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基础下谈恋爱》谷雨漫季

9、第 9 章 第二天

　　第二天早读课的铃声还没响起，教室里已经充斥着翻书的沙沙声响。

　　凌度早早坐在座位上，指尖捏着一支黑色水笔，面前摊开的英语单词本，可目光总是不自觉飘向窗外，望向隔壁二班教室的方向。

　　一想起昨晚那条并肩走过的林荫道，想起夏秋亮晶晶的眼睛，他的心思就很难安放在书页上。

　　从前的凌度，早读的每一分钟都规划得清清楚楚，背诵、默写、整理错题，分秒不差。

　　可现在，他心里多了一份小小的期待。

　　期待晚自习，期待夏秋拿着数学习题来找他。

　　蒋泽侧过头瞥了一眼心不在焉的好友，用笔杆轻轻敲了敲凌度的桌面，压低声音调侃：“人还没来呢，魂都飞二班去了？”

　　凌度指尖一顿，耳尖微微发热，嘴上依旧淡淡反驳：“没有。”

　　只是心里，悄悄承认了。

　　他期待见到夏秋。

　　期待和他说话，期待看他遇到难题时微微蹙眉，听懂题目之后，眉眼舒展露出笑容的模样。

　　他恋爱零基础，不懂得制造偶遇的小心机，不懂得说撩人的话。唯一能做的，就是安静等着，认真准备好，等夏秋带着习题过来。

　　一整个白天，凌度上课都有些分神。好不容易熬到晚自习的铃声响起，教室里安静下来，同学们埋头刷题，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连绵不断。

　　凌度表面平静地写着卷子，余光却一直留意教室门口。

　　没过多久，门口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

　　夏秋抱着一本数学练习册，小心翼翼探头往里面望，目光扫过教室，很快锁定凌度的位置。

　　他攥紧书本，轻手轻脚走过来，站在凌度桌边，声音压得很低：“凌度，打扰你了。”

　　凌度立刻停下笔，抬眼看向他，眼底瞬间褪去几分清冷，柔和下来：“过来坐。”

　　他把旁边空置椅子轻轻往外面拉了拉。

　　夏秋坐下，把练习册摊开，指尖点在两道大题上，带着一点不好意思：“就是这两道，我想了很久，一点思路都没有。”

　　凌度凑近低头看去，少年温热的气息轻轻落在书页上。两人距离很近，凌度能闻到夏秋身上淡淡的、干净的皂角香气。

　　他心跳悄悄提速，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题目上，拿起笔，在草稿纸上慢慢写下解题第一步。

　　“你看，这道题要先找等量关系，不要直接代入公式。”

　　凌度的声音压得很轻，语速缓慢，一步一步拆解，把复杂的知识点拆成简单易懂的小步骤。

　　夏秋认真侧耳听着，脑袋微微凑近草稿纸，时不时点头，遇到听不懂的地方，就小声打断提问。

　　“这里为什么要这样变形呀？”

　　凌度停下笔，重新换了一种更简单的方式讲解，耐心十足。

　　蒋泽坐在不远处，抬眼悄悄看了他们俩一眼，忍着笑低头继续做题。

　　一向惜字如金、不爱浪费时间的凌大神，如今耐着性子一遍一遍讲题，温柔得不像话。

　　时间一点点流淌。

　　等到两道大题全部讲完，夏秋恍然大悟，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原来是这样！我终于听懂了！谢谢你凌度！”

　　少年的声音藏不住喜悦，眼底闪着光，转头看向凌度的时候，嘴角扬起干净的笑意。

　　凌度望着他的笑容，心里软软的，轻轻点头：“听懂就好，同类题型我再给你圈两道，你回去练练。”

　　他说着，拿起夏秋的练习册，用笔轻轻圈出两道同类型的题目。

　　夏秋看着他认真圈题的侧影，小声开口：“凌度，你还记得小时候，我们在老槐树底下玩的事情吗？”

　　听到这句话，凌度握笔的手微微一顿。

　　记忆瞬间翻涌，无数零碎画面浮现在脑海。

　　盛夏老巷，高大的老槐树，蝉鸣聒噪。小小的夏秋跟在他身后，手里攥着橘子糖，跑起来辫子一颠一颠的。

　　凌度抬眸，目光落在夏秋脸上，声音放得很轻：“记得。”

　　“我只记得一点点碎片，”夏秋皱着眉努力回想，“好像有棵很大的树，还有橘子糖。别的都记不清了。”

　　“你那时候最喜欢橘子硬糖。”凌度轻声说道，“每次都分给我半颗。”

　　夏秋愣住了，随即笑起来：“原来是这个！难怪我现在还是很喜欢橘子糖！”

　　原来很多喜好，早在多年以前就埋下了伏笔，跨越漫长岁月，一直延续到现在。

　　凌度看着他开心的模样，心底悄悄想着。

　　错过了那么多年，这一次，他不想再放手。

　　零基础也好，笨拙也罢，他愿意一直这样，慢慢陪着夏秋。

　　“晚自习快要结束了，”凌度提醒他，“收拾好书本，早点回去。”

　　“好！”夏秋合上练习册，“下次还有不会的题，我还来找你！”

　　“随时。”

　　夏秋抱着书本起身，朝凌度挥挥手，轻轻走出教室。

　　凌度坐在原地，目光追随着他离开的背影，直到门口空无一人，才收回视线。

　　草稿纸上写满了数学公式，可角落，悄悄落下一点少年藏不住的心动。

　　蒋泽凑过来，低声笑道：“看来，你这零基础的恋爱，进度飞快啊。”

　　凌度低头看着草稿纸，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没有反驳。

　　是啊。

　　慢慢来。

　　总有一天，他会把这份藏了许多年的喜欢，好好说给夏秋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