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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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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徐徐，吹开夜里所有温柔的情绪。
夏秋听完那句“很早以前”，整个人都怔在原地，心跳轻飘飘地乱了节拍。
原来不是错觉。
原来他和凌度，真的在很久很久以前，就遇见过。
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亲切感、靠近时的心安，全部都有了答案。
他抬眼看向身侧的少年。
路灯从头顶落下来，落在凌度清隽的眉眼上，柔和了他平日里清冷疏离的气质。他的睫毛很长，垂落时投下浅浅的阴影，侧脸安静又干净。
这样一个耀眼的人，竟然和自己有一段被时光藏起来的旧缘分。
夏秋心里软软的，忍不住轻轻问：“那……我们小时候，是什么样子的呀？”
他真的一点都记不清了。
记忆像是被蒙上了一层薄雾，朦朦胧胧，抓不住具体画面，只剩下一点点浅浅的暖意。
凌度脚步微顿，目光落在他期待又好奇的脸上，心底的温柔慢慢漾开。
这么多年。
他一个人守着完整的回忆，看着对方彻底遗忘，看着两人从陌生、相识、再到慢慢靠近。
漫长又安静。
却也值得。
凌度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岁月里沉睡的旧时光：
“很吵。”
夏秋一愣：“啊？”
凌度垂眸，唇角极淡地弯了一下，是极少见的、极浅的笑意：
“你小时候很吵，很爱跑。”
一句话，瞬间勾勒出模糊的画面。
巷口老槐树、夏天的蝉鸣、傍晚的晚风、总是跑在前面笑得张扬的小孩。
那是他年少最鲜活、最温柔的一段记忆。
夏秋听得眼睛发亮，心里又暖又羞，忍不住小声辩解：“我才没有……我现在很安静啊。”
凌度看他别扭又可爱的样子，眼底温柔更深：
“嗯，现在很乖。”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温柔得猝不及防。
夏秋耳尖一下子热了，慌忙低下头，不敢再和他对视，心跳砰砰砰地撞着胸腔。
他真的太容易被凌度影响了。
对方只是一句普通的话、一个淡淡的眼神，就能让他心绪大乱。
两人继续往前走。
夜色越来越浓，街道灯火温柔，行人渐渐变少。整条长长的林荫道，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安静、温柔、暧昧悄悄蔓延。
夏秋走了一会儿，忍不住又抬头：
“那我们以前……经常一起玩吗？”
“经常。”凌度点头。
他记得所有细节。
记得他爱吃橘子糖，记得他怕黑，记得他摔倒会红着眼眶强忍不哭，记得他总黏在自己身后一声声喊他名字。
记得搬家那天，他站在巷口傻傻地看着，来不及道别。
一晃，就是好多年。
“那为什么后来……不见了？”夏秋轻轻问。
语气很轻，带着一点惋惜，一点遗憾。
凌度沉默几秒，晚风掠过他的眉眼，带走年少错过的怅然。
“搬家了。”
一句简单的话，概括了所有别离。
年少无知的分离，没有告别，没有联系方式，转身就是遥遥数年。
夏秋听完，轻轻哦了一声，心里莫名酸酸软软的。
原来他们是被时间和距离分开的。
不是不认识，不是无缘。
是缘分太早，相遇太晚。
“还好现在又遇见了。”夏秋抬起头，眼睛亮亮的，认真地看着他。
语气干净、真诚，带着少年独有的纯粹。
凌度心口狠狠一颤。
是啊。
还好，再次遇见。
还好，在心动刚刚好的年纪，重新遇见了你。
他从前不信缘分，不信巧合，不信所谓命中注定。
可遇见夏秋之后，他开始信了。
两人走到分叉路口。
前方两条小路，一条通向夏秋家的小区，一条通向凌度家的方向。
脚步同时停下。
晚风轻轻吹过，吹动两人的校服衣角。
“我到家啦。”夏秋抬头看向他，笑得软软的。
“嗯。”凌度应声。
明明只是短短的一段路，却像是走完了一整个漫长的夏天。
夏秋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说道：
“那……明天晚自习，我真的去找你问题啦？”
“随时。”凌度看着他，眼神认真，“多少题都可以。”
他不怕麻烦。
只怕没有合理的理由，再多靠近你一点。
他恋爱零基础，不会撩、不会套路、不会推拉拉扯。
他能做的，只有真诚、耐心、心甘情愿的陪伴。
夏秋被他认真的模样撩得心跳加速，忍不住弯眼笑：“好！那我回去啦，你路上小心！”
“嗯。”
夏秋转身跑进小区门口，跑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
少年站在路灯下，身形挺拔安静，目光直直落在他身上。
夜色温柔，灯火温柔，人更温柔。
夏秋挥了挥手，才转身跑进楼道。
直到那道小小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凌度才缓缓收回目光。
晚风轻轻吹过来，带着少年刚刚残留的温度。
他抬手轻轻按住自己的胸口。
心脏还在轻轻跳动，温柔、滚烫、无法平静。
蒋泽说得没错。
他真的栽得彻底。
从前人生满分自律、满分理智、零偏差。
现在人生，满分心动，全部偏向夏秋。
零基础又如何。
不会谈恋爱又如何。
我可以从头学起。
学温柔，学主动，学靠近，学珍惜。
学怎么，用一整个青春，好好喜欢你。
夜色沉沉，少年独自转身，走向自己的归途。
心底，却再也不是从前荒芜冷清的模样。
开满了温柔的、只属于夏秋的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