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挚吻久》脏星星

5、夜深人静之时 我们共同仰

　　温家大宅。

　　深夜，所有人都睡了。

　　盛春独自坐在书房里，面前的台灯亮着，照着桌上一份泛黄的旧照片。

　　照片上是两个年轻的女人，站在一片盛开的桃花树下，笑得灿烂。

　　其中一个是年轻时的盛春，她抱着小时候年仅两岁的温哲，旁边另一个女人眉眼温柔，气质温婉，手里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

　　盛春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照片上那个女人的脸，眼神复杂，有恨，有怨，有不甘，还有一丝极深的、被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痛。

　　很多年了。

　　她以为自己早就忘了。

　　可今天看到温智，看到他那双干净温顺的眼睛，她忽然就想起了照片上的这个女人。

　　太像了。

　　温智的眼睛，和那个女人，一模一样。

　　盛春猛地把照片扣在桌上，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温家的庭院，夜色浓重，树影婆娑。

　　她的倒影映在玻璃上，面容精致，眼神冰冷，可仔细看，那双眼睛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脆弱。

　　她叫盛春。

　　出生在春天，名字里带着最繁盛的春意。

　　可她的人生，从二十岁那年开始，就再也没有春天了。

　　她嫁入温家，成为温家的女主人，在外人看来风光无限。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座宅子像一座牢笼，困住了她的一生。

　　她的丈夫冷漠，她的儿子叛逆，她的温智……

　　她不敢想。

　　窗外月光洒落，带给大地新的面纱。

　　有些秘密，必须烂在肚子里，带进坟墓。

　　盛春深吸一口气，恢复了惯常的冰冷表情，转身走出书房。

　　经过温智的房间时，她停下脚步，站了一会儿。

　　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灯光，她知道，温智还在学习。

　　她抬起手，想敲门，最终却还是放下了。

　　她转身离开，高跟鞋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渐渐远去。

　　她不知道的是，门内的温智，也停下了笔。

　　他听到了门外的脚步声，听到了那短暂的停顿。

　　他坐在书桌前，一动不动，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才缓缓松开了攥紧的笔。

　　他低头看着面前的习题册，上面的题目道道分明，黑色清秀的字迹在灯光下仿佛闪出微光。

　　他安静了许久，自己也没有意识到眼眶微微发红。

　　他其实……一直都在等。

　　等她敲一下门，等她说一句"早点休息"，等她哪怕只是随口问一句"今天累不累"。

　　可从来没有。

　　从来都没有。

　　温智吸了吸鼻子，抬手揉了揉眼睛，重新拿起笔，继续做题。

　　台灯的光很冷，照在他年轻的、带着泪痕的脸上，映出一种让人心疼的倔强。

　　他会好好学的。

　　他会足够优秀的。

　　总有一天，他会离开这里。

　　总有一天，他会拥有属于自己的春天。

　　月光惹眼，温智眯了眯眼睛，抬头望向窗台处被风吹起而簌簌作响的窗帘。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陆桢也没有睡着。

　　黑夜带给了陆桢极大的安全感，可他从不知深夜才是月光最亮也是最美的时刻。

　　他平躺在床上，手里攥着一部有些陈旧的手机，屏幕亮着，是一条没有发出去的短信。

　　收件人是一个只有对方经常单方面联系，哦，是轰炸陆桢的号码。

　　叫什么九九？

　　但彼时对话框安静下来，因为对方一直在等待着陆桢的正在输入中。

　　短信内容只有一行字：

　　木桢；你觉得温智怎么样？

　　他看了很久，最终还是删掉了，把手机扔在一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黑暗中，他的眼睛睁着，没有一丝睡意。

　　而相隔着薄薄屏幕之外，桕年祺垂眸盯着频繁闪烁的手机屏，淡漠的白光映衬着他苍白的脸颊。

　　他的下巴瘦削，没有陆桢那种壮实的肌肉，也没有温智骨感细瘦却还是很有力量的身形。

　　他突然注意到对话框里弹出来一条信息。

　　wz：你哥哥怎么样了。

　　他……哥哥？

　　我有哥哥吗？

　　桕年祺看着是温哲给他发过来的消息，一手托腮，一手在键盘上噼里啪啦的敲打，他强颜欢笑地冲着屏幕眨了眨眼，谁也不知道黑暗中他笑得是多么的难看。

　　强颜欢笑的笑最难看了。

　　月光此时也在艰难的透过厚重是窗帘，似乎想要穿过层层障碍给这位少年带来一点点温暖。

　　九九：他很好的，不用太担心他。

　　Wz：我是关心他吗？我是关心你。

　　远在温家大宅的温哲靠在床头，薅了一把自己因为刚才窝火而炸毛的头发。

　　他并不知道桕年祺看到这条消息时的感受，但是他只知道他现在要安慰安慰他。

　　如果说当年那场打架是一场意外，那么温哲和陆桢都是受害者，他们何尝……不为了自己的心上人而努力奋斗一把呢？

　　他突然共情陆桢了。

　　有些事情，他还不能说。

　　有些真相，他还不能告诉任何人。

　　陆桢终究还是再一次点击了发送，像是在他跃动的心脏上按了一个暂停键。

　　如果告诉
　　包括温智。

　　包括那个他恨了一年、却在今天第一次产生动摇的名字。

　　夜色深沉，整座城市都在沉睡。

　　可有些人的秘密，才刚刚开始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