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挚吻久》脏星星

6、九九？ 再

　　再不去上学，你的好弟弟可就要被拐走了啊！

　　温哲是在一阵熟悉的音乐声中醒来的，他睁开眼，迎接春光照亮整个房间，充斥着温暖的气息。

　　今天是周几？奥，今天是我弟弟上学的第二天，那自己要不要也去学校象征性地走个过场？

　　温哲揉了揉眼睛，在温智敲门进来的前一秒，伸手快速按灭了他的闹钟响铃备注叫九九爱心的音乐叫醒服务。

　　温哲半靠在床头，眼神凉凉地看着温智嘴里叼着一个面包片，右手还端着一杯热牛奶，嘘嘘热气飘荡在空气中，这叫什么现象来着？

　　温哲很不好气地冲着温智低吼：

　　“还不去上学？不跟你的新同桌好去了啊？”

　　自己还不知道弟弟新同桌是谁呢，看来有必要确保自己弟弟身边都是一些……安全的人。

　　温智眨巴眨巴大眼睛，无辜地冲着温哲点点头，含糊不清地说道：

　　“我的……新同桌，是一个很帅的哥哥！”

　　很帅啊……温哲无缘无故地想到了桕年祺如果对他说哥哥好帅啊会是什么样子的。

　　大白天就犯花痴还弟控的温哲觉得自己没救了。

　　“咳咳……有你哥这么帅的吗？能不能不要光看脸，你原来这么肤浅吗我的弟弟啊！”

　　还在小口小口咀嚼面包的温智默默回想了一下，当即决定给陆桢发999＋的好人卡和好帅卡。

　　时间不早了，我们热爱学习的温小智同学呢，也要收拾书包准备前往学校gogogo。

　　温哲咂咂嘴，听到门外传来大门连续关上的声音，知道是温智和盛春都离开了，他才慢腾腾地再一次摸出手机，找到消息列表里置顶的昵称九九的消息栏，发了一句早安。

　　陆桢全然不知道关于和新同桌相处第一天就收获了九九九＋的好评，待加夸他帅这一点，嗯……不过如果他知道的话，一定会超级超级自信地说：

　　“我确实是这么帅。”

　　桕年祺顶着黑眼圈，头顶翘着好几撮毛就来到教室门口，吸引了一众目光，那是因为他身后还站着精神还不错的温智。

　　温智瘦瘦长长的，像是一根猫条。

　　哈哈哈哈，陆桢有时候真的会被自己的脑洞震惊到。

　　嗯……至于桕年祺为什么没有搭理陆桢温智怎么样的这个问题，恐怕是因为他也不清楚吧。

　　难不成是看上他了？所以才不说？

　　陆桢皱着眉，周身的气压更低了。

　　明明是早春温情的画面，却被陆桢硬生生压迫到了寒冬腊月三尺雪的氛围……

　　他看着个头差的……差的好几厘米的桕年祺和温智一步步彻底进入班级。

　　桕年祺也就一米七五左右吧，至于这个新同学，差不多一米八的个头，可能是因为他穿了一双好看漂亮和他一样白净的板鞋？
　　陆桢侧头思索。

　　他的指尖无意识捏紧了手中的课本边角，纸页被捏出几道浅浅折痕。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猜想盘旋不散，早春透过窗户洒进来的柔和日光落在教室地板上，落在两个少年的背影上，落在旁人说笑的眉眼间，可落在陆桢身上，却只余下一片沉冷。

　　他收回目光，重重坐回椅子上，胸腔里闷着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温智还浑然不觉这份来自同桌的低气压，他把肩上书包卸下来，轻轻放在课桌内侧，拉开椅子坐好。

　　嘴里面包的甜味还残留在舌尖，牛奶的淡淡香气萦绕在鼻尖，可能是因为刚刚和桕年祺离得太近而沾到的味道。

　　他一落座，就下意识侧过头，亮晶晶的眸子落在陆桢脸上，认认真真复盘早上对温哲说过的话。

　　“陆桢，早上好。”

　　他声音淡淡的，不算爽朗，带着刚出门还未散尽的晨间暖意。

　　陆桢抬眼扫过去，少年睫毛纤长，肤色白净，眼底干干净净，没有半分杂质。

　　过了良久，只淡淡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应答。

　　“嗯。”

　　斜前方的位置，桕年祺把书包往桌肚里一丢，整个人垮垮地趴在桌面上。

　　昨夜辗转反侧，屏幕上陆桢发来的那条消息反复在脑海浮现，他没有答案，也不愿给出答案。

　　他看得清陆桢身上缠绕的恨意，也看得见温智毫无防备的纯粹，一旦由他开口下定论，天平就会被人为掰偏。

　　最好的方式，就是缄默，让一切顺其自然地发生。

　　浓重的困意席卷上来，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眼下乌青格外明显，头顶几撮呆毛顽固地翘着，引得周围几个同学偷偷投来好奇的视线。

　　这位桕家大少爷，怎么如此……这番，这番如此？

　　早读铃声叮咚响起，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大半，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层层叠叠漫开。

　　温智低头翻找语文课本，指尖在抽屉里摸索半天，却扑了个空。

　　他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早上出门太过匆忙，把语文书落在家里客厅的餐桌上了。

　　他微微蹙起眉，有些无措地咬了咬下唇。
　　怎么办？

　　陆桢余光瞥见他局促的小动作，稍一停顿，默不作声将自己的课本往课桌中间推过去大半，书页对半分开。

　　“一起看。”

　　书页相靠，两个人的胳膊隔了很短一段距离，呼吸的气息隐约交叠。

　　温智抬眼看向他，眼里漾开一点浅浅笑意，轻轻往旁边挪了挪身子，两个人一同看向摊开的书页。

　　这一幕恰好落在隔壁班过来拿作业的同学眼中。

　　那人脚步顿在门框边，目光短暂停留在靠窗这一桌，心里默默记下这幅画面，打算回去闲聊的时候讲给温哲听。

　　此刻隔壁班的教室里，温哲刚刚收到手机的消息回执，屏幕上只有他清晨发送出去的那一句早安，置顶 “九九” 的对话框安安静静，还没有等来回复。

　　啊是的呢，温家大少，姓温名哲，重新回到了校园。

　　九九啊……

　　他的指尖在屏幕表面轻轻点了两下，心底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落空。

　　脑海里又回想起清晨家中，温智满口夸赞新同桌模样，那份不安又隐隐浮上来。

　　他还不知道陆桢的名字，只知道自家弟弟对这位新同桌评价极高。

　　指尖摩挲着手机外壳，他暗自打定主意，一定要找机会弄清楚，究竟是什么样的人，靠近了温智的身边，他必须确认，那个人足够 “安全”。

　　教室内，早读过半。

　　温智看得入神，身子不知不觉又往陆桢那一侧靠过去一点，肩膀几乎就要贴在一起。

　　陆桢的脊背微微僵硬，鼻尖能嗅到少年发丝上淡淡的洗护清香。

　　过往那些沉甸甸的、关于上一辈的恩怨纠葛，在此刻短暂地退到意识的边角，可只要一想起桕年祺依旧毫无回应的对话框，心底那团迷雾依旧散不开。

　　他偷偷斜睨了一眼前方趴在桌上半睡半醒的桕年祺。

　　那人侧脸埋在臂弯里，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颌，仿佛那条足以搅动两个人心绪的消息从来都没有存在过。

　　陆桢心里暗暗腹诽，骂人的话语即将脱口而出，还是在一旁温智关切的眼神中压下来，乱七八糟的脑子里剩下一句讥讽话语：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可他得不到任何回答。

　　窗外的春风吹开窗户缝隙，卷进操场草木的气息，翻动书页边角。

　　温智轻声跟着全班一起朗读课文，清亮的嗓音落在陆桢耳侧。

　　陆桢垂眸落在书页的字迹上，目光却没有真正读进去半个字。

　　他一边抗拒着自己对温智日渐松动的态度，一边又被桕年祺这份刻意的沉默搅得心绪纷乱。

　　下课铃骤然响起，打破一整间教室的沉静。

　　同学们哄然起身，三三两两涌出教室走廊，喧闹声瞬间填满整栋教学楼。

　　温智合上书本，双手递给对方后，才后知后觉意识到方才和陆桢靠得有多近，耳尖唰地染上一层薄红，连忙稍稍往后撤开身子，手足无措地收拾桌面。

　　陆桢收回课本，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可耳尖，也悄悄泛出一点淡热。

　　就在这时，教室门口传来脚步声。

　　长发飘舞，在地面上投下两道高挑纤细的影子。

　　落花抱着一沓社团招新的宣传单，季明乐跟在她身侧，两人只是途经本班门口，要去往走廊另一头的公告栏。

　　没有驻足，没有交谈，两道身影匆匆掠过门框，很快消失在人流之中。

　　大部分同学忙着打闹，仅有寥寥几个人抬眼望了一下，甚至连名字都没想起来，转瞬就抛之脑后。

　　桕年祺被课间嘈杂声吵醒，迷迷糊糊抬起头，睡眼惺忪，呆毛翘得更高。

　　他漫无目的地扫过走廊，视线不经意掠过门口一闪而过的那两道背影，眼神极淡地闪烁了一瞬，很快又恢复成那副倦怠漠然的模样。

　　陆桢留意到他转瞬的神色变化，心底的疑云又厚重了几分。

　　不说就是最好的答案。

　　这个人到底知道多少呢？

　　真是的，你们一家家的事情可真让我一个局外人头疼。

　　陆桢扶着额头，最终的目光还是落在了温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