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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妾室 妾室?朕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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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寿辰宴闹成这样,酒也没了滋味。
没想到,周太傅并不怪我,反而要我住下来,直到自己赁下房子。
我本不愿,可推脱不过他老人家的心意,还是答应住了下来。
住下之前,我与周京晏约法三章,一来不许他们踏入这院子一步,二来再不许生纳我为妾的心思。
周京晏咬着牙应了,倒是长姐又哭红了眼,说我与她生分了。
我只漠然看着她演戏,没做回应。
长姐擦了擦脸上的泪痕,道「阿晏身居高位,府中免不了有人来往。阮阮要清净,唯有住偏院了。」
我住下才发觉,偏院僻静阴湿,背光寒凉,最是伤肺。
嫣然日日熬药,药苦味缠在衣衫上散不去,我整夜整夜咳嗽,寝食难安。
长姐假意和善,当着周京晏的面给我送点心,背地里全是寒凉寒食,专挑我肺疾忌口的东西送来。
晚风寒凉那晚,旧疾骤然加重,我捂着胸口剧烈咳喘,一口腥红鲜血落在青白石阶上,刺目惊心。
周京晏脚步顿住,眸底下意识掠过一丝慌乱,指尖抬起,几乎要上前扶我。
长姐立刻攥紧他衣袖,柔声劝道「夫君别怪阮阮,她素来心思重,定是故意咳血作态,博你怜惜罢了。她性子素来执拗偏激,否则也不会在寿宴上故意摔玉,存心毁周家脸面。」
嫣然急急替我辩驳,长姐却道「阮阮能得尽匈奴单于喜欢,想来没少用身子博取偏爱罢?」
不过一句话,周京晏那点转瞬即逝的担心,尽数消散。
他的眼神彻底冷硬下来,只剩不耐与鄙夷,连分毫余光都不愿落在我身上。
「又是这套。」
「阮阮,装病博同情很有意思?你若是安分,我尚可容你暂住偏院,若是一再做作,我不介意让人把你赶出去。」
我唇边血迹未干,心口却比喉间刀口更疼。原来我的病痛生死,从来抵不过林姝随口一句挑拨。
7
风卷着深秋寒气灌进衣襟,我身子发软。
嫣然吓得快步扶住我,跪地求情:「周大人!公主肺疾入骨,日夜咳痛难眠,绝不是装病!求您明察!」
林姝闻声蹙眉,劝道:「阿晏,太医事务繁多,若是次次阮阮稍有不适便请太医,未免太过铺张,何况她本就是故作病态。」
周京晏眸色冷漠,丢下一句「不许偏院下人私自请太医」,就拂袖离开了。
我当夜高热不退,嫣然闹着要去府外请郎中,却被下人拦下。只换来周京晏一句「自作自受」。
我拖着半残的身子,熬了整整七日,才算勉强清醒,却已被病痛磨得碎无可碎。
几日后,宫中办中秋宴,竟也给我下了帖子。
周京晏看着瘦脱了相的我,眉心微皱。
长姐走上前来,摇头道「我知晓妹妹心里怨我,可也不必拿自己身子作戏。偏院药材都是府中最好的,若真心养病,怎会日日不见好转?想来是故意要让旁人误会阿晏亏待你罢了。」
周京晏的眼底划过一抹厌恶,语气薄凉刺骨:「阮阮,你在匈奴十年,这般勾心博怜的手段,倒是长进不少。」
我冷笑一声,没有解释。
宫中,几位老臣认出了我。
有人感慨,当年若不是我远赴和亲,大楚早已战火连天,是我舍身护国,实属大义。
「诸位高估她了。」周京晏端着酒杯,眉眼漠然,「在匈奴营帐待过十年,满身风尘,不过残花败柳罢了,能苟活归来,已是侥幸。」
他说着,看向长姐,「倒是姝儿,身处乱世却出淤泥而不染,实属不易。」
长姐低下头去,笑得温婉。
「如今公主如今住在周府,大人该当好好照拂,再不可让公主受委屈了。」有人嘱咐周京晏。
「亡国公主,也算公主么?若不是阿晏,只怕她现在连容身之所都没有。」
长姐看向我,道「阮阮,对不对?」
穿廊冷风卷过,冻得我骨头生疼。
我望着眼前人,心彻底死了。
8
「陛下驾到!」
明黄衣角翩然入目,是新帝谢淮安。
我从未见过他,更不知他性情如何,忙随着人们一道跪了下去,山呼万岁。
他抬手免礼,目光径直落向我,一步步走近,竟朝我伸出手。
我茫然抬头,没有握住他的手。
殿内众人皆是一怔,大气不敢出。
「义成公主于国有功,如今终于归来,可有什么想要的赏赐?」
我垂着眸,俯身从容叩首:「臣女斗胆,恳请陛下赐一处僻静院落容身。」
周京晏猛然看向我,到底没说出什么话来。
谢淮安低沉的嗓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讶异:「你想要院落?只要这个?」
「是。」事到如今,我只求一处居所,安稳度日。
他静静俯视着我,深邃的眼眸辨不清情绪,良久才开口:「朕赐你暂居长信殿,可好?」
闻言,我心头巨震,鼻尖骤然发酸。长信殿,那是先母后昔年居住的宫殿。我做梦都想回去。
「臣女,谢陛下隆恩。」
「你为国受苦,朕该护你周全。」
我怔然失语,还未开口谢恩,便听得周京晏的声音。
「陛下!阮阮是臣未过门的妾室,住在宫中只怕不妥!还请陛下明鉴!」
「臣女……」
我还没来得及辩解,便听得谢淮安沉声道「周爱卿,此事乃公主心愿。」
他将「心愿」两字咬得极重,带着帝王的威仪,无人敢拂其心意。
周京晏也不例外。
他僵如石雕,指节捏得发白,竟生平第一次尝到失控的滋味。
9
入夜,殿内宫人尽数退下。
我正摩挲着窗棂失神,身后忽然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是谢淮安。
晚风携着秋夜凉意穿窗而入,我忍不住轻颤了一下肩,他看在眼里,抬手将窗边垂落的锦帘轻轻拢严。
他将一碗温热的莲子羹放在案几上,语气温和「夜里寒凉,入夜记得添衣。」
我垂眸接过羹汤,道「多谢陛下。」
他浅浅一笑,道「这里虽久无人居,可朕一直命人仔细照料着。朕知道,它的主人终有一日会回来。」
我手指微动,道「若非陛下多方与匈奴周全,臣女只怕此生都不能回来。」
「不怕公主笑话,朕本是个无所事事的游侠,后来偶然间遇到……」
他没说下去,只是看着我,道「后来公主出嫁和亲,朕便想着,自古只有踏出玉门关的公主,而踏入玉门关的,该从公主始。」
我望着他眼底藏不住的温柔,心头泛起阵阵暖意。
他言罢,又细心叮嘱宫人日日备好暖炉、清茶,才放心离去。
三日后,我回周府拜别周太傅,正撞上周京晏上朝回来。
他缓步踏入院中,讥讽道:「怎么?宫中容不得你,又肯回来了?」
嫣然赶忙解释,说我只是回来收拾东西。
「你倒是心安理得。」
他语气微凉,道「陛下准你入住长信殿,是念你身世可怜,可宫中流言纷乱,于你于陛下,皆非好事。」
「人言而已,陛下不怕,我也不怕。」我淡淡道。
「你当真以为陛下护得住你?」
他一把握住我的手,眼底瞬间覆满冷意。
「阿晏!」
长姐走了过来,周京晏赶忙放开了我的手,道「真到了那个时候,我们周府也容不下你!」
长姐看了我一眼,不悦道:「阮阮当真是好算计!说什么只求安稳度日,我才求阿晏收留你,如今看来,倒是我误会了。听闻这些日子阮阮承陛下眷顾,步步得势。可你别忘了,这世上从没有哪个帝王会娶和亲公主的。」
我冷笑一声,「我与陛下清清白白,何时说过要陛下娶我?倒是长姐,心中污秽,才会以为旁人都像你一样趋炎附势!」
10
长姐再也维持不住那份体面,哭喊道「阿晏,阮阮仗着有陛下撑腰,便处处欺负我!」
周京晏将长姐护在身后,看向我的眼神冰冷疏离,「姝儿苦心劝你,你又何必仗着陛下一时垂怜,处处压姝儿一头?」
他字字诛心,默认了长姐的刁难,反倒将所有过错都推到我身上。
「长姐也知道我有陛下撑腰,我压你便压了,你能将我如何!」
这话一出,长姐当即愣在原地,一副受尽天大委屈的可怜模样。
周京晏眸色一沉:「你何时变得这般刁蛮任性?简直不可理喻!」
「朕的人,借朕的势撑腰,天经地义。」谢淮安缓步踏入,声线冷得让人胆寒。
周京晏脸色骤变,立刻敛了姿态躬身行礼,长姐更是吓得浑身颤抖。
谢淮安未曾看二人分毫,径直走到我身前,问我有没有事。
我摇摇头,连日来积压的委屈,在此刻轰然散去。
他抬眸冷扫二人:「朕的人,朕的恩典,轮不到旁人置喙、欺辱。」
长姐彻底被妒意撕碎,道:「陛下不知,阮阮曾设计嫁给阿晏为妾,如今见攀附上了您,就恃宠而骄,出言侮辱夫君和臣妇,实在是品性低劣!」
我还没开口,便听得谢淮安冷笑一声,道「妾室?朕还从未听过一国公主会做臣子的妾室。」
「陛下不知,阮阮爱慕夫君已久,人所共知。」
「是么?周爱卿可配不上阮阮的喜欢。」
谢淮安说着,牵起我的手向外走去「周爱卿,管好你的夫人。若她再敢出言诋毁阮阮,就别怪朕不念君臣之谊!」
周京晏望着我们的背影,眼底恨得要溢出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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