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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云端不见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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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盛大,一层楼堆满了纯白的百合和粉红的玫瑰,纯洁而幸福。外面的人累得人仰马翻,洱然却有特权,不用帮着收礼金,更不用布置场景,因为杜笃说要是没有洱然陪着,她会紧张得要死,洱然顺理成章地陪着杜笃在一旁的休息室里等待。
窗户微开,阳光直泻进来,投在杜笃的婚纱上,蒙上一层浅浅的光晕,白色的轻纱柔柔地笼着,蓬松的裙摆高贵却甜美,杜笃好似换了一个人,是童话里最纯洁最美的公主,正在等待着王子来娶她,续写经久不衰的童话。
洱然轻轻整理着杜笃的头纱,赞叹道,“难怪每个女孩子都爱死了婚纱,是没有什么衣服能比它更纯洁,更高雅。”
杜笃一阵深呼吸,才答道,“可我觉得我已经被它勒得喘不过气,真是让人觉得更紧张!”
门忽然被推开,一个婚礼工作人员探头进来,急促地说:“快点快点,新娘准备上场!”
杜笃连忙提起裙摆朝大厅快步走去,洱然也忙捧着婚纱的后摆,疾步跟在在杜笃身后,此时大厅的灯已经全黑了,杜爸爸在门口笑着朝杜笃伸着手,杜笃一个深呼吸,挽上他的手,洱然忙把婚纱裙摆交到小花童的手上,小花童在站在她身后,提着婚纱的裙摆,纯洁可爱,如同上帝给的祝福。
大厅里的光全部都暗了下来,只有一束高光照亮中央用花围成的甬道,熟悉的婚礼进行曲响起来,如夏日潺潺的小溪,淌过每个人的心田,唤起心底柔软的美丽。杜笃缓缓走着,光束照在婚纱上,美得让人不能移开眼睛。
厅顶上的灯随着杜笃的步伐一盏一盏亮起来,丁泽明的脸庞渐渐清晰起来,那么浓的笑意洋溢在脸上,他伸手接过杜笃,用洱然听过最动听的声音对杜爸爸承诺,“今天我娶杜笃为妻,今生今世必定宠她爱她,无论生老病死,贫贱富贵,一生相随。”
整个大厅的灯都被开启,仿佛聚集了这世间所有的光亮,和大家灼灼的目光一起,要见证杜笃的那句“我愿意”,她的声音微微颤抖,却有雷鸣般的掌声响起。
洱然一时心中百味,忘记了鼓掌,眼中却含着眼泪,高兴,欣喜,感伤,种种都含在泪里,言语不能说,唯有眼泪能表达。杜笃终于有了一个人,在这烟火人间能给她一个温暖的依靠,她的杜笃这一生会有人疼,有人爱,有人依偎。
洱然深深吸气,想把眼泪藏起来,心底却抑制不住地泛起一阵阵的痛楚,她的那个人在哪里,那个能执着她的手,一生相依的那个人在哪里?
洱然曾经笃定相信的那个人,曾经笃定相信的幸福,早已掩埋漫漶,如滚滚尘土下坍塌的高塔,衰败苍凉。可她还是觉得痛彻心扉,仿佛连他模糊的影子都不能碰,一碰就会溃不成军。
有时候眼泪只是一瞬间的幻觉,起码在这么一个喜庆的地方,洱然不过是忽然眼睛一亮,小小的一瞬间后,便一切如常。
大厅里是一桌桌的亲友,新郎新娘来不及休息,便换了长衫褂裙,一桌一桌地进酒,场面喜庆热闹,连作为挡酒副手的洱然都喝了好几小杯,她的酒量甚浅,平时连啤酒都不太沾,一沾就醉,今天却是身份特殊,连连喝了好几小杯白酒,果然不一会儿,面如云蒸霞蔚,桃中透粉,眼中似水流转,莹莹荡漾。
虽然是上好的白酒,初尝者入口时,还是会觉得辛辣苦涩,洱然闭眼吞下第五小杯白酒,睁眼的一瞬只觉得天旋地转,站立不稳,忽然腰身一紧,有人将她撑住,她一个趔趄跌到他的怀里,却没有闻到刺鼻的酒味,反倒有一阵清爽干净的青草香。
何曦文低声对她说:“要是不行,就不要硬撑了。”
洱然却不知哪里生出一股倔性,推开他,还要拿第六杯酒,只是手还没有端起酒杯,就觉得有刺鼻的酒气迎面而来,她胃里一阵翻腾,连站着的力气都要没有了。
杜笃隔着几个人,担心地看着她,挤眉弄眼地给她使眼色,要她不要硬撑。
可这一桌都是丁泽明的老友,本来关系就好,喝了些酒更加有些不依不饶,其中的老刘嚷着,
“美女都愿意陪着我们喝,你们没事瞎凑什么热闹,”一杯酒直接递到洱然的面前,刺激辛辣的酒气冲进洱然的鼻子,她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何曦文眉头一皱,笑着把酒杯夺过去,谈笑间有隐隐的力道,把老刘的焦点全部吸引了过去,一时硝烟骤起,大家喝劲儿骤起。
洱然忽然心生倦怠,席上菜品琳琅满目,席间觥筹交错,把酒言欢,她却觉得遥远,仿佛不在一个世界,她朝杜笃使了个眼色,一个闪身,趁着大家不注意,扶着桌旁深红色的长脚木架,踉跄
地躲进阳台。
春末夏初的风已有暖意,不过晚上却是凉意多过暖意,洱然刚喝过酒,浑身阵阵发热,柔柔的风抚过,吹散热气,吹得人有些轻飘飘的,有一种踩在云端的感觉,就像第一次见到程晟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