息发出去以后，他自己都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过了几分钟。
　　手机亮了一下。
　　——锻炼。
　　甄明佑盯着那两个字。
　　“……”
　　他无语地把手机扣在手里。
　　果然。
　　这个人的生活里除了工作就是锻炼。
　　过了一会儿，手机再次震动。
　　——看店看得怎么样？
　　甄明佑低头笑了一下。
　　他把这两天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头都大了。
　　——做甜品我在行，但是开店还要考虑品牌、运营、商业这些东西。
　　——这些东西加起来太麻烦了。
　　停顿片刻，他又补了一句。
　　——这两天语熙算是我的军师了。
　　司徒佐回复得很快。
　　——有她帮你，应该会轻松很多。
　　甄明佑看着这句话。
　　不知道为什么，心情突然好了不少。
　　他想了想。
　　——晚上需要喝一杯。
　　这一次，司徒佐没有马上回复。
　　甄明佑等了一会儿。
　　正准备把手机放回口袋，屏幕突然亮了。
　　——可以。
　　他愣了一下。
　　紧接着又收到一条。
　　——一起。
　　甄明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两秒。
　　然后笑了。
　　“走吧。”
　　林语熙回头。
　　“去哪？”
　　“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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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甄明佑带着林语熙来到酒吧。
　　司徒佐已经到了。
　　他一个人坐在靠里的位置，桌上只放着一杯水。
　　甄明佑远远看见他，抬手打了个招呼。
　　“司徒佐。”
　　司徒佐站起来。
　　甄明佑走过去，顺势介绍。
　　“这是林语熙。”
　　“我高中同学。”
　　“也是这两天帮我看店的军师。”
　　然后他转向林语熙。
　　“这是司徒佐。”
　　“我在游轮上认识的朋友。”
　　林语熙笑着伸出手。
　　“你好。”
　　“你好。”
　　两个人简单握了一下手。
　　比起前几天游轮上的酒吧，这里的灯光柔和许多。
　　没有那么嘈杂，音乐也只是安静地铺在背景里。
　　三个人喝了一点酒，又玩了几轮桌游。
　　林语熙显然很会玩。
　　甄明佑输得最多。
　　司徒佐倒是意外地稳定。
　　“你这个人是不是没有输过？”
　　甄明佑看着他。
　　“只是运气好。”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事实如此。”
　　林语熙看看两个人，忽然笑了一声。
　　“你们两个还挺有意思。”
　　“哪里有意思？”
　　“感觉认识很久了似的。”
　　甄明佑刚想说话，林语熙又突然问：
　　“现在又一起跑上海来了？”
　　甄明佑刚想解释，司徒佐却先开口。
　　“有些事情需要当面谈。”
　　林语熙眨了眨眼。
　　“哦——”
　　她没有再追问。
　　只是又喝了一口酒。
　　话题又转回了甄明佑和林语熙在聊下午看的那些店。
　　司徒佐偶尔听几句。
　　偶尔问一句。
　　慢慢地，也开始参与进去。
　　林语熙发现司徒佐其实并不像表面上那么难接近。
　　他话不多，但别人说话的时候会认真听。
　　该回答的时候也会回答。
　　没有敷衍，也不会故意表现得冷淡。
　　她很快便看出来了。
　　这个人和甄明佑，是完全不同的类型。
　　甄明佑热闹。
　　司徒佐安静。
　　一个想到什么就会说出来。
　　另一个习惯把所有事情先在脑子里过一遍。
　　但奇怪的是，两个人坐在一起的时候，却并不违和。
　　甚至有一种很自然的互补感。
　　林语熙没有说破。
　　只是默默喝了一口酒。
　　三个人后来又玩了几轮游戏。
　　司徒佐的胜率依旧很高。
　　甄明佑输得有些不服气。
　　“你是不是开挂了？”
　　“没有。”
　　“那你怎么每次都能猜中？”
　　“观察。”
　　“……”
　　林语熙在旁边笑出了声。
　　“你输给警察也不冤。”
　　甄明佑这才想起来。
　　“对哦。”
　　他看向司徒佐。
　　“你平时是不是经常做这种分析人的工作？”
　　“算是。”
　　“难怪。”
　　甄明佑撇了撇嘴。
　　“跟你玩游戏一点优势都没有。”
　　几轮之后，桌上的酒也渐渐少了。
　　话题渐渐从游戏聊到了以前。
　　林语熙说起自己这些年的工作，又聊到她为什么选择做市场。
　　她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不依附任何人，也不急着用婚姻或者感情去证明自己的人生。
　　甄明佑听着，偶尔插几句话。
　　司徒佐则安静地听。
　　聊到后来，林语熙突然看向甄明佑。
　　“说起来，你这些年还是一点没变。”
　　“哪里没变？”
　　“喜欢漂亮的东西，喜欢新鲜感，想到什么就想去做。”
　　她笑了笑。
　　“但以前的你，是不是比现在更容易冲动一点？”
　　“可能吧。”
　　甄明佑喝了一口酒。
　　“人总会变的。”
　　林语熙点点头。
　　没有继续往下说。
　　她只是看了一眼旁边的司徒佐。
　　然后又若无其事地把视线移开。
　　“其实我最近认识了一个挺奇怪的人。”
　　“谁？”
　　“一个孕妇。”
　　甄明佑有些意外。
　　“孕妇？”
　　“嗯。”
　　林语熙点点头。
　　“已经结婚了。”
　　她停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但是她老公根本不怎么管她。”
　　“她怀孕以后，很多事情都是自己一个人弄。有时候我看不下去，就会陪她去医院，或者陪她吃饭。”
　　甄明佑安静下来。
　　林语熙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已经没有了平时谈工作的利落。
　　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楚的情绪。
　　“其实一开始真的只是觉得她挺可怜的。”
　　“你也知道，我这个人看见这种事情就容易管闲事。”
　　甄明佑笑了一下。
　　“确实。”
　　“但后来有点奇怪。”
　　林语熙低头看着杯子里的酒。
　　“陪她的次数多了以后，我会开始想知道她每天在干什么，为什么不开心，和她老公到底怎么回事。”
　　“甚至有时候……”
　　她顿了一下。
　　“会有一种想继续了解她的感觉。”
　　甄明佑眨了眨眼。
　　“你该不会喜欢上人家了吧？”
　　林语熙愣住。
　　“啊？”
　　她像是真的从来没往这个方向想过。
　　“不会吧？”
　　“我只是觉得……”
　　她低头想了半天。
　　“确实有一点微妙。”
　　“不是单纯的同情。”
　　“但如果说是喜欢，我又觉得好像还没到那个程度。”
　　甄明佑没有接话。
　　林语熙抿了一口酒。
　　酒意让她比平时更加坦率。
　　“可能就是因为她现在很需要有人陪吧。”
　　“而我刚好又在。”
　　“所以才会产生这种感觉。”
　　她说完，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笑着看向甄明佑。
　　“说起来……”
　　“和你分手以后，我好像也没怎么认真谈过。”
　　甄明佑一愣。
　　林语熙却已经笑了起来。
　　“哪像你这个情圣啊。”
　　“……”
　　司徒佐拿着酒杯的手没有任何变化。
　　脸上的表情也依旧平静。
　　只是他原本落在桌面的视线，停顿了半秒。
　　分手。
　　情圣。
　　认真谈过。
　　这些词像是几个突然被拼起来的碎片。
　　原来他们真的交往过。
　　而且不只是普通的高中同学。
　　司徒佐没有问。
　　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兴趣。
　　只是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酒液滑过喉咙。
　　他却莫名觉得有些不舒服。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意。
　　甄明佑以前谈过恋爱，本来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更何况那已经是过去。
　　他们现在只是朋友。
　　只是……
　　为什么刚才听到林语熙说“和你分手以后”，心里会有一种说不清楚的别扭？
　　司徒佐抬眼看向甄明佑。
　　他正因为林语熙那句“情圣”而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