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余》锦圭

4、第 4 章

　　林悦容双目赤红，声音嘶哑问：“你痛苦吗？为什么要骗我！我满心欢喜披上嫁衣，盼着你的到来，可等来的却是我的死亡。你杀我之时，可曾想过我有多绝望？啊！”

　　她悲愤抬眼环顾四周，满目疮痍，遍地横尸。

　　“关渡，你这个畜生！你害死我还不够，还要害死我的亲人和镇上大半的人。我又怎么会轻易让你去死。”

　　接着她凑近已经面目全非的关渡放低声音，轻柔道：“你不是想要长生吗，那我就让你永生永世都不得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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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静之见状并未上前阻止，而是来到一旁，对地上其他百姓的尸身超度。

　　祝余只见裴静之左手持铃，右手掐诀，口中呢喃她听不懂的咒语。

　　只是这一套动作怎么如此眼熟，还有他铃铛上镌刻的纹路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何处呢？何处呢……

　　祝余眼睛睁大，眸中倏地一亮，她口中喃喃自语:“我想起来了。”

　　穿越前遇到的那个老者对她就是这样，他还念了一些稀奇古怪的咒语，之后她就来到这里。

　　祝余一瞬间有些狂喜，终于有些眉目了。

　　祝余安静等裴静之结束一切事务，她有些忐忑问：“你刚才拿着铃铛以及那些动作是在做什么啊？”

　　裴静之平静回她：“超度，让死者魂魄进入轮回转世投胎。”

　　祝余浑身发冷，她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

　　她不愿相信继续追问：“只是超度死者没有其他作用吗？”

　　祝余期待的看着裴静之，希望能听到别的答案，比如说传送啊这类功能，虽然有些不切实际但她还是怀有一丝期望。

　　裴静之有些疑惑祝余怎么对这个感兴趣，他不以为意说：“并无其他作用，但凡用此铃铛以及念刚才咒语的，皆是为死者超度而已。

　　祝余回忆她穿越那个老者所念之语，好像真的一样，怎么会怎么会，祝余面如死灰，怎么会是超度死者怎么会是……

　　她明明是身穿，她怎么会死了。

　　她还想回去，她还想回家。

　　破碎的记忆渐渐回笼，祝余抬起手看着腕间那道疤痕，泪水不受控制流下来。

　　此刻她才将一切全都想起来，是她自杀了，回家，她根本没有家。

　　她只是一个孤儿，好不容易熬出头偏偏患上了抑郁症，对世间毫无留恋的她选择了割腕自杀。

　　死后记忆全无变成了孤魂野鬼飘荡在世间无法投胎转世。

　　冥冥之中似有指引，她飘荡到灵隐寺中，她学着人们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竟也跟着叩拜神明。

　　多么可笑，她一个孤魂野鬼在那一刻竟会祈求平安顺遂，一生无虞。

　　裴静之做完一切，收起铃铛转头却见祝余面色惨白抽泣不已，他误以为是眼前惨烈的景象让她不适。

　　他本想出声安抚，触及她微红的眼眶，眸中盈泪，满眼绝望痛苦，接着她捂住头蹲下像是经受了什么巨大的冲击。

　　裴静之莫名心慌：“祝余，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

　　说罢，他抬头望着那颗古槐，以为是它在作祟，刚要拔剑，便听祝余自言自语般：“我回不去了，回不去了。”

　　裴静之凝眉问：“什么回不去了，祝余你到底怎么了？”

　　“不关那古槐的事，她好像是想起了什么。”

　　林悦容不知何时来到了这边，她满手鲜血，赤红的嫁衣因溅上血液颜色愈发深。

　　她毫不在意，撩起粘黏在脸颊的碎发，疑惑问裴静之：“还有你看不出来她不是普通人？”

　　裴静之往前一步，挡在祝余身前不解道：“你在胡说什么。”

　　林悦容不再搭理他而是对祝余说：“你如果想知道便跟我过来，我告诉你。”

　　“放心不会走太远，就在那小道士视线之内，不会有什么危险。”

　　林悦容这句话既是对祝余也是对裴静之说。

　　“可以，我们就去前面说吧。”

　　祝余抹干眼泪跟着她，似想起什么回头示意裴静之放心，却见裴静之默默撇开了视线，有些不悦。

　　“你是不是死过一回。”

　　本在思索不解的祝余闻言猛地抬头不可置信看向她。

　　“林姑娘，你知道什么？可否请你详细告知于我。”

　　她扬起脖颈指向泛着青紫勒痕：“看到了吗，我是被勒死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是割腕自杀。”

　　“你如何知道我是……”祝余喃喃道。

　　她指向祝余手腕内侧的那道疤痕:“凡死于某些致命伤的鬼魂，伤口之处会萦绕白雾，当然只有同类才能看到。”

　　听林悦容这样一说，她记起去那寺庙时所见到的游客身上某些地方好像真的隐隐聚有白雾，那时她只当是山间雾大，此刻才幡然醒悟，原来那些“人”皆是亡魂。

　　包括她也是。

　　“但是你与我又不一样，你又死而复生了对吧？”

　　“既然能够重新拥有一次生命，不要再选择死亡了，我想活都活不了了，时间一到我也要魂飞魄散了。”

　　“不是可以投胎转世吗，让他用那个什么铃铛超度……”

　　不等祝余说完林悦容便打断她提醒道：

　　“还有我劝你小心你身边那个人，他给你那张符篆可是招邪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