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佑之间》雷野

14、林语熙 Chapt

　　Chapter 14
　　甄明佑休息后的隔天。
　　他联系了一个很久没有见面的朋友。
　　林语熙。
　　严格来说。
　　她曾经是他的前女友。
　　高中时期，两个人算得上是学校里很受关注的一对。
　　成绩、外貌、家庭背景，怎么看都像是天生应该站在一起的人。
　　那时候的他们也确实这么认为。
　　年轻的时候总觉得自己足够特别。
　　所以也理所当然地觉得——
　　只有同样特别的人，才配得上自己。
　　高中时期的恋爱其实很简单。
　　一起吃饭。
　　一起放学。
　　偶尔偷偷牵手。
　　连吵架都没有什么复杂的理由。
　　后来两个人去了不同的大学。
　　距离慢慢拉开。
　　联系也越来越少。
　　直到某一天，他们都发现了一件事情。
　　他们喜欢的。
　　似乎只是那个“很适合彼此”的人。
　　而不是彼此真正喜欢的人。
　　林语熙喜欢目标明确、做事果断的人。
　　而甄明佑看起来随性自由，很多时候却更愿意跟着感觉走。
　　甄明佑以前以为，自己喜欢的应该是和自己一样的人。
　　热情、浪漫、喜欢新鲜事物，愿意陪他去看这个世界。
　　可后来他才发现。
　　真正相处起来以后，他想要的并不是另一个自己。
　　有些人和你一样热烈，确实很容易心动。
　　但能在你情绪最乱的时候安静地陪着你，能在你想往前冲的时候稳稳接住你的人……
　　似乎又是另一回事。
　　两个人没有经历什么狗血的分手。
　　只是某一天聊着聊着。
　　突然发现。
　　“我们好像还是做朋友比较好。”
　　于是他们就真的成为了朋友。
　　甚至比当恋人的时候还要轻松。
　　后来这些年。
　　他们各自经历了一些事情。
　　反而一直保持着联系。
　　有时候几个月不见。
　　再次见面，也依旧可以毫无负担地坐下来聊天。

　　这一次。
　　甄明佑主动约她。
　　地点是一家画展。
　　他刚回国。
　　很多事情还没有想好。
　　尤其是回国以后究竟要做什么。
　　如果真的决定开一家甜品店。
　　国内的市场环境和巴黎完全不同。
　　他需要找一个真正了解国内市场的人聊聊。
　　而林语熙。
　　恰好就是这样的人。
　　两个人约在展馆入口见面。
　　甄明佑提前到了。
　　他站在入口处等人。
　　周围摆放着一些大型装饰物。
　　两件造型几乎相同的雕塑，分别放在入口左右。
　　甄明佑看了一会儿。
　　不知道为什么。
　　突然觉得有点不舒服。
　　左边这个。
　　应该放到右边。
　　右边那个。
　　放到左边。
　　这样会协调很多。
　　他甚至在脑海里模拟了一下。
　　然后点了点头。
　　嗯。
　　这样舒服多了。
　　“Philo！”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甄明佑回头。
　　林语熙站在那里。
　　长发，白色衬衫，简单的长裤。
　　比大学时候成熟了很多。
　　但还是一眼就能认出来。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两个人拥抱了一下。
　　林语熙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感觉你一点没变。”
　　“你这算夸我还是损我？”
　　“当然是夸你。”
　　她笑起来。
　　“还是这么好看。”
　　“你也一样。”
　　“那看来我们高中时候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甄明佑笑了。
　　“至少知道挑好看的。”
　　两个人说说笑笑走向入口。
　　甄明佑下意识又看了一眼那两件装饰物。
　　忽然之间，他停住了。
　　刚才还在左边的雕塑。
　　现在竟然出现在右边。
　　而右边那个。
　　真的换到了左边。
　　甄明佑愣在原地。
　　“怎么了？”
　　林语熙回头。
　　“没什么。”
　　他又看了一眼。
　　难道……
　　自己刚才看错了？
　　应该是吧。
　　毕竟只是两个装饰物。
　　“走啊。”
　　“来了。”
　　甄明佑跟上她。

　　画展比想象中大。
　　两个人一边看画，一边聊着这些年的生活。
　　林语熙现在已经是一家公司的市场经理。
　　工作节奏很快。
　　每天都要接触大量不同的人和项目。
　　而甄明佑依旧和以前一样。
　　想到什么就去做什么。
　　“所以你这次回来，是真的准备留国内了？”
　　林语熙问。
　　“还没决定。”
　　“想开甜品店？”
　　“嗯。”
　　甄明佑点头。
　　“巴黎那边其实也可以继续发展。”
　　“但我还是想回来看看。”
　　“毕竟这里互联网发达，什么都方便。”
　　他耸了耸肩。
　　“很适合我这种懒人。”
　　林语熙想了想。
　　“如果你真的想把巴黎那套经验带回来。”
　　“我反而不太建议你在这里开始。”
　　“为什么？”
　　“市场。”
　　她停在一幅画前。
　　“国内现在的甜品市场竞争已经很激烈了。”
　　“如果只是开一家普通的甜品店，很容易被淹没。”
　　“但你的优势其实不是‘甜品师’这三个字。”
　　甄明佑看着她。
　　“那是什么？”
　　“你的经历。”
　　林语熙转过身。
　　“巴黎。”
　　“海外学习经历。”
　　“再加上你本身的审美。”
　　“这些东西如果包装得好，本身就是一个品牌故事。”
　　甄明佑若有所思。
　　“所以？”
　　“上海。”
　　她说。
　　“如果你真的想把巴黎的经验带回来，我建议你去上海。”
　　“消费能力、市场成熟度、年轻人对新品牌的接受程度，都更适合你。”
　　甄明佑点了点头。
　　“上海……”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
　　这个答案。
　　似乎比他想象中更加具体。
　　至少。
　　他终于有了一点方向。

　　将近傍晚。
　　两个人从画展出来。
　　林语熙看着他。
　　“你这次回来以后，好像变得有点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以前你总是想到什么就做什么。”
　　“现在好像开始考虑以后了。”
　　甄明佑笑了笑。
　　“人总是会长大的。”
　　“是吗？”
　　林语熙挑眉。
　　“那希望你这次真的长大了。”
　　“喂。”
　　两个人笑着告别。
　　甄明佑站在门口，看着她走远。
　　正准备离开的时候。
　　身后的展馆里突然传来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啊。”
　　几个工作人员正围在入口处。
　　甄明佑下意识回过头。
　　“不是说这两个雕塑的位置不能动吗？”
　　“对啊。”
　　“那现在怎么换过来了？”
　　工作人员拿着平板，脸上的表情有些疑惑。
　　“刚才还有人问我是不是临时调整了展陈。”
　　“我说没有啊。”
　　“而且刚刚那一批游客进来的时候，位置明明还是原来的。”
　　“那什么时候换的？”
　　“我也不知道。”
　　几个人面面相觑。
　　其中一个工作人员低头翻着监控。
　　“奇怪。”
　　“监控里也没看到有人搬。”
　　“会不会是我们记错了？”
　　“不可能。”
　　旁边的人摇头。
　　“布展的时候我就在现场。”
　　“这两个东西的位置我记得特别清楚。”
　　甄明佑站在不远处。
　　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那两件雕塑上。
　　左边。
　　右边。
　　和他下午脑海里想象的一模一样。
　　他突然想起自己刚刚进场时的那一瞬间。
　　以及那种莫名其妙的……
　　协调感。
　　“……”
　　应该只是巧合吧。
　　甄明佑摇了摇头。
　　转身离开。
　　他没有注意到。
　　就在他离开之后。
　　工作人员还在为这件事情争论。
　　也没有人知道。
　　那两件雕塑的位置改变，并不是因为任何人的疏忽。

　　而另一边。
　　司徒佐的生活依旧简单得有些单调。
　　没有朋友约他喝酒。
　　没有画展。
　　也没有什么必须参加的娱乐活动。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
　　闹钟准时响起。
　　他起床。
　　洗漱。
　　简单吃了点东西。
　　换衣服。
　　拿上装备。
　　整个过程没有超过二十分钟。
　　桌面上还放着昨晚整理好的资料。
　　罗慧群。
　　云南。
　　一个小镇。
　　司徒佐看了一眼地址。
　　将资料收进包里。
　　他没有告诉甄明佑。
　　也没有打算告诉任何和这件事情无关的人。
　　这次。
　　他准备自己去。
　　如果那个女人真的有什么问题。
　　那么他必须先弄清楚。
　　到底发生了什么。
　　司徒佐关上门。
　　独自走进清晨的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