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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祝余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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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余慢慢平静下来,似是不敢相信缓缓抬头。
她声音略带哽咽的询问坐在床边的少年:“裴静之?真的是你吗?。”
“是我,你是看见什么东西了吗?”裴静之见状一边说一边弯腰捡起帕巾。
握住祝余的手却并未松开。
祝余反应过来面前的人真的是裴静之而不是恶鬼所化,是自己穿越后便将她从恶鬼手中救下,愿意带她出去,又给她符篆护身的人。
是能给她带来安全感的人。
祝余再也无法抑制崩溃的情绪,挣脱开二人相握的手转而伸手向前环抱住裴静之。
裴静之因她的动作一时怔愣,他没有料到祝余会抱住自己,沉默良久他才缓缓低头看着怀中啜泣不已的祝余。
所以他该安慰她吗?
裴静之试探抬手却又在半空中犹豫不决迟迟没有落下。
祝余调整好自己的情绪便松开了裴静之,她将自己眼角的泪水拭去,一时有些尴尬。
“抱歉,我的情绪一时有些崩溃所以才……”
“没事。”裴静之撇开头,不着痕迹的收回手放在膝上。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我做了好多梦,我以为自己醒了可那又是一个新的噩梦开始。”
祝余向裴静之细细讲述了她昨晚梦中的经历,陷入黑暗后她又经历了数不清的梦境,她像是被困住了一样。
“无穷无尽,我感觉自己就要疯了,每一次濒死的时候一睁眼却发现自己还在在床上,接着那些鬼又出现了。”
说着祝余隐隐又有些崩溃。
裴静之安抚她道:“已经没事了你现在是真的醒过来了,况且天已经亮了,也没有恶鬼。”
祝余闻言惨淡一笑:“是吗?真的醒了吗,那为什么我还在这里。”
她声音微不可察,裴静之并没有听清她的话,只当她心有余悸。
“抱歉……”裴静之小声说了句。
祝余怀疑自己听错了她问道:“你是和我道歉吗?”
裴静之微微点头。
“这不管你的事,我还要多谢你给我的符篆。”
裴静之未说出口中的话一时梗在喉咙里,她还不知道真正救她的是她自己吗。
裴静之无言,沉默良久才又开口道:“姑娘既已经清醒裴某便不多打扰了,我到楼下等你。”说完他便急匆匆离开了。
祝余“嗯”了一声,低头静静看着手中剩余的半张符篆,又看看手腕上的胎记不知思索什么。
接着她将符篆收起,便起身下床。
下楼后祝余便见裴静之已经早早在楼下等她。
奇怪的是夜晚还热闹不已的街道此时家家户户门窗紧闭,空无一人的街道显得格外凄凉。
以及掌柜店小二也不见了踪影。
祝余奇怪问裴静之:“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他们似乎被困在幻境中了,还有镇上恐怕有人在使用邪术。”
见裴静之表情严肃的样子,祝余心想果然这座小镇不对劲,难怪她昨晚没睡好。
“那你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吗?”
裴静之说:“此人用以活人为祭的邪术,死去之人的怨气经久不散,他又施幻术把尚不知情的百姓蒙在鼓里,但也只能夜晚营造安居乐业的模样,天一亮他们又陷入昏睡。”
“以活人为祭,这么恶毒!”祝余震惊说。
裴静之点点头。
难怪,难怪昨晚她总觉得那些人很是怪异。
“那他们不会都是鬼吧?”祝余小声询问裴静之。
“有活人亦有鬼魂。”
听到这句话祝余内心一阵后怕,毕竟昨晚她还被鬼在梦里追着杀。
今天就得知这个镇上真是人鬼共存,好在不管是人是鬼镇上的百姓因为幻术都不在白天出现。
于是乎祝余便跟着裴静之在寂静无比的街道上查看。
明明风朗日清,祝余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尤其二人行到一处巨槐前。
槐树巍峨参天,树干盘结错杂又宛如枯骨,上面挂满了红布条,树身目测约有四人粗,繁枝交错遮蔽了天日。
槐木镇,看来此镇名字的就是如此由来。
“这树想来得有百年之久了吧。”祝余感叹道。
裴静之凝眉拉住欲上前的祝余道:“别上前,这颗古槐上覆有很重的阴气,早已被厉鬼侵占”
“啊,好好好。”祝余惊恐之下迅速躲到裴静之身后不敢上前,眼前的古槐瞬间变得阴气森森。
裴静之口中掐诀,符篆瞬间将巨槐围起,黑气四溢,嘶厉的哀嚎声骤起,天色犹如被人罩上黑布般,瞬间变暗,树上缠绕的红布条渐渐破碎掉落在地,眼前的一切终于显现出原本的面貌。
槐树正中枝干上悬一白绫,一具身穿赤红嫁衣的女尸挂在上面,她双目瞪圆,面色青紫,身上早有了腐烂的迹象。
而周围其他枝干上亦悬挂无数尸体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的脖颈被枝条缠绕着,身体垂落,随风轻轻晃动,如巨槐结出的果实。
除了一样近腐烂发臭与青紫的皮肤,他们的表情却不似正中那具女尸般面目狰狞,皆安详无痛般闭紧双眼。
祝余捂住嘴忍住不呕吐出来,内心极度佩服裴静之面不改色的镇静。
裴静之上前两步,目光扫过树上的尸体说:“足足有几百人,皆死于非命。”
说话间一道残影闪过,径直冲向裴静之。
裴静之闪身,接着一道符咒的金光亮起,袭击之人被束缚住。
女子一袭红衣婚服,面容青白,血泪顺着脸颊流淌,模样与祝余梦中之人并无二致。
想来她便是那槐树枝上悬挂的红衣女尸的怨魂。
“你们是那个畜生找来的吧!”
她声嘶力竭地哀嚎、挣扎,眼睛却是看向祝余裴静之二人身后。
就在祝余疑惑她所说之人是谁时,一道低沉笑声从背后传来。
二人循声望去,只见迷雾之中不知从何处走来一位锦衣华服的翩翩公子,折扇轻摇,面容俊朗,笑得温润无害。
“不愧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静之道长,多谢道长替我捉住了这恶鬼。”
说罢他用折扇指着树上的尸体道:“看看,这么多无辜百姓皆死于她手,并将他们魂魄囚于此,不得安息。”
说罢他打开折扇轻掩半张脸继续道:“甚至还想杀了我。”
裴静之斜睨男人一眼冷淡道:“我是奉宗门之命来捉拿杀害百姓的罪魁祸首。”
他停顿片刻,似是思索道:“此地被人布下邪阵,百姓被阵法蛊惑上吊自尽,剩下的活人也陷入幻境,白天不能外出。
“竟不知道这个镇上还有神智清醒的活人。”
“放开我,关渡我要杀了你!”一旁被束缚的女子见状挣扎的更加厉害,愤恨地看着男子叫道。
被叫做关渡的男人,瞥了一眼被符篆定住动弹不得的女鬼,故作正色的对裴静之说:“不瞒静之道长,其实我也算是修道者,只是苦于不是她的对手,因此迟迟没能将她捉住,如今便将她将给我吧。”
裴静之来回扫视二人,微微勾起嘴角痛快道:“既如此这怨鬼便交予你处理了,关公子可要小心啊。”
接着回头对一脸茫然的祝余说:“我们走吧。”
“不是,我们就这么走了吗?”
围观全程的祝余难以置信,居然就这么潦草处理完,将那女子交由他了。
她被裴静之拉着走,却还是急切凑到裴静之耳边小声提醒说:“那个叫关什么的男人很明显有问题,还有我昨晚就梦到那位女子了,她口中的那个负心汉关郎,肯定就是那个人!”
裴静之见祝余如此急切担忧,不急不慢道:“我早解了那女鬼身上的禁制,只是关渡不知道罢了,你觉得他会有好果子吃?”
“为何?他不是说他也是修道者。”
“呵,他算哪门子修道者,只是个想走歪门邪道的普通人罢了。”
回到客栈裴静之才向祝余细细讲述了一切的缘由。
“此处常年浓雾遮蔽,早在几百年前就荒废无人居住了,偏偏在几年前突然被重新建造为槐木镇,并还有不少人愿意来此安居乐业。”
“此后更是吸引了源源不断的人进入,而一切皆是为了镇上那颗古槐。”
“那古槐,到底有什么力量?”祝余不解问道。
裴静之继续道:“一个富家公子,拥有了数不尽的财富之后他最想要的是什么,无非就是长生。恰恰那生长了几千年的古槐能满足他的愿望,只是需要源源不断的活人祭品。”
祝余从裴静之口中得知刚才那个男人名为关渡,他为了获得长生不老的能力,花重金重建了这座小镇,借神树可庇佑百姓不遭受鬼怪侵入为由,让他们在此安居乐业。
开始一切确实如他所说一样,日子平稳安定,于是越来越多的人慕名而来,直到献祭人数足够,一夜之间,百姓在睡梦中来到槐树下,上吊自杀。
百姓死后尸体一直挂在枝干上,魂魄困于尸体无法解脱,而祝余和裴静之来时所看到的百姓大多是幻术罢了。
“而那位红衣女子本也是富贵人家的姑娘,叫林悦容,是他的未婚妻,关渡之所以娶她仅因为她是阴年阴月阴日生的,是启动献祭阵法的好引子。”
新婚之夜关渡便用幻术引她去槐树下上吊自杀,只是濒死前她突然清醒过来,可是为时已晚,她不明不白死去,怨气横生,化为厉鬼向他索命,关渡所习得的幻术仅能欺骗欺骗普通人,对于怨鬼他可不是对手。
惊恐之余他侥幸逃离了此镇,而那位女鬼也就是林悦容,魂魄被困于此无法离开,无法报仇。
本以为一切就要这样不了了之,可关渡仍对长生之术有强烈执念,他心心念念的长生之术还差最后一步,就能启动阵法,他耗时耗财准备许久,自是不甘心就差临门一脚却功亏一篑。
“于是他找上了我们宗门,以槐木镇人口失踪为由让我们派人调查,他将一切归咎于林悦容,说她是恶鬼到处害人,将这自己塑造为受害者。”
“可惜他没脑子,不知道好好隐藏一下自己干的烂事。并且他不知道的是,古槐在他离开后便被林悦容的怨气侵附。”
“始作俑者是他,自然应该由他结束。”
夜幕降临,今夜街道上空无一人,似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祝余与裴静之再次来到槐树下,借着月光,祝余震惊于眼前的一幕,槐树上的尸体此刻皆环绕成一圈平躺在地上,一旁是关渡的……身子。
他脖子上有清晰可见的紫红色勒痕,衣衫下摆满是灰尘,像是不久前被人以绳勒住脖颈拖拽过。
最令祝余恶心的是他的腹腔是被撕裂开来的,赤裸裸的露出内部的器官,鲜血侵染了土地,肠子有一节还在地上蠕动,他的躯干七零八落散在周围。
偏偏他人还没死,眼睛睁大带着惊恐,尚且还虚弱的喘息着,喉咙里咕噜咕噜发出响声。
林悦容此刻守在一边,看着地上的男人苟延残喘,她上前拿起地上的一节肠子塞到了关渡口中,堵住了咕噜声。
“关郎,还骗我吗?怎么不说话啊。那要受到惩罚了。”
接着她拿出一把匕首,一刀一刀将关渡身上的肉切下来,喂到他口中。
关渡痛苦的扭曲着像人彘的身体,可直到他嘴巴被撑到撕裂,林悦容也未停下,她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始终吊着关渡一口气不让他死去,也不让他昏迷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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