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挚吻久》脏星星

7、漏腰…陆桢：温智腰好细。 季明乐：

　　午后的日光铺洒在整个操场，早春的太阳没有盛夏那般灼人，却依旧晒得塑胶跑道微微发烫。

　　整个年级的体育课打散成几处小群体，篮球撞击地面的砰砰声响此起彼伏，少年们的笑闹声混着风，漫过看台的每一处角落。

　　自由活动时间正式开始。

　　这将成为学生时代为数不多的欢乐时光的回忆录。

　　男生大半都涌到篮球场，陆桢被几个同学起哄拉上场，随手把外套丢在看台台阶上，卷了卷校服袖口，投入对抗之中。

　　温智不擅长剧烈运动，骨架纤细的他面对一群高大的男生实在是有这强烈的违和感，加上他些许的自卑，便没有跟着过去。

　　他抱着膝盖安安静静坐在看台下层的阴影里，目光不自觉追着球场上跃动的那道身影。
　　陆桢。

　　温智的眼睛盯着陆桢运球、起跳，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温智看得有些出神，指尖无意识捻着自己校服外套的衣角。

　　场上奔跑跳跃的人耀眼张扬，而他安坐台下，只做一个旁观者。

　　周遭人声喧闹，就在这时，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走到他身侧。

　　温智闻声侧过头。

　　站在面前的是一个年级的女生，温智后来才知道她是季明乐。

　　她的脸色泛着一层浅浅的苍白，眉头微微蹙着，身体绷得很紧，行动间带着一点难以掩饰的局促窘迫。

　　体育课运动过后不小心弄脏了校服，她绕了半片操场，四处想找人暂借一件外套遮挡，兜兜转转，才看见独自坐在看台的温智。

　　外人眼里的季明乐永远是蓬勃温热的小太阳。

　　可是如今的她…好像狼狈不堪？

　　现在已经很少有人知晓她背负的重量。

　　她踌躇片刻，上前一步。

　　“同学，不好意思，能不能…… 借你的校服外套给我临时用一会儿？”

　　季明乐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难为情，

　　“我有点不舒服，外□□脏了。”

　　温智望着她看了几秒，没有多想，见她神色难受，心地一软，立刻就站起身。

　　他本身怕冷，却不顾内心还留着炽热的血液，干净的外套一直搭在他细瘦的胳膊上，闻言便直接递了过去。

　　“没关系，你拿去用吧。”

　　少年的校服外套带着阳光晒过之后淡淡的皂角气息，版型落在季明乐身上显得宽大，长长垂下来盖住大腿。

　　季明乐低声道谢，抱着衣服匆匆往医务室的方向走去。

　　这一幕，恰好被打完一轮下场补水的陆桢完整收入眼底。

　　他额角挂着薄汗，捏着矿泉水瓶，脚步顿在原地。

　　远远望着季明乐抱着自己同桌的校服走远，视线落回温智身上。

　　少年刚刚站起身，宽松的校服上衣因为起身的动作微微向上滑了一点，腰线收得很窄，脊背线条清瘦利落，腰肢细得仿佛一双手就可以圈住。

　　陆桢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停留在那处，脑子里冒出一点古怪又突兀的念头，连他自己都被这猝不及防的想法弄得一僵，耳根不受控制地漫上一层热意。

　　他猛地移开视线，拧开矿泉水大口灌了半瓶，试图压下心底那股莫名其妙的躁动。

　　明明只是很普通的借外套，可他心里莫名堵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温智还浑然不觉陆桢这一番纷乱心思，见他下场，还朝他挥了挥手，眉眼弯弯，语气软软：

　　“刚刚打得好厉害。”

　　陆桢 “嗯” 了一声，走到他身边坐下，刻意隔开了一小段距离，指尖攥紧水瓶，目光时不时飘向医务室的方向，心里一直在等那个借走外套的人回来。

　　操场另一头，桕年祺斜靠着篮球架立柱。

　　他依旧顶着浓重的黑眼圈，没有下场打球，漫不经心地望着整片晒场，将看台这边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手机安安静静揣在校服口袋，那条悬而未决的消息依旧没有回复。

　　他慵懒地打了一个哈气，想着已经很久都没有见到温哲了。

　　他有些小失落地掂量了一下口袋，莫名其妙地想到了刚才去找温智借校服的女生。

　　她是季明乐。

　　桕年鲫？

　　桕年祺只觉得脑中刺疼，他鼻尖微耸，淡淡的花香涌入鼻头，沁人心脾，却抚不平他心中的焦躁不安。

　　他现在突然共情了他好兄弟陆桢略带吃醋的眼神了。

　　只不过他似乎是有着更深层次的隐喻，关于他哥哥和季明乐。

　　季明乐放学后会到校门口的连锁便利店打晚班兼职。

　　很多个黄昏，少年放学路过便利店玻璃橱窗，伪装成桕年鲫模样的桕年祺，也曾推门进去买水买零食。

　　隔着冷藏柜的冷白光，季明乐一眼就能认出，眼前的人根本不是已经死去的桕年鲫。

　　眉眼轮廓相似，可眼神、神态，全都是属于弟弟桕年祺。

　　但桕年祺认不出便利店灯光下打工的季明乐。

　　这份心知肚明，只有季明乐一个人藏在心底，像一道锋利无声的刀子。

　　还钱的念头，在她心底越扎越深，她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时机成熟，时机一到。

　　隔壁班的队伍散在更远的跑道边上，温哲并没有来到操场，被班主任留在办公室处理班级台账，只有零星几个隔壁班同学在附近跑动，而温哲的存在感只隐隐悬在故事背景里，仿佛是扭转命运的天神。

　　过了约莫二十多分钟，季明乐才折返回来。

　　她已经简单收拾妥当，将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校服外套抱在怀里，走到看台，把衣服递还给温智。

　　“太谢谢你了，帮了我大忙。”

　　“不用谢。”
　　温智伸手接回外套，随手搭回臂弯，指尖碰到布料，还残留着一点不属于自己的体温。

　　整个交还的过程简简单单，礼貌又疏离。

　　温智温柔地冲着季明乐笑了笑，冲她挥了挥手，以作为告别的方式。

　　可一旁的陆桢，眼神却格外古怪。

　　他视线扫过那件归还回来的校服，又落在温智纤细的腰身上，刚刚那股怪异的感觉又翻涌上来。

　　心里一半是莫名其妙的别扭，一半是不受控制的视线流连，连他自己都唾弃自己这份没来由的心思，只能板起一张脸，装作眺望远处的跑道，掩饰心底的慌乱。

　　季明乐简单道谢过后，便转身离开，去找不远处等候她的落花。

　　两道身影并肩，慢慢消失在梧桐树荫的尽头，没有再多打扰看台这边的两个人。

　　风卷着操场的尘土吹过来，拂动温智额前的碎发。

　　“你怎么了？”

　　温智察觉到身侧人气氛不对，偏过头，疑惑地看向面色沉沉的陆桢，“打球很累吗？”

　　陆桢喉结滚动，压下脑子里那些纷乱细碎的念头，侧眸看向一脸全然无辜的少年。

　　少年什么都没做错，干净纯粹，对方才陆桢心底翻涌的隐秘心思一无所知。

　　“没事。”

　　陆桢声音略低，避开他澄澈的目光，望向空旷的跑道，“休息一会吧，快集合了。”

　　远处体育老师的哨声悠悠响起，宣告自由活动的时间即将结束。

　　整片操场依旧喧嚣热闹，只有看台这一角，藏着陆桢难以言说的悸动与别扭，还有桕年祺遥遥的、沉默的观望。

　　那条没有得到答复的问句，依旧沉在手机对话框，悬在所有人故事的缝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