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月的故事》祈文灵

3、交易 乔月回到家

　　乔月回到家中，发现母亲已经回来了。
　　母亲焦急走来，疼惜地摸着乔月的脸，“老师给我打电话，说你没去学校。你路上出什么事了吗？怎么没去学校呢？”
　　面对母亲一连串的询问，乔月拉下了母亲的手，直言。
　　“你是不是生病了？医生是怎么说的？”
　　听到乔月的坦然反问，乔慧敏焦灼的神情一下滞住，嘴巴张张合合，没能说出一句话。
　　看见母亲的反应，乔月心中有了答案。
　　“医生怎么说？”她又重复了刚才最后一个问题。
　　乔慧敏不愿把医生那尽管千分委婉却依旧遮不住万分残酷的话语告诉女儿，只想拖延一会儿，佯作一切安好。
　　“现在都到饭点了。先吃饭吧。妈妈刚做了你爱吃的菜。”
　　女人走向了厨房，一副不愿交谈的样子。
　　乔月只能走向饭桌，沉默地与母亲吃完一顿食不知味的佳肴。
　　收拾完桌面，乔月终于无法忍受压抑绝望的氛围。
　　“医生到底怎么说？我们需要好好聊聊，想清楚你的治疗方法！”
　　乔慧敏按住了她挥舞的手，声音颤抖却又坚定说完，“医生说我得的病是有关肺的，可能老了不中用吧。没想到一辈子没感冒过的身体，居然是肺部出了问题。但是你不用担心，妈妈为你准备好了一切，你安心上学就好。妈妈也是会准时吃药治疗。”
　　“那我要看着你吃药和陪你去医院。如果我没法去，医生说的医嘱，你也要录给我听。”
　　女儿略带霸道的话语只引起了乔慧敏心中柔软处的崩塌，她努力平静，“我的好女儿，一切都依你来。但下午的课，你先去上，好不好？你得考上名校，让母亲见见那通知书是什么样。母亲也得工作，赚点医药费呢。”
　　乔月闻言，收拾好书包，就回校上课。
　　回到班上，位于教室中间的李梓涵时不时地转向教室右边的乔月。乔月只当没看见，拿出自己的书开始自习。
　　过了会，乔月身边的座椅被拉开，有人坐在了位置上。
　　李梓涵递了张纸条过来，上面写着，“你还好吗”
　　乔月继续看书。
　　李梓涵又递了张纸条过来，这次写着，“我知道你最近急需用钱，我知道一个来钱快的方法。”
　　乔月停下了书写。
　　李梓涵连忙又递张纸条，“晚上数学课结束后我告诉你”
　　乔月又开始做起了题。
　　李梓涵迅速在纸上写了几个字，又递了过去。
　　“你去替考赚钱吧。”
　　乔月放下了笔，冷漠地看向李梓涵。
　　脸比城墙厚的李梓涵对乔月谄媚地笑，小声说道，“一次替考给一万，你去不去？”
　　“替考什么？”
　　“下个月高三的竞赛考，考了有一万，成绩如果是A级，再加一万。”
　　一万，乔月心里默默地念着。
　　“怎么保证不被发现？怎么保证你不去举报我？”
　　的确曾有过这打算的李梓涵脸不红心不慌地说，“准考证没有照片，认不出人，而且那人已经和考官打好关系。至于我嘛，我怎么会举报你呢？”说着，手就要靠向乔月肩膀，以作熟稔姿态。
　　乔月往后一退。李梓涵扑了个空，尴尬地收回了手。
　　“好吧，其实那个考生给了我1千咨询费，所以我没法举报他。”
　　乔月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李梓涵，努力辨别真假。
　　李梓涵的瞳孔只有自己的影像。
　　“怎么联系哪个人？”
　　“他叫高旭阳。高三八班。你如果答应，他今晚就在买炒粉的摊子上等你。”
　　“我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面对乔月冷谈的回应，李梓涵心中不免烦躁，但想着自己下个月就可以到家的游戏手柄，只能生捱这怒火。
　　李梓涵走后，乔月浑身都沸腾着惊喜与激动，几乎快拿不住笔。
　　“一万块，一万块！如果拿到这笔钱，妈妈是不是就可以安心养病了呢？就可以暂缓一会儿，不为生计担忧？天哪，一万块啊，一万块。”
　　这股情绪一直到乔月见到高旭阳才渐渐平息。
　　高旭阳穿着校服，眼下是遮不住的黑眼圈，身上还有散不去的烟酒味，不断打量着周围经过的人。
　　乔月皱了皱眉头，走过去，“你是高旭阳？”
　　高旭阳拉开了校服外套，“对，你是给我帮忙的人吗?”
　　乔月听到“帮忙”二字，还没反应过来。二秒后，笑了一笑，说，“不是，我找求我帮忙的人，你是求我帮忙的人吗？”
　　高旭阳原本往后靠着的身子一顿，开始向前坐正。
　　“对，我是求你帮忙的人。”
　　“怎么帮？”
　　“下个月十五号，你去树德中学的321教室，带着准考证，笔和橡皮擦考就行。”
　　“考官不会检查？”
　　“我爸妈打通好关系了。再说，准考证没照片，谁去都行。”
　　“……”
　　“你爸妈也知道了？”
　　高旭阳无所谓地笑了起来，满不在乎地说。
　　“对，其实走竞赛也是在比走关系，他们早就替我想好了将来的规划。这竞赛就是形式而已。当然，成绩还是不能太差，不然别人也不信啊。”
　　“走形式？你成绩不差，怎么不自己考？”
　　高旭阳用手挠了挠脖后，眼睛看向它处，说。
　　“这，最近可能压力有点大大，就放松了一下。你明白吧，明明只是玩了几次，但成绩却会迅速下滑。没法了，这才找来你的。毕竟我一直走竞赛道路，没法再走高考路线了。”
　　乔月没再问下去，停了一会儿，又说，“钱呢？”
　　高旭阳得意地笑，拿起脚边书包，往里搜罗一番，找出一袋饼干。
　　包装袋是大片的蓝色，上面写着外国文字，但不是英文。乔月不知道是哪国的饼干。
　　包装有被撕开的痕迹，但密封胶条紧紧地锁住开口。
　　乔月疑惑地看着高旭阳的动作。
　　高旭阳把饼干推来，绅士地冲她说，“这是我给你的见面礼。”
　　乔月接过来，打开包装袋，里面除了香甜的饼干，还有一沓厚厚的人民币。
　　高旭阳这时站起来，走到乔月身边，俯身对她说，“我知道你很聪明，如果这次考试你帮了我，我还有饼干。如果你帮我获得名次，我除了饼干，还有其它香甜的食物。”
　　乔月看向高旭阳，路灯昏黄的光线笼罩在他身上，她脑中只一片眩晕。
　　“这不是你第一次这么干吧？”乔月听见自己说。
　　高旭阳有点恼羞成怒，递出手机屏幕，说，“都这时候了，问这些没有意义。这是我号码，你记住。你要做的就是下个月十五号，早上八点准时到树德中学的321教室，带着准考证，笔和橡皮擦。做好这些就可以了。知道吗？”
　　乔月拿过手机，把上面的电话抄写在自己的奥数笔记本上，把手机递还回去，用手掌推开他，等拉出一段距离后。她语速缓慢但口齿清晰地说，“这次竞赛，对你上大学很有用吧。”
　　高旭阳当然明白她的意思，细细地打量面前的女孩。
　　她规矩地穿着校服，没有对衣服进行任何改造，与眼睛一般乌黑的头发高高束起，皮肤是健康的白皙。一副典型的乖孩子模样，简直就是老师的好学生，同学的好榜样，父母的好女儿。
　　两人沉默地对视了一会。
　　高旭阳率先撑不住，开口：“的确很有用。所以我除了饼干，还有其他好吃的。”
　　听到由自己赢来的保证，乔月放缓了一次呼吸。
　　“好，那我先回家做饭了，考试会按时去的。希望你能懂得按能分配的道理。”
　　“当然，要我送你回去吗？要不打包份炒粉回去？”
　　“不用了，我更喜欢炒饭。”
　　乔月已经走到下个路口，赶不上人的高旭阳只能返回到炒粉摊。
　　高旭阳在最开始的座位静静地坐了一会儿，然后，对旁边忙得不可开交的老板喊道，“老板，打包份炒粉。”
　　“好嘞，六块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