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基础下谈恋爱》谷雨漫季

7、第 7 章 夜色慢

　　夜色慢慢浸满整条街巷。

　　天边最后一点橘红晚霞被深蓝夜幕温柔吞没，沿街路灯次第亮起，暖融融的光晕落下来，铺在干净的柏油路上，把两道并肩行走的影子轻轻叠在一起，忽长忽短。

　　晚风微凉，卷着初秋独有的清爽气息，轻轻拂过少年们的发梢，安静得只剩脚步落地的轻响。

　　夏秋走在旁边，心情格外轻快。

　　他以前放学都是坐公交回家，一路晃晃悠悠，从来没有觉得这条路这么好看过。可今天徒步慢走，伴着晚风、灯火和安静同行的人，连普通的街道，都变得温柔又治愈。

　　他侧头偷偷看了一眼身旁的凌度。

　　少年身姿挺拔，脊背笔直，校服领口干净利落，侧脸线条清冷利落，眉目清隽，整个人自带一种安静疏离的气质。

　　全校公认的学霸，冷静、自律、几乎无短板。

　　可刚刚对他说话的时候，声音轻轻的，耐心又温柔，一点都没有旁人说的高冷难接近。

　　夏秋心里悄悄软了一片。

　　他小声感叹：“原来走路回家这么舒服。”

　　凌度闻言，目光微侧看向他。

　　路灯落在夏秋的眼睫上，投出浅浅细碎的阴影，少年眼底亮亮的，带着一点单纯又柔软的欢喜，干净得让人挪不开眼。

　　凌度心底轻轻一动。

　　他从小到大习惯快节奏，习惯争分夺秒刷题、背书、整理错题。

　　他的世界永远紧凑、规律、没有多余空隙。

　　可唯独和夏秋并肩的这一段路，他一点也不想快。

　　甚至希望这条路能再长一点，再慢一点。

　　“嗯。”凌度轻轻应声，声音很轻，“慢慢走，挺好。”

　　简简单单一句话，落在晚风里，温柔得不像话。

　　夏秋听到，笑得眉眼弯弯，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两人沉默走着，却一点也不尴尬。

　　是那种很舒服、很松弛、恰到好处的安静。

　　过了片刻，夏秋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把心里藏了一路的疑惑问了出来：

　　“凌度，你真的愿意教我数学吗？我真的挺笨的，好多基础题都绕不过弯。”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带着一点点不好意思的小委屈，手指轻轻抠着书包带，模样软软的。

　　他真的很怕麻烦别人。

　　尤其对方还是年级第一，时间宝贵，每一天都安排得满满当当。

　　凌度看着他略带忐忑的样子，脚步微微放缓，眼神认真又笃定：

　　“不笨。”

　　他很认真地否定。

　　“只是没找对方法。”

　　从小到大，他见过太多埋头苦学却不得要领的人，真正笨的人很少，大多只是缺一点引导、缺一点耐心。

　　而夏秋，只是太温柔，太容易自我否定。

　　凌度轻声补充：

　　“你晚自习找我就好，我随时有空。”

　　这句话不是客套。

　　是他特意腾出来的时间。

　　是他为零基础的心动，特意留出的、只属于夏秋的时间。

　　夏秋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像被晚风点亮的星星，惊喜地看着他：“真的可以随时吗？哪怕我问很简单的题？”

　　“嗯。”凌度点头，“都可以。”

　　他不会嫌烦，不会敷衍，不会觉得简单幼稚。

　　只要是你问的，我都愿意慢慢讲。

　　这句话藏在心底，他没敢说出口。

　　毕竟，他谈恋爱零基础。

　　他不懂暧昧技巧，不懂拉扯套路，不懂怎么讨喜欢的人开心。

　　他唯一会的，就是真诚。

　　笨拙、直白、毫无保留的真诚。

　　夏秋被他认真的态度打动，心里暖暖的，忍不住小声感慨：“你人也太好了吧，长得好看，成绩又好，性格还温柔。”

　　直白又真诚的夸奖。

　　凌度耳尖瞬间悄悄泛红。

　　清冷自持的少年，从来不习惯被人直白夸赞，尤其是被自己放在心上的人。

　　他微微别开视线，假装看向前方路灯，掩饰自己瞬间乱掉的心跳，语气尽量平淡：

　　“没有。”

　　他一点都不温柔。

　　他只是，只对你温柔。

　　两人又往前走了一段路。

　　居民区的灯光一盏盏亮起，家家户户窗内透出暖光，烟火气满满。

　　夏秋看着路边亮起的小店灯光，忽然轻轻开口：

　　“其实我以前，好像真的见过你。”

　　他纠结了一路的疑惑，终于再次说出口。

　　“就是那种……很熟悉的感觉。不是同学之间的熟悉，是很久以前、小时候见过的那种。”

　　他皱着小眉头，认真回忆，可记忆朦朦胧胧，抓不住具体画面。

　　只有一种浅浅的、温柔的亲切感，牢牢落在心底。

　　凌度的脚步轻轻一顿。

　　夜色温柔遮住了他眼底瞬间翻涌的情绪。

　　他怎么会不记得。

　　小时候老巷、老槐树、夏夜晚风、两个光着脚丫乱跑的小孩。

　　他记得夏秋小时候软乎乎的笑脸，记得他爱吃的糖，记得他哭唧唧躲在自己身后的模样，记得搬家那天来不及好好告别，留下多年的遗憾。

　　只是时光隔得太久，久到所有人都忘了年少交集。

　　唯独他，悄悄记了很多年。

　　凌度垂眸，掩去眼底温柔的暗流，声音轻得被晚风包裹：

　　“也许，我们很早就认识。”

　　夏秋猛地抬头看向他：“真的吗？！”

　　少年眼里满是惊讶和期待，亮晶晶的，格外好看。

　　凌度看着他，缓缓点头，语气很轻、很认真：

　　“嗯。很早以前。”

　　只是你忘了，我没忘。

　　一句话没有说尽，却盛满了少年隐忍多年的温柔和遗憾。

　　夏秋愣住了。

　　心底莫名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暖意和悸动。

　　难怪第一次见到凌度，他就不陌生。

　　难怪和他相处，总觉得舒服、安心、莫名亲近。

　　原来他们的缘分，早就开始在很久很久以前。

　　晚风轻轻吹过，吹动两人的衣角。

　　夜色温柔，灯火温柔，身边的人更是温柔。

　　夏秋低头抿唇偷偷笑了，心跳轻轻加快。

　　原来不是他单方面觉得眼熟。

　　原来，是迟到了很多年的久别重逢。

　　凌度侧头看着身边偷笑的少年，清冷的眼底，盛满了独属于他的温柔。

　　他不懂怎么谈恋爱，不懂怎么靠近，不懂怎么让人心动。

　　他是完完全全的零基础。

　　但他可以学。

　　可以用漫长的陪伴、耐心、真诚，一点点补上所有错过的时光。

　　路灯下，两道影子悄悄靠得更近。

　　少年青涩又笨拙的喜欢，在温柔夜色里，悄悄生根、慢慢蔓延。

　　零基础的心动，

　　正在一点点，慢慢成型。