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落清溶溶》斯兮

18、甘愿长醉不复醒

　　昏了头，甘愿做埋在沙堆里的鸵鸟，对所有要面对的现实都充耳不闻，不去思考为什么他回了北京也不带她回家，从来很少聊起家里的事情，不去想，其实，她可能不可以和他在一起。

　　洱然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姚嫣，她一袭红裙，白皙的脖子上带着大红的珊瑚项链，那么容易俗艳的颜色，在她的身上却如一树开得荼蘼的石榴花，炽烈地没有一丝瑕疵，美得让人眩目。

　　她站在他们学校的路上，背景是高大的白桦，她远远地就和他们打招呼，丰姿摇曳，如一池春水，照得旁物没有一丝颜色。

　　饭桌上程晟介绍姚嫣，说她是他的发小，不过从小是个假小子，最近才有点女人味，洱然忙接口说，“姚嫣真的太漂亮了。”

　　洱然这声感慨确实是发自肺腑，没有一丝阿谀奉承，姚嫣容颜绝色，而且举手投足间尽是雅致婉约，却又不失妩媚娇俏，连她看了都想要心动。

　　姚嫣捂嘴浅笑，对着洱然眼波流转，却是在嗔程晟，“真不知道，你怎么看上他的，就是一个瞎眼狼，连美丑都辨不来。”

　　洱然那时还以为姚嫣那句话只是玩笑，后来才知道她是真真切切地这么想，她那么美那么好，程晟却瞎了眼看不见，心里只放着一个什么都比不上她的自己。

　　还没到寝室，洱然就听见楼道里有人在聊姚嫣，她只是来他们学校参加一个活动，却是路人皆知，洱然觉得可以理解，是美女还有才，这世上本就没有几个，可洱然还听见她们说她家世更是好得没话说，来自军人世家，一家人非富即贵，突然女生停住嘴，四处张望了一下，一会才压低声音说话，可是洱然却听得字字清晰。

　　“听说啊，土木工程的院草和她是发小，家里也是正军级的干部，啧啧，家世，能力，样貌……样样都没得说！”

　　她后来说给妈妈听，妈妈只在电话那端长长地沉默，最后和她说，“洱然，齐大非偶。”

　　那时她毫不在乎，还傻笑，只觉得这个片段太像前不久看的言情小说，没想到自己也会碰上，她甚至安慰妈妈，是正军级的又不一定是将军，就算是将军又怎么样，也并不能阻碍他们在一起。

　　那时真的是傻，傻得以为只要有爱情，两个人就可以在一起，自古王公配贵族，士族不容寒门，她是何苦要去参这一出。

　　遇上叶谨珊，她没有想到，他也没有想到。

　　那时两人还在闹别扭，两个并排走着，却好像不相识，最后还是他妥协，主动牵起她的手，可是她却别扭地挣脱，周围是来来往往的学生，他蹙眉，声音透出不渝，“不要闹了好不好？”

　　其实她没有想闹，只是心中有结解不开，无法和颜顺气地与他肩并肩一起走，他明明答应她的，明明说好最后一个长假要去看没有融雪的长白山，最后却和她说，他要跟进一个设计，时间会不够，怕是去不了长白山。

　　她其实并不生气他临时爽约，他那么优秀，总有太多的事情要担当，她知道他的时间她是需要和
　　别人分享的。

　　可是她就是觉得心里堵得厉害，仿佛他只是自己一个臆想，越喜欢越遥远。

　　她太在乎他，就太怕会失去他。

　　他马上就要毕业了，她却还要一年才能毕业，越是临近分开，她越是患得患失。她最近总是喜欢紧紧地抱着他，把脸贴着他紧实的胸膛，听着他心脏跳动的声音，仿佛才能有一丝安全感。

　　他笑着说她是傻瓜，温柔地揉着她的发丝，安慰她，“只要一年，一年之后我就在北京等你。”

　　可是一年有365天，8760个钟头，525600分钟，3253600秒钟，她恨不能马上就能跟着他一起去北京，一想到没有他的日子，她便觉得呼吸困难，仿佛天色都暗淡了下来。

　　怪不得那时候杜笃担心她，洱然想，要是现在自己身边，也有一个像她那时一样，爱得偏执，爱得失去了自我的女孩，她也会说“真是傻透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